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向前倾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因为你喊得太大声了,‘子琛’。” 他学着她刚才的调子,声音压得低哑,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莫名带上了点别的味道。
“他们大概在想,这娇滴滴的小姑娘跟我什么关系,这么不见外。”
阮阮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还学她说话!
她猛地后退一小步,又羞又恼地瞪他:“谁、谁娇滴滴了!我……我就是看见你了,打个招呼!”
“哦,打招呼。”
陆子琛直起身,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那截香烟,目光在她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睛上流连,慢悠悠地问。
“打完了?还有事?”
他这副懒洋洋、好像她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的态度,让阮阮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刚才的羞怯被压下,她重新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他的工装外套。
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娇滴滴,却带上了点蛮横的执着:“有啊!我手表……表带好像有点松了,你帮我看看?”
这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就是说了,还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给她看表是天经地义。
陆子琛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像是讶异,又像是……
一丝被取悦的笑意?
他没说话,却伸出了手。
不是去碰她的手腕,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衬衫的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那截白皙的手腕和上面崭新的梅花表。
他的指尖很热,隔着薄薄的的确良布料,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就这样捏着她的袖口,低头看了看表带搭扣,动作随意,却让阮阮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被他碰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不远处,他的同伴们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和低语。
“紧得很。”陆子琛松开手,袖口落回去,遮住了手表。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和湿润的嘴唇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蛊惑。
“阮阮同志,下次想找我,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说完,他没等她反应,转身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半边脸,黄昏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带着胡茬的下颌线。
“天快黑了,早点回家。” 他丢下这句话,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甚至有点不耐烦似的。
然后便走回他那群同伴中间,矮个子立刻凑上去,几个人又低声说起什么,不时有人偷偷往阮阮这边瞟一眼,眼神古怪。
阮阮站在原地,袖口被他捏过的地方像烙铁烫过,耳朵里嗡嗡的,全是他那句“下次想找我”。
他看穿了,但他没拆穿,反而……像是默许了?
夕阳沉得更低了,暮色开始弥漫。
阮阮看着那个被同伴围着的、背影挺拔又透着股疏离劲儿的男人,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又看了看手腕上被袖口遮住、却仿佛仍在发烫的表。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羞、恼、甜、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纵容了的窃喜,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咬了咬嘴唇,转身,脚步有些飘忽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暮色将她鹅黄色的身影渐渐吞没,而身后那条街巷里,属于陆子琛的、带着隐秘躁动的世界,才刚刚开始点亮星星点点的灯火。
【滴——男主陆子琛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23。宿主,当众撒娇喊人效果拔群!男主似乎在同伴面前默许了你的‘特殊’哦。】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雀跃。
阮阮没搭理系统,只是把戴着表的手腕紧紧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冰凉的金属似乎也无法降温。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子琛靠近时,那低哑的、带着烟草气息的声音——
“下次想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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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阮阮踩着朦胧的天光回到家门口,胸腔里还揣着那股被陆子琛几句话搅起的、乱糟糟又甜丝丝的悸动。
手腕上的表贴着皮肤,明明是凉的,却像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存在感强得让她一路都心神不宁。
她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门。
饭菜的香气一如既往地温暖,但阮阮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饭桌旁,正陪着阮母陆秀秀说话的赵娇。
赵娇换了件家常的碎花棉布罩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件正在织的毛线活,看颜色和样式,像是给阮母织的护膝。
“阮阮回来啦?电影好看吗?”陆秀秀笑着问,目光在女儿脸上转了一圈,“脸怎么有点红?跑回来的?”
“没……有点热。”阮阮含糊过去,换了鞋,目光扫过赵娇。
赵娇也抬起眼,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无懈可击:“表妹回来啦。”
眼神却似乎不经意地,飞快地掠过了阮阮的手腕。
那里被衬衫袖口遮着,但或许因为阮阮心虚,总觉得赵娇的目光能穿透布料看到那块表。
“娇娇可贴心了,”陆秀秀没察觉两个女孩间的暗流,拉着赵娇的手夸道,“知道我腿脚怕寒,非要给我织这个。手真巧,比阮阮强多了,阮阮连个扣子都钉不好。”
阮阮心里翻了个白眼,那股因为陆子琛而起的飘飘然一下子落回实地,堵得慌。
她没接话,径直走到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姨妈别这么说,表妹年纪小,心思活泛,不像我,就会做点手工活。”
赵娇温声细语,把毛线活放下,起身去厨房,“我去把汤端出来。”
阮阮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吐槽:【009!她怎么还没走?!这都第几天了?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天天睡书房那个行军床,她也不嫌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