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酒店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阮阮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正盘腿坐在床上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一个多小时前,顾砚检查完房间,丢下一句“晚上有事”就离开了。
阮阮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自作自受的懊恼——她是不是太冲动,太打扰他了?
他会不会觉得烦?
她胡乱点了个外卖,没什么胃口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正对着手机发呆,想着要不要再“骚扰”他一下,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分明。
阮阮一怔,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这个点,会是顾砚吗?他说晚上有事的……
她裹紧浴袍,赤着脚走到门边,凑近猫眼往外看。
走廊灯光下,站着的果然是顾砚。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着尘土汗水的特战作训服,穿着一件简单的军绿色短袖T恤和一条黑色长裤,头发似乎也匆匆冲洗过,不像下午那样汗湿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连忙打开门。
顾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东西——一个看起来非常结实、擦得锃亮、几乎像新的一样的军绿色五层保温饭桶。
饭桶的把手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与他的气质有些奇异的和谐。
他看到阮阮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样子,目光在她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给你。”他把饭桶递过来,声音比下午平静了些,但还是没什么温度,“部队食堂做的,将就吃。”
阮阮接过,饭桶沉甸甸的,入手温热。她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不是有事吗?”
“嗯,办完了。”顾砚言简意赅,并没有解释是什么事,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目光扫过房间内,“吃过晚饭了?”
阮阮看了看手里温热的饭桶,又看了看自己桌上只动了两口的外卖盒子,脸微微热了一下,小声说:“吃了点……外卖,没怎么吃饱。”
顾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头发吹干,别感冒。”
说完,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抬脚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他高大的身影一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
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种干净皂角的清爽味道,驱散了房间里沉闷的消毒水气味。
“明天上午训练结束,中午开始,明天后天一天半放假。”他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语气平淡地陈述,“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阮阮抱着温热的饭桶,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满,甚至还冒出了一点甜滋滋的泡泡。
他记得问她回去的时间……是担心她?还是……想安排什么?
“我买了后天晚上回A市的高铁票。”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汇报的乖巧。
顾砚点点头,没再多问。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阮阮抱着饭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站在那儿,存在感太强,让她既安心又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你吃过了吗?”她没话找话。
“吃过了。”顾砚回答,顿了顿,补充道,“在食堂。”
“哦……”阮阮低下头,手指抠着饭桶光滑的提手。
“趁热吃。”顾砚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嗯。”阮阮应了一声,抱着饭桶走到小桌边坐下。
打开盖子,里面是分开装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简单的两荤两素,米饭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打包的,甚至分量都比普通食堂餐要多。
她拿起一次性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味道说不上多惊艳,就是家常的部队大锅菜风格,但很实在,热气腾腾的,吃下去胃里很舒服。
顾砚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吃。房间里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
阮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莫名贪恋这种被他注视的感觉。
她吃得有些慢,直到把饭桶里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她轻声说,抬眼看他。
顾砚没说话,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空了的饭桶,又将她桌上那个几乎没动过的外卖盒子也一并收走,然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阮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洗碗。
部队食堂的保温饭桶,估计是要还回去的。
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感觉更浓了。
她坐在床边,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他在冲洗饭桶和餐具。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水声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阮阮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兔子般从床上弹了起来——刚才洗澡换下来的内衣!
她随手洗了之后就晾在卫生间里的毛巾架上了!刚才只顾着开门和吃饭,完全忘了这茬!
“等、等一下!”她光着脚丫就冲了过去,想要阻止他看见那尴尬的私密物件。
然而已经晚了。
卫生间很小,顾砚正站在狭窄的洗手池前,低着头,用酒店提供的小块香皂,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刷洗着那个军绿色的饭桶。
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指。
而他侧前方的毛巾架上,赫然挂着一套浅色的、款式并不保守的女性内衣,还在往下滴着水,在白色瓷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听到脚步声,顾砚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毛巾架,然后,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阮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烧到耳朵根。
她僵在卫生间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砚的目光在那套内衣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随即迅速移开,重新落回手里的饭桶上,继续刷洗的动作。
但他侧脸的线条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些,耳根处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离得很近。
阮阮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水汽和一丝极淡的汗味。
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鼻梁下紧抿的薄唇。
他刷洗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但频率似乎快了一点。
尴尬、羞耻、还有一种莫名的、蠢蠢欲动的燥热,在阮阮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看着顾砚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脑子里那个想要“刷心动值”的念头,在这种暧昧到极致又带着点窘迫的氛围里,再次不合时宜地、强烈地冒了出来。
机会……这不就是机会吗?
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微妙,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擂鼓一样。阮阮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被这气氛冲昏了头,或许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他。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
顾砚刷洗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微微侧头,垂眸看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暗流,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阮阮仰起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脸颊绯红,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张着。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落到他的唇上。
然后,在顾砚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飞快地、带着孤注一掷般的莽撞和生涩,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砚的身体骤然僵住,手里的饭桶“哐当”一声掉进了洗手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刚吃过薄荷糖的清爽气息,触感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却也更加……僵硬。
阮阮也只是凭着本能贴上去,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这个吻生涩得可笑,只是嘴唇贴着嘴唇,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细微的颤抖。
但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触碰,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两人的四肢百骸。
【叮——目标顾砚,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29%。】
009的提示音在阮阮脑海里响起,却遥远得像隔着一层纱。
几秒钟后,或许是更短的时间,顾砚率先从僵硬中回过神来。
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像是被这个青涩莽撞的吻触动了什么开关。
他微微偏过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的唇,开始有了回应。
依旧是生涩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掠夺性。
他的手臂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
阮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张开唇,发出一点细微的气音。
这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顾砚的呼吸骤然加重,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他的吻骤然加深,不再是简单的唇瓣相贴,而是带着一种探索和占领的意味,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属于他的气息,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一种更原始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感,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阮阮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烈又生涩的吻。
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搂住了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颈短硬的发茬中。
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紧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
狭小的卫生间里,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冲刷着掉落在池底的饭桶,溅起细小的水花。毛巾架上那套浅色内衣,还在无声地滴着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砚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他微微弯下腰,手臂稍一用力,就将阮阮整个人抱了起来。
阮阮短促地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他放在了冰凉的、铺着白色瓷砖的洗漱台上。
这个高度,正好让他们可以平视。
顾砚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热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阮阮坐在冰冷的台面上,背靠着镜子,身前是他滚烫坚实的胸膛,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她搂着他的脖子,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着,舌尖与他交缠,交换着彼此紊乱的呼吸和陌生的津液。
心动值的提示音,在她意乱情迷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响起:
【叮——目标顾砚,心动值+1……】
【叮——目标顾砚,心动值+2……】
【叮——目标顾砚,心动值+1……】
直到——
【当前心动值:35%。】
这个数字似乎让顾砚骤然清醒了一些。
他的吻慢慢停了下来,从激烈转为轻柔,最后,只是用嘴唇厮磨着她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急促地喘息着。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未退的情动和迷蒙的水光。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阮阮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微微肿起,泛着诱人的水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砚,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里面翻涌的暗潮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耳根和脖颈也都泛着明显的红晕。
“阮阮……”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欲望和一丝几不可察的……不确定。
阮阮心跳如雷,搂着他脖子的手微微发颤。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她主动发起的“偷袭”,好像……玩脱了。
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和掌控力,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强大。
而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卫生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未曾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