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瑾琛的动作比阮阮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慈善晚宴冲突后的第二天下午,阮阮租住的那个廉价酒店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秦瑾琛的特助,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女性。

    “阮小姐,秦总派我们来接您和小少爷回家。”林特助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正在玩积木的团团护在身后。

    “回家?哪个家?秦瑾琛又想干什么?”

    “自然是秦总的住所。秦总说,秦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林特助的目光落在好奇探出小脑袋的团团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小少爷的生活用品和玩具,秦总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您无需担心。”

    阮阮气得想笑。

    这算什么?强抢民女……啊不,强抢民娃?连征求她这个母亲意见的步骤都省了?

    “如果我说不呢?”

    “阮小姐,”林特助微微躬身,声音压低,“秦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惊吓到小少爷,请您配合。”

    这话软中带硬,满是威胁。阮阮看着身边懵懂无知的儿子,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硬碰硬,受伤的只会是团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我跟你们走。”

    就这样,阮阮和团团被“请”进了那座位于半山腰、戒备森严、奢华得像城堡一样的秦家别墅。

    别墅里的佣人训练有素,对阮阮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但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却无法掩饰。

    团团被安排在了二楼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童趣和昂贵玩具的儿童房里,就在主卧的隔壁。

    而阮阮的房间,则被安排在了走廊的尽头,与主卧和儿童房都隔了一段距离。

    意图很明显——

    孩子,他要;她,只是顺便的、需要隔离的附属品。

    晚上,秦瑾琛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目光扫过坐在客厅巨大沙发上、显得格外渺小和紧绷的阮阮,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她只是一件碍眼的家具。

    “爸爸!”团团听到动静,从儿童房里跑出来,有些怯生生,又带着点渴望地看着秦瑾琛。

    秦瑾琛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这个缩小版的自己。

    小家伙洗得香喷喷的,穿着柔软的卡通睡衣,怀里依旧抱着那只格格不入的旧兔子。

    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零点一秒。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然后目光转向阮阮,语气公事公办:“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团团的起居、教育我会安排最好的人负责。你,”

    他顿了顿,“安分守己,照顾好他,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除了这里,你哪儿也不能去。”

    阮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要软禁我?”

    “是保障我儿子的生活环境和安全。”秦瑾琛纠正道,语气冰冷,“谁知道你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会接触些什么人。”

    这话像一巴掌扇在阮阮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是在暗示她生活不检点吗?

    “秦瑾琛!你混蛋!”阮阮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鬼地方看你脸色吗?要不是为了团团……”

    “为了团团?”秦瑾琛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压迫感,“难道不是为了秦家的财富和地位?阮阮,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腻了。”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降到冰点。

    团团被这气氛吓到了,小嘴一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声啜泣起来:“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两人之间的战火。

    秦瑾琛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又有些无措。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

    阮阮则心疼得要命,立刻蹲下身抱住儿子,轻声哄着:“团团不哭,爸爸妈妈没有吵架,我们……我们在讨论问题。”

    她抬起头,狠狠瞪了秦瑾琛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秦瑾琛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阮阮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心疼和温柔,与他记忆中那个只懂得索取和发脾气的大小姐形象微妙地重叠又分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沉着脸上了楼。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诡异又紧张。

    秦瑾琛早出晚归,即使在家,也大多待在书房或者主卧,几乎不与阮阮打照面。

    仿佛那天晚上因为团团而短暂的“休战”从未发生过。

    他对团团的态度也极其别扭。

    他会让人给团团买无数昂贵的玩具、衣服,会询问保姆关于团团吃饭、睡觉的情况,但却很少亲自亲近孩子。

    偶尔在客厅遇到,团团怯生生地叫他“爸爸”,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或者生硬地问一句“功课做完了吗?”,完全不像一对正常的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阮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气又无奈。这男人简直是个铜墙铁壁,又冷又硬!

    这天晚上,团团似乎有些积食,半夜哭闹起来。

    阮阮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哄,效果甚微。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多久,阮阮的房门被有些不耐烦地敲响了。

    她打开门,门外是穿着睡袍、脸色不虞的秦瑾琛。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吵?”他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阮阮心里憋着火,忍不住刺他一句:“秦总要是嫌吵,可以让我们走啊?或者你把隔音做好点?”

    秦瑾琛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他的目光落到她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团团身上,眉头紧锁。

    “他怎么了?”

    “可能晚上吃多了,有点不舒服。”阮阮没好气地回答,轻轻拍着团团的背。

    秦瑾琛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看着阮阮因为抱着孩子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再看看她怀里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家伙,他心里那点不耐烦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牵动。

    他忽然伸出手,语气依旧生硬:“给我。”

    阮阮一愣:“什么?”

    “孩子。给我。”秦瑾琛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休息一下。”

    阮阮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连抱一下孩子都觉得别扭的男人,居然主动要哄孩子?

    她将信将疑地把团团递过去,小心地指导着:“你……你托着他的背和脖子,对……轻轻晃一晃……”

    秦瑾琛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抱着团团的姿势堪称笨拙。

    但奇怪的是,团团到了他怀里,哭声竟然渐渐小了下去,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平时冷冰冰的爸爸。

    秦瑾琛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东西,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好奇。

    他坚硬的心防,似乎被这无声的注视撬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他极其别扭地,模仿着刚才阮阮的动作,非常轻微地晃了晃手臂。

    团团打了个小哭嗝,竟然慢慢止住了哭泣,小脑袋一歪,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阮阮站在一旁,看着这极其不熟练却莫名透着一丝温情的画面,一时竟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