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无声证词 > 12.宝宝别点是废章
    心跳和安静互相较着劲,林鹿南现在只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她是沈时鸢的身份被萧玦看出来了。

    可是真要是被他看出来,自己不应该被他下令先打二十大板再说呢,何必来整这一出搞她心态?

    莫不是这是在炸自己?怕不是带了十心眼吧。

    “老板啊,南南还是留在府上吧,”林鹿南欲哭无泪:“你看它那么小一只,若是丢掉外面指不定会被狼刁走了。”

    “是吗?”橙红的烈焰在香炉里跳动,萧玦漆黑的眸子平稳似水道。

    俩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林鹿南看着那张清冷贵气的脸不禁想到她那天做的梦,梦里的萧玦带着傲气,周身似乎裹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冰霜。

    而现在他抱着南南,和梦里一样的白,不同的是没有血迹和刀伤,看着恬淡却对着自己说些模凌两可的话,她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割裂。

    “老板,你说的那个可以易容的人是谁啊?”林鹿南岔开话题问道。

    萧玦低沉道:“魏杞的堂姐,魏雨桥。”

    林鹿南觉得现在靖王府她已经坐不住了,当即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借口:“老板我赶紧去绘江客的画像了,否则时间一长我可就忘了!”

    萧玦闻言一顿,再想说些什么时那人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怀里的南南被他摸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良久,萧玦往原先存放婚书的地方投去了一道炽热的目光。

    昏光下,一个陌生的姑娘倚着墙喘息,红妆点翠却被尘埃脏了面容,瞧上去楚楚可怜。

    沈白狸慢慢俯下身,双手支地呈跪爬,似乎是没有再多的力气能让她站起来,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红裙沾上污垢,眼中流露出的恐慌让她拖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爬着。

    直到干枯的手终于触上一样硬物,沈白狸焦急忙慌地把那硬物一拽,她痴痴看过去,不料这硬物竟是一只干枯的手臂。

    沈白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身子抬头看去,这手臂的主人却是和她一样身着嫁衣的女孩,但是这女孩面色苍白,瞳孔涣散,竟是不明不白地死了。

    雨声滴滴,淅淅沥沥。

    雨里的京城,像在白雾里流淌成的一片碎银,树梢轻轻摇曳,裹挟着淡淡甜香。

    沈白狸从梦里惊醒过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一个古怪的梦,梦里她是谁,为何自己会在那个地方?

    身旁似乎有一个滚烫的东西挨着自己,沈白狸心生好奇侧身,不想一下子撞上了夜星河的胸膛上。

    沈白狸意识过来耳朵微微发烫,略略抬眸忽然被他锁骨上露出的伤口吸引住了,她犹豫地动手解开他领口,映眼的一道极深的鞭痕,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破开的血肉,幸而时间不长,肉还不至于腐烂。

    沈白狸心头一热,拿衣袖去抹自己的眼睛,结果越抹越湿,越抹越热。

    沈白狸记得这道鞭痕是夜星河在沈府为掩护自己出逃被管家打的,这样的伤在夜星河身上也不止一处。

    夜星河是她在狗笼子里捡回来的,那年她十七,夜星河十九,他们在一起仅仅相伴生活了两年,明明沈白狸是个毫无用处的哑巴,可夜星河却也愿意心甘情愿跟着沈白狸。

    可惜夜星河他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沈府的狗笼子里。

    而他脖子上挂了一块类似狗链的铜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夜星河”三个字,除此之外也再没有其他关于他的信息。

    不过就算这样沈白狸也很开心在这一处视她如过街老鼠的沈府里还有一个愿意真心待她的人。

    她会在冬天和他盖同一床被子,也会把自己的馒头掰成两半分给他。

    相处久了沈白狸甚至私心不想夜星河恢复记忆,她害怕夜星河恢复记忆后也会嫌弃自己也会离她而去。

    窗外寒风呼啸,指尖的触碰却是温热。

    衣料粘着稠血贴在伤口,撕扯的时候似乎弄疼了对方,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醒来。

    这幅身体到处都是伤,有些已经掉了痴,有些颜色乌黄怕是再也好不了,沈白狸记得有的是替她挨嬷嬷的打,还有的是下人用剪刀想剪她头发,也是夜星河站出来把她户在身下,即使自己的后背被剪刀刺出窟窿。

    “傻子……”沈白狸心里叫骂道,她要是真的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突然腰上冷着不了地搭上一只手,没等沈白狸反应过来,那手又搂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所幸对方没有醒过来,沈白狸就保持这姿式动也不敢动,顶着发烫的耳尖,暗瞅他的羽睫。

    她见夜星河嘴唇微启,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她屏住呼吸,想听得更仔细点,却不想那人又抿着唇,什么也听不到了。

    屋里静静的,还有窗外雨滴沉闷的坠落声,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又响起了风的聒噪。

    沈白狸打了个哈欠,紧紧挨着夜星河的身体取暖,冷风凄凄,时间恍若静止,也不知过了多久,夜星河才悠然醒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细细的汗珠,一手紧紧蜷起,似在隐忍身体上的疼痛。

    忽然额头上覆上了一个冰冷的事物,夜星河一愣,抬眼却撞进了沈白狸青涩明朗的秋瞳。

    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耳边还有这人炽热的心跳声,夜星河心里不愿逾矩可却不自禁蹭了蹭她的手,似有些贪婪地掠夺这片刻的冰凉。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夜星河迷迷糊糊问道,或许是周围过分的安静提醒了他沈白狸开不了口,他只得自问自答道:“我们这是在哪?那个男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沈白狸挪开了手,对夜星河轻轻笑了一下,明明是一个安心的信号,夜星河却觉得这个笑容她笑得很勉强。

    他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那些话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也不懂如何咽下去。

    夜星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对,赶忙松开圈住沈白狸腰的手。

    “沈二小姐醒了是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屋里传来:“家主大人有事找您,还请您单独前去。”

    沈白狸闻言皱眉,印象中也确实是有一个穿红衣的男人救了她,不过令她好奇的是为何有人会对一个哑巴有意思。

    “小姐,我陪你。”夜星河拉住了沈白狸有些焦灼道。

    沈白狸摇了摇头,她主意到夜星河身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有几分撕裂的风险,一是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挨疼,二是那人点名要自己单独去,或许是有原因的。

    忽然一阵冰凉从手心传来,沈白狸低头看去,手中竟是多了把白色的短刀。

    短刀不过寸长,却是有着肉眼可见的锋厉。

    “送给小姐,您留着防身。”夜星河轻轻牵起嘴角,看向沈白狸的眼神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曳着漫天星河。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侍跸妍歌临灞涘,留觞艳舞出京

    华……”

    一曲陈词唱出,沈白狸只觉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她缓缓抬头看向中央的翩翩身影。

    折扇开合,女人指若兰花随锣音前递,白轴轻垂端的是玲珑娇柔,转指禽泪回眸,彩裙随云步摇曳,红唇也在唱着曲儿,可惜台下空荡荡的只有红衣男一个人。

    沈白狸走近了些,见男人像是盲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眼皮,只有眼角爬上的黑蝶斑纹看上去妖冶诡异。

    他身边十只鳞翅黑蝶从一白茧争先破出,蔓延出一圈圈涟漪,他仍旧是双眼紧闭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唯有眼角的蝶纹颜色愈深。

    “你来了。”衣袖拂开,只见男人怀中竟捧着一颗森森头骨,骨骸间布满了黑色斑线。

    像是抚慰爱宠般,他苍白的手指触上头骨上的细纹。

    一只毛笔粗的蟒蛇爬在男人的肩上,通体纯白,一双竖瞳紧盯着沈白狸,由于兴奋而吐出鲜红的蛇信,盘尾而立,似在等待指令。

    不对!

    沈白狸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来了,他是安澜国的七皇子,宣云。

    这可不是什么善茬,传闻里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和他母亲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母亲受不了上吊自杀,宣云为了活下去竟把他母亲当成食物吃了。

    而他手里抱着的头骨就是她的母亲,如此心狠手辣竟被皇上知道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将他从冷宫里接了出来。

    理由就是生性薄凉,国师言有帝王之相。

    此时他静坐在台下,任身前锣鼓喧天,他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即使双眼紧闭也挡不住这冷艳傲的气质。

    “瞧瞧,好看吗?”他站起身来,明明看不到什么,却有感应般走到沈白狸面前说道:“她叫鲸海,想不想看本王给你变个戏法。”

    沈白狸不知道宣云要搞什么花样,顺势点了点头,只见一只紫蝶环绕在宣云指尖,即而飞向戏台上唱戏的鲸海,火焰在火焰落脚处狂欢,盘旋着,炙噬着,慢慢戏子的皮肤化为灰烬片刻后又重新变得细腻,

    慢慢地,她睁开了眼,赫然是沈白狸的模样!

    唯一和沈白狸不同的可能就是眼神了,贪婪的,痴狂的,具在此眸中。

    “我这样像不像她?”鲸海胳膊近乎扭曲地翻折,似在适应这副新的躯体。

    血红纱衣拖地三尺有余,她步态愈加熟练,狂风吹得女人发丝飞舞。

    “像你吗?”宣云碰了碰白蛇的脑袋,开口问道。

    沈白狸看着戏台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时间被惊得不知所措,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给你母亲报仇。”宣云嗤笑一声,抬手指向鲸海道:“条件是把她杀了,敢吗?”

    沈白狸闻言脸色煞白,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感在心中蔓延,她悄悄垂下手,白刃趁机被紧握在手中。

    “开个玩笑沈二小姐,别那么当真。”宣云端起了一杯茶,慢慢吹去上面的泡沫:“本王有办法治好你的喉咙,不过在这期间沈白狸不再是沈白狸,而是本王的鲸海。”

    莫名的恐惧爬上沈白狸的心脏,像条白绳要把她活活勒死,手腕忽然吃痛,沈白狸低头看去竟是宣云那条白蛇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胳膊上狠狠咬了她一口。

    沈白狸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变得模糊而遥远,最后她倒在地上隐约看到鲸海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冲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