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阮阮出现在他屋里的原因,又全了双方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他否认了发生关系!

    他竟然……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用一种近乎“英雄救美”却又不带任何暧昧的方式,把阮阮从“下药设计”的嫌疑里,摘成了“意外晕倒”的受害者!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阮阮。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锦丞。

    这个男人,不是应该最厌恶她、最想摆脱她吗?为什么会帮她撒谎?他图什么?

    阮老根将信将疑:“晕倒了?囡囡,你真的晕倒了?”

    阮阮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宋锦丞微微颔首:“既然误会澄清了,那我就先回去上工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挺直背脊,穿过人群离开了。

    那背影,依旧冷硬,却莫名透出一种孤傲的悲壮。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散去了,虽然仍有怀疑,但当事人双方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议论什么。

    院子里只剩下阮家三口。

    阮老根皱着眉,打量着自己闺女:“你真晕倒了?什么时候身子这么弱了?”

    阮阮她娘则拍着胸口:“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说我们囡囡不会那么糊涂……”

    阮阮看着她爹娘疑惑又庆幸的表情,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胡乱应付了几句,说什么可能是低血糖,以后会注意,然后就借口头晕,钻回了自己那间虽然被父母疼爱、但布置得也相当朴素的房间。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跳依然急促。

    宋锦丞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明明恨透了她,恨透了原主的设计。他应该趁机坐实她的不堪,或者干脆冷漠地承认事实,被迫结婚后再冷暴力她,就像原剧情里那样。

    可他偏偏没有。

    他选择了一个对他自己毫无好处,甚至可能引来后续麻烦的说法。

    一个女同志晕倒在他门口,他出手相助,反而惹来一身腥。这并不能完全洗刷他的“嫌疑”,在某些人看来,这或许是欲盖弥彰。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是因为我那番话吗?”阮阮喃喃自语,“他觉得被我‘羞辱’了,所以宁可自己背负可能的非议,也不愿意让我觉得他想‘赖上’我?”

    这种近乎赌气的、维护自身骄傲的行为,让阮阮对宋锦丞这个男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并非只有冷漠和厌恶。他的骨子里,有着极其骄傲和原则性极强的一面。

    他厌恶被设计,厌恶被胁迫,甚至厌恶被同情和怜悯。他宁愿用一种更曲折的方式去处理问题,也要维持他那份岌岌可危的尊严。

    “真是个……别扭又难搞的男人。”阮阮叹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至少,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危机暂时解除了,虽然攻略任务看起来依旧遥遥无期。

    接下来的几天,阮阮过得有些小心翼翼。

    她尽量避着宋锦丞,但同在村里,总有碰面的时候。

    每次远远看到他挺拔清冷的身影,阮阮都觉得空气好像瞬间降低了几度。

    而宋锦丞,则完全当她不存在,目光从不曾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流言虽然因为当事人的否认而平息了不少,但私下里的揣测并未完全停止。

    阮阮能感觉到一些婶子、姑娘看她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按捺住性子,没有像原主那样撒泼骂回去,而是学着低调,甚至主动帮着她娘做些家务,去自留地里摘点菜。

    这小小的改变,让她爹阮老根颇为惊讶,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只觉得女儿经过这事,好像懂事了些。

    阮阮心里苦笑,她这是为了生存,被迫“成长”啊。

    这天下午,阮阮被她娘打发去河边洗衣服。

    初秋的河水已经带了凉意,她蹲在河边的石头上,费力地搓洗着盆里的粗布衣服,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打破和宋锦丞之间的坚冰。

    “009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没有攻略提示,这任务太难了……”她正走神,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几个女知青的说话声,其中提到了“宋锦丞”的名字。

    阮阮下意识地支起了耳朵。

    “听说了吗?宋知青好像生病了。”

    “真的?怪不得今天看他脸色那么差,干活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精神。”

    “估计是前几天着凉了吧?他宿舍那边漏风,晚上挺冷的。”

    “他那个人,性子冷,又不爱说话,有点不舒服估计也自己硬扛着……”

    女知青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阮阮搓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

    宋锦丞生病了?

    是因为那天晚上……还是因为宿舍条件太差?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愧疚,虽然下药的不是她,有担心,还有一丝……机会来了的预感?

    按照套路,这可是送温暖、刷好感的好时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以她现在和宋锦丞的关系,以及“晕倒事件”才过去没几天,她要是贸然去关心他,岂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绝对会被他冷着脸赶出来,甚至可能让他气的病情加重。

    阮阮纠结地拧着手中的衣服,眉头皱得紧紧的。

    直接去肯定不行。

    那……间接呢?

    她目光扫过河岸边一丛丛野生薄荷,还有不远处几棵老姜树,心里有了个主意。

    傍晚下工时分,阮阮拎着洗好的衣服回家,路过知青点院子外时,她状似无意地和一个平时比较憨厚、名叫郑卫国的男知青“偶遇”了。

    “郑知青,下工啦?”阮阮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和善的笑容。

    郑卫国看到是阮阮,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和戒备:“啊,是阮阮同志啊,有事?”

    阮阮把手里一个小布包塞给他,速度快得郑卫国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给你。”阮阮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里面是点薄荷叶和姜块,我看天气转凉了,煮点水喝能预防风寒。你们知青点人多,互相照顾着点,别都病倒了影响生产。”

    郑卫国拿着还带着点湿气的小布包,有点懵:“这……阮阮同志,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拿着!”阮阮故意板起脸,拿出几分原主的蛮横,“又不是单给你的!是给……给你们大家的!我爹是大队长,关心知青是应该的!”

    说完,不等郑卫国再推辞,她拎着洗衣盆,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