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不开眼的官员,大约是听闻了阮阮的出身,又仗着几分酒意,言语间对阮阮颇有几分不敬,暗示她德不配位。
赵裴今当场冷了脸,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将整个宴席冻结。
他尚未发作,坐在他身旁的阮阮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站起身,面对那位官员,脸上依旧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清亮而锐利,不卑不亢地回应了几句。
她引经据典,言辞巧妙,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点出了对方言语失当,却偏偏让人抓不住错处,反而显得那官员粗鄙无礼。
昭阳公主立刻出声帮腔,太后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那官员顿时面红耳赤,讪讪退下。
阮阮从容落座,在桌下,她的手悄悄握住了赵裴今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
赵裴今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锋芒和力量,甚至能在他动怒之前,巧妙地化解危机,维护他的体面。
她如此耀眼,如此聪慧,如此懂得如何与他并肩。
而她所有的成长和光芒,最终都化作了对他更深的依赖与爱恋。
回府的马车上,赵裴今看着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的阮阮,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软与确定。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郑重的吻。
【心动值:90/100】
这意味着,阮阮已经不仅仅是他“宠爱”的女人,更是他“深爱”并且潜意识里认定是“灵魂伴侣”的存在。
冰山彻底融化,化为只围绕她一人的温泉水。
时光荏苒,阮阮在镇北侯府的地位早已稳固如山。
赵裴今的深情、昭阳公主的友谊、以及她自身展现出的聪慧与能力,都让她这个侧妃当得风生水起。
初春,老夫人惯例要去京郊香火最盛的护国寺礼佛祈福,为期三日。
赵裴今因朝中事务无法陪同,便嘱咐阮阮随行照顾。
这本是寻常的孝道,阮阮自然也尽心尽力,一路上将老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嘘寒问暖,比亲生孙女还体贴。
在护国寺的最后一晚,老夫人想在佛前为远在边关的侯爷和忙碌的世子再念一遍平安经,便遣退了大部分仆从,只留阮阮和两个贴身嬷嬷在偏殿等候。
夜深人静,檀香袅袅。变故突生!
一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偏殿后方,目标直指正在佛前虔诚跪拜的老夫人!
那黑影动作极快,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
“老夫人小心!”一个离得近的嬷嬷惊骇大叫,却来不及阻止。
眼看匕首就要刺下,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留意四周的阮阮想也没想,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老夫人身前!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阮阮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她闷哼一声,软软倒下,却仍死死护在老夫人身前。
【009!快!护住心脉!别让我死!】
【消耗500积分启动紧急防护!宿主生命无碍,但剧痛和失血效果无法完全免除!】
那刺客见一击未中要害,还想再补刀,已被反应过来的嬷嬷和闻声赶来的侍卫制住。
“阮阮!我的儿!”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回过神来,只见阮阮脸色惨白地倒在她怀里,后背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老夫人一生经历风浪,此刻却手脚冰凉,看着阮阮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头和那为了护她而毫不犹豫挡刀的身影,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着阮阮,声音颤抖:“傻孩子!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阮阮虚弱地睁开眼,看到老夫人无恙,竟还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气若游丝:“老夫人……您、您没事就好……裴今……会担心的……”
都这种时候了,她心里惦记的还是老夫人的安危和赵裴今的感受!
老夫人心中大震,那点因她出身而残存的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滔天的感激和心疼。
“快!快传太医!不,把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请来!”老夫人厉声吩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侯府,赵裴今正在书房,闻讯手中狼毫笔“咔嚓”一声被捏断!
他脸色瞬间煞白,甚至来不及换下官袍,抓起佩剑便策马狂奔出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当赵裴今风尘仆仆、一身寒气地冲进护国寺厢房时,太医刚为阮阮处理完伤口。
所幸匕首偏了几分,未伤及脏腑,但失血过多,伤口极深,需要好生将养。
阮阮趴在床榻上,小脸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昏昏沉沉。赵裴今几步跨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都在发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阮阮……”
似是听到他的呼唤,阮阮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又依赖地小声啜泣:“世子爷……疼……好疼……”
这一声“疼”,像一把刀子扎在赵裴今心上。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将人轻轻拢在怀里,一遍遍吻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压抑:“没事了,我来了,不怕……”
老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孙子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恐慌,再看着榻上那个为她挡了一刀、奄奄一息的女子,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几日后,阮阮伤势稍稳,被接回侯府精心调养。
赵裴今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亲自喂药擦身,眼中的深情与后怕毫不掩饰。
就在阮阮能下床走动的那天,老夫人将赵裴今和镇北侯叫到了慈安堂。
老夫人看着儿子和孙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阮阮那孩子,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情,镇北侯府不能不报。她虽是侧妃,但品性、德行、对裴今的心意,以及对侯府的忠心,你们都看在眼里。此次更是舍身护我,此等赤诚,世间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