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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败家女配x老实肯干糙汉

    阮阮是在一阵尖锐的骂声中醒来的,额角一跳一跳地疼,鼻腔里充斥着雪花膏和陈旧木柜混合的怪味。

    “顾政庭你个没出息的!我们阮阮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连台彩色电视机都买不起,你还有脸上门?”

    眼前叉腰怒骂的中年妇女,穿着这个年代罕见的的确良花衬衫,唾沫横飞。

    而站在破旧客厅中央,被她指着鼻子骂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肩膀宽阔,身姿挺拔,却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硬茬的短发,古铜色的皮肤,眉眼深邃,下颌线绷得像石头。

    他脚边放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两罐麦乳精和几封油纸包的点心。

    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这礼不算轻了。可对比着原主记忆里,刚因为嫌弃不是进口货而摔在地上的进口巧克力和丝巾,就显得格外寒酸。

    这就是顾政庭。

    而自己,穿成了这个正在作死,并且即将把自己作到惨死境地的供销社主任的女儿,阮阮。

    脑子里009传送的原着剧情疯狂涌现:原主如何嫌弃顾政庭穷,如何作天作地掏空他家底贴补娘家,最后在顾政庭离开农村发展后,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被人推进猪圈喂猪……

    阮阮打了个寒颤。

    那边,她妈还在不依不饶:“要不是我们阮阮她爸看你老实,能把你从那个穷山沟里弄到供销社来?你别不识好歹!赶紧的,弄张电视机票来,不然这婚,你们必须离!”

    顾政庭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青筋虬结,但他依旧没吭声,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阮阮深吸一口气,不能再让剧情这么走下去了!

    她猛地从那个带着霉味的沙发上站起来,在阮母惊愕和顾政庭骤然抬起的、带着惊疑的目光中,几步冲到他面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属于劳作的阳光和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扎实的力量感。

    她心一横,伸手就抱住了男人紧窄的腰身。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硬得像铁。

    “妈!你别说了!”阮阮抬头,努力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望向顾政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政庭哥,我不嫌你穷!我愿意跟你回去好好过日子!电视机我不要了,我……我这就跟你回去!”

    客厅里瞬间死寂。

    阮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政庭身体僵直,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变了个人的姑娘,她皮肤很白,眼睛水汪汪的,抱着他的手臂纤细柔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极深的、被压抑的审视。

    半晌,就在阮阮快要被他身上的热意和沉默烤化的时候,他动了。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像扛麻袋一样,直接甩上了肩膀!

    “啊!”阮阮短促地惊叫一声,胃部被他坚硬的肩膀顶得生疼。

    “顾政庭你干什么!” “妈”尖叫。

    顾政庭依旧不说话,单手固定住肩上乱蹬的细腿,另一只手提起地上那兜被他精心准备的、却惨遭嫌弃的礼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岳母家。

    骤然的颠倒让阮阮头晕目眩,血液冲向下颌,额角的刺痛更明显了。

    她本能地挣扎,那双细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双手抵着他坚硬如岩石的后背。

    “顾政庭!你放开我!你把我女儿放下!” 阮母气急败坏地追出来,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筒子楼陈旧的空气。

    几家邻居的门悄悄开了条缝,窥探着这出好戏。

    顾政庭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他步伐极大,走得极稳,箍在她腿弯的手臂像铁钳,不容挣脱。

    阮阮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压抑的震动,那不是言语,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慌。

    他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那个骂骂咧咧的岳母一眼,也没有对肩上这个突然“幡然醒悟”的妻子说一个字。

    就这样,阮阮像一件货物,被顾政庭扛着穿过了供销社家属院坑洼的水泥路。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倒悬的视野里是不断后退的、斑驳的墙壁和几丛营养不良的杂草,还有邻居们惊愕或看好戏的脸。

    羞耻感和眩晕感交织,胃里翻江倒海。但阮阮死死咬住了下唇,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这是扭转形象的第一步,也是脱离原剧情的关键。

    走到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前,顾政庭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温柔地放下她,而是手臂一松,阮阮惊呼一声,踉跄着落地,勉强扶住了冰凉的车座才站稳。

    她脸颊绯红,头发凌乱,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他。

    顾政庭已经利落地踢开了脚撑,那双深邃的眼睛沉静无波地扫过她,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将那网兜礼物挂在了车把上,然后长腿一跨,坐上了车座,只吐出一个简短的、带着命令意味的字:

    “走。”

    阮阮愣了一下。从这里回顾政庭在郊区的宿舍,走路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他这是……要载她回去?

    她迟疑地看了看那硬邦邦的后座。

    顾政庭没再催促,把身上穿着的蓝色工装脱下来卷了卷放在了车座上打了个结。

    自己穿着一件工字背心,随即脚下一蹬,自行车缓缓向前滑去。

    阮阮心里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小跑两步,侧身坐上了后座。

    手下意识抓住了他腰侧工装的布料。

    布料粗糙,却无法隔绝其下紧绷的、蕴藏着惊人热力的肌肉线条。

    在她碰触到的瞬间,那肌肉似乎又僵硬了几分。

    自行车开始加速,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尘土的气息,也吹散了些许她鼻尖那令人窒息的雪花膏味。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建筑,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偶尔有穿着蓝、灰、绿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蒙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沉闷。

    一路无话。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