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那一点晃动的影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赵晚柔递水、季风霆接过的那一幕,还有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
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她故意走得很慢,希望等自己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刚走出体育馆侧门没几步,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挡住了前方的路。
阮阮正神游天外,反应不及,直直地撞了上去。
“唔!”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坚硬温热,带着刚沐浴过的清爽皂角香气,但底下是壁垒分明的、属于长期锻炼者的结实肌肉。
撞得她眼冒金星,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生理性的。
“走路不看路?”熟悉的、微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阮阮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抬起头。
季风霆不知何时等在这里,显然也刚洗完澡。
他换下了球衣,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几缕黑发不羁地落在额前。
下身是简单的黑色运动裤,整个人褪去了球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随性慵懒,却依旧存在感极强。
他微微蹙着眉,看着眼前捂着额头、眼圈红红、像只受惊小兔子的女孩。
阮阮没想到会撞上他,更没想到撞得这么狠。
额头的疼和心里的委屈混在一起,让她更想掉眼泪了。
她瘪着嘴,想说什么,又想起他接了赵晚柔的水,那股别扭劲儿上来,干脆别开脸,小声嘟囔:“……谁让你挡路的。”
声音带着哭腔,没什么气势,反而显得更可怜了。
季风霆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微微发红的鼻尖,沉默了两秒。
“我的错。”他干脆地道歉,语气倒是挺认真。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捂着额头的手上,“撞疼了?”
“废话……”阮阮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小声顶了一句,但还是偷偷从指缝里瞄他。
他背着光,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好像……没有不耐烦?
季风霆没再多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捂着额头的手拉了下来。
他的手指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力道适中却不容拒绝。
阮阮猝不及防,被他拉着手腕,额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他审视的目光下。
果然,白皙的皮肤上红了一小片。
“在这等着。”季风霆松开手,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体育馆旁边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大步走去。
阮阮愣在原地,捂着自己刚刚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去干嘛?
没过几分钟,季风霆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他走到阮阮面前,把一瓶冰镇草莓牛奶和一小包彩色软糖塞进她手里。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草莓牛奶的玻璃瓶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软糖包装色彩鲜艳,看起来很甜。
阮阮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他。
路灯下,他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敷一下。”他示意她手里的草莓牛奶。
阮阮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让她用冰牛奶敷撞红的额头。
她抿了抿唇,心里的别扭和委屈,好像被这瓶突如其来的冰牛奶和软糖,融化了一点点。
她没说话,默默地把冰凉的牛奶瓶贴在额头上,刺激得她轻轻“嘶”了一声,但确实舒服多了。
季风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便利店旁边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阮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小段距离。
她一手拿着牛奶瓶敷额头,一手捏着那包软糖,低着头,不说话。
傍晚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和远处飘来的说笑声。
长椅旁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
“刚才,”季风霆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在球场边,为什么低着头?”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后来,又为什么要躲我?”
他的问题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带着探究。
阮阮的心猛地一跳,捏着软糖包装的手指收紧。
他看见了?他注意到她低头了?还看出她在躲他?
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她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因为看见赵晚柔给你递水我吃醋了所以不高兴所以不想理你?
太丢脸了!也显得她太小气!
“我……我没有躲你。”阮阮嘴硬,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就是……就是训练完有点累,没精神。”
“是么。”季风霆的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那包还没拆开的软糖,“平时话不是很多?”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调侃的意思?
阮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他神色平静,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一定是错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话多了!”阮阮小声反驳,脸上更热了,为了掩饰尴尬,她粗暴地撕开软糖包装,拿出一颗粉色的塞进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
季风霆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赵晚柔的水,是代表学生会慰问训练。”
这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阮阮咀嚼软糖的动作停住了。
他……是在跟她解释?为什么接那瓶水?
她心里那点残存的酸涩,因为这句话,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代表学生会所以,和私人感情无关?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喉结分明。
他解释得这么简单,但对她来说,却好像很重要。
“哦……”阮阮含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她把草莓牛奶从额头上拿下来,瓶身已经不那么冰了。
她拧开瓶盖,小口喝了一口,冰凉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一直甜到心里。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但气氛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平和。晚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阮阮慢慢吃着软糖,一颗接一颗。
季风霆就坐在旁边,偶尔喝一口自己买的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