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阮阮认识他以来,从他嘴里听到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了。
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
“那……我下次再试试?”她试探着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宋承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菜很快上齐,两人安静地用餐。宋承景吃饭时话不多,但会偶尔将她可能喜欢的菜示意给她。
这种无声的照顾,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阮阮心动。
餐后甜点果然是她心心念念的胡萝卜蛋糕,做得极为精致,比她那个歪扭的玛芬不知好看多少倍。
阮阮满足地吃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吃东西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小动物般的餍足感,腮帮子微微鼓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宋承景看着她,目光深沉。他拿起手边的餐巾,很自然地伸过手,轻轻擦掉她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
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阮阮僵住,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指尖还捏着餐巾,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无奈,有纵容,有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痛,还有……一丝重新燃起的、压抑不住的火苗。
“阮阮,”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这一次,你想清楚了吗?”
他没有问“你后悔了吗”,也没有问“你还喜欢我吗”,而是问,“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是否还要靠近他,想清楚是否准备好面对他可能会有的迟疑和防备,想清楚……这一次,是认真的吗?
阮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不再是她刚回来时看到的冰冷和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放下勺子,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不再躲闪,也不再伪装。
“宋承景,”她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过去的我很混蛋,伤了你的心。我不敢奢求你现在就完全原谅我,但是……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
“这一次,我不是来玩玩的。”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真的……想回到你身边。”
宋承景的手背在她掌心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许久,久到阮阮几乎要以为他会再次推开她时,他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凶狠的确认。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相信你”。
但他收紧的手掌,和他眼底那终于不再掩饰的、汹涌的情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阮阮知道,距离真正的复合或许还有一段路要走,他心里的伤疤也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但至少,她已经重新,走进了他的世界里。
宋承景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收回了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转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漫上一抹薄红。
“下午有什么安排?”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紧紧交握的瞬间只是阮阮的错觉。
阮阮心里正为他的松动而雀跃,闻言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道:“没什么安排呀,可能回宿舍睡觉……”
“不用回去了。”宋承景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我让周助理去帮你把行李搬回诸湖那边。”
诸湖别墅,那是他们之前在一起时住的地方,拥有无敌海景和巨大的露台。
阮阮愣住了。这……这和好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以为至少还要再拉扯几个回合呢!
“啊?搬、搬回去?”她有些结巴,心里的小兔子又开始乱跳,这次是惊喜夹杂着一点不知所措,“这……太快了吧?而且我宿舍还有很多东西……”
“缺什么到了那边再买。”宋承景终于转回头看她,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迟疑有些不悦,“或者让周助理列个清单,一并打包带过去。”
“你之前的东西,我都懒得扔了,你还可以继续用。”
他这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霸道的样子,让阮阮恍惚看到了从前那个对她事事安排妥帖的宋承景。
只是那时候她觉得是束缚,现在却品出了几分藏在强硬背后的在意。
“可是……”阮阮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他深邃目光时顿住了。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刚才谁信誓旦旦说想回到我身边的?
她瞬间怂了,小声嘀咕:“……那好吧。”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这男人,行动力也太强了。
宋承景见她妥协,眉头舒展,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周助理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去阮小姐宿舍,把所有私人物品整理好,搬回诸湖。今天之内处理好。”
他甚至没有问阮阮宿舍的具体地址和门锁密码,显然,他早就知道,或者说,他一直都让人关注着她的一切。
挂了电话,宋承景看向还在发愣的阮阮,淡淡道:“吃完我送你过去。那边一直有人打理,你的房间……也还保持着原样。”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几乎消散在空气里,但阮阮还是捕捉到了。
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
这意味着,在她离开的这三个月里,他并没有抹去她存在的痕迹。
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阮阮低下头,用力挖了一大口胡萝卜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