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今天心情显然极好。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长发松软地披着,手里正拿着一件浅蓝色的丝质衬衫对着落地镜比划,旁边还有一位柜姐在轻声介绍着面料和设计。

    地上已经堆了几个打开的衣袋,显然是初步选中的战利品。

    “这件好像也不错……”阮阮转过身,想找另一件刚才看中的裙子,视线不经意扫过入户门的方向,然后就定格在了那里。

    贺瑾泽就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显然是刚下飞机不久,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但那双眼睛,在客厅璀璨的灯光映照下,依旧深邃如夜海。

    阮阮先是一愣,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心虚,以及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分辨的、隐秘的欢喜,迅速涌了上来。

    他回来了!比预想的早!

    而贺瑾泽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几秒后,他视线微移,落在她脚边那堆色彩斑斓的衣物和旁边等候的柜姐身上,眸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啊……贺先生,你回来啦!”阮阮下意识地打招呼,声音因为刚才的兴奋而显得格外清脆。

    贺瑾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阮阮脸上,然后又扫过她身后衣架上那些华美的服饰。

    就在这时,一位柜姐小心地捧着一件衣服上前,对阮阮说:“沈小姐,您刚才说想试试的这件红裙子,需要现在帮您拿到房间吗?”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吊带长裙,颜色浓郁如最烈的酒,设计简洁却极具张力,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阮阮眼睛一亮,几乎忘了贺瑾泽还在看着,接过裙子,开心地点头:“嗯!我现在就去试试!”

    她抱着裙子,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跑,经过贺瑾泽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甜暖的香气。

    她跑上楼,很快换好了裙子。当她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时,客厅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正红色的长裙完美地贴合着她纤细却不失玲珑的身段,吊带设计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裙摆长及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深色的楼梯地毯上,更衬得脚踝纤细,肌肤如玉。

    浓烈艳丽的红,与她脸上自然纯净的喜悦和一点点试穿新衣的羞涩混合在一起,碰撞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极具生命力的美感,像一朵在夜色里猝然绽放的、带着露珠的烈焰玫瑰。

    她扶着楼梯扶手,目光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贺瑾泽。仿佛在问:好看吗?

    贺瑾泽的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那抹鲜艳到灼眼的红,和她眼中纯粹的光彩,像是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他眼底惯常的沉静。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奔跑和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的身影。

    【叮!目标人物贺瑾泽心动值+4,当前累计心动值:28。】009的播报声在阮阮脑海响起。

    数值的跳动让阮阮心头一跳,随即那股被肯定的喜悦更加鲜明。

    她不再犹豫,像只归巢的雀儿,顺着楼梯,噔噔噔地跑下来,目标明确地冲向贺瑾泽。

    “贺先生!你回来啦!”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跑到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停顿,就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柔软温热的身躯带着清新的香气撞进怀里,贺瑾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质地精良的西装面料上,那抹正红紧贴着他深色的衣料,对比鲜明。

    拥抱。沈溺溺从未有过如此直接、主动、甚至带着点莽撞的肢体接触。

    记忆中那个“她”,连指尖的触碰都带着分寸感。

    贺瑾泽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散发着香气的脑袋,她纤细的手臂紧紧搂着他,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迟疑只是一瞬,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纤细的腰侧,隔着那层滑凉的丝绸,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韧的曲线。

    【叮!目标人物贺瑾泽心动值+3,当前累计心动值:31。】009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阮心里偷偷比了个耶。

    沈溺溺说的“适当身体接触有助于增加心动值”,看来是真的!她抱得更紧了些,还在他怀里小小地蹭了蹭。

    贺瑾泽感觉到怀里的小动作,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他抬眼,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低眉垂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柜姐和佣人,最后落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一旁的林管家身上。

    林管家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几位柜姐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位柜姐训练有素,迅速而安静地将阮阮刚才挑选出来、放在一旁的衣服整理好,留下精美的包装袋,然后便躬身退出了客厅,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阮阮还沉浸在拥抱“有效”和买到漂亮裙子的双重快乐里,直到感觉贺瑾泽似乎动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吃饭了吗?是不是刚下飞机?累不累?”

    贺瑾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一只手,拉着她往客厅沙发走去。

    “还好。” 他言简意赅。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阮阮被他拉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贺瑾泽才松开手,姿态放松地靠进沙发背,目光平静地看向阮阮,像是随口问道:“这两天在家,过得怎么样?”

    阮阮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天?哪两天?

    是指他出差这几天,还是指……她被沈溺溺关起来又放出来这几天?

    她真正回到贺家,满打满算还不到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