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明第二天就赶到了帝都，可是找了一圈，但收效甚微。
几个原来感兴趣的地产公司，一听说是郑家的地，态度立刻就变了。有的说资金紧张，有的说项目调整，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方建明约了几个有意向的老板见面，结果人家连面都不露，派了个手下过来应付了几句，给的报价低得离谱。
“郑总，中天地产那边给了个价，两个亿。”方建明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无奈。
“1个亿？”郑敏握着手机的手抖动了一下，“他们疯了？那块地光成本就四个多亿，1个亿他们也敢开口？”
“人家说了，郑家的情况……他们愿意出1个亿已经是看在合作过的面子上。”
郑敏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还有其他家开价吗？”
“还有一家，给了1亿2千万。其他的连价都没报。”
郑敏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人在背后施压，不让任何人接郑家的盘。
是谁，她心里大概有数。那天晚上在名流商务会所，秦北能让朱明远灰溜溜地走，能让冯康连面都不肯露，能让哥哥和弟弟那么快被审判，他不可能在帝都没有人脉。
这个人比她想的要难缠得多，思考了一下，郑敏决定亲自去帝都一趟。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郑家被逼到绝路上。
飞机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帝都的冬天冷得刺骨，郑敏裹紧了大衣，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去了郑家在帝都的分公司。
说是分公司，其实就是郑放在东三环租的一间写字楼，面积不大，装修倒还算体面。郑放出事后，这里就没什么人来了，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留守的员工。
郑敏在办公室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开始四处跑关系。
她先去看了那块地。
地在五环边，位置确实不算差，离规划中的地铁站不远，周围已经有几个开发商在盖楼了。如果正常开发，卖个七八个亿不成问题。但现在郑家没有资金开发，只能转让。
她又去了几家银行，想谈谈贷款的事。
可是连着跑了几个银行，银行的信贷经理虽然接待了她，态度很客气，说话也很好听，但就是不给贷款，理由都是一样的，一句总行的政策收紧，他们也没有办法，就将她打发了。
从银行出来，郑敏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在麻省理工读书的时候，教授在课堂上讲过一个案例，说一家百年企业如何在三个月内轰然倒塌。当时她觉得那离自己很远，现在才发现，原来就在眼前。
下午，郑敏去了朱明远的公司。
朱明远倒是见了她，态度比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好了不少，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寒暄了几句，问她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郑敏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说了来意。
“朱总，郑家在帝都那块地，您有没有兴趣？价格可以商量。”
朱明远端着茶杯，笑了笑道：“郑小姐，那块地我听说过，位置不错。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手上那个别墅区项目投了两百多个亿，资金也紧得很。这块地我要是接，至少得拿出四五个亿的现金，我现在真拿不出来。”
郑敏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他是在说真话还是推脱。
朱明远的眼神很坦诚，坦诚得让她有些不舒服。
“朱总，我们郑家可是在您那个项目里投资了三十个亿，现在郑家遇到了麻烦，您总要帮帮我们吧？不然郑家要收回那些投资了，您的那个项目也会受影响。”
朱明远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说：“郑小姐，你们郑家和我可是签订了合同的，而且你们投资的所有资金已经投入到了项目里，你们想撤资是不可能的了。
郑小姐，我跟你交个底。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帮不了。你这块地，现在整个帝都没人敢接。至于为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郑敏的心沉了下去。
从朱明远的公司出来，郑敏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她穿着高跟鞋，脚已经磨出了泡，但她不想停下来，好像一停下来，她就得面对那个无解的困局。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郑小姐，听说你在找资金？有没有兴趣聊聊？赵天虎。”
郑敏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短信：“你是谁？在哪见面？”
对方很快回复：“名流商务会所，晚上七点。”
郑敏看到“名流商务会所”这六个字的时候，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郑放出事的地方。
晚上七点，名流商务会所。
郑敏到的时候，赵天虎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正经生意人，如果不看那双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里，总带着一股江湖气。
“郑小姐，请坐请坐，别客气。”赵天虎站起来，很热情地招呼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郑敏没有喝茶，也没有坐，只是站在桌边看着赵天虎：“赵总，我们开门见山。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资金？”
赵天虎笑了笑，也不介意她的冷淡：“郑小姐，您在帝都的动静不小，该知道的人都知道。郑家的地没人敢接，这事儿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郑敏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坐了下来。
“你能出多少？”
赵天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郑小姐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天龙地产对您手头那块地感兴趣，我们可以接。价格嘛……”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亿。”
郑敏的脸色变了。
“两个亿？赵总，那块地光成本就将近四亿七千万，你出两个亿，这是在开玩笑吗？你这是趁火打劫！”
赵天虎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郑小姐，您说的成本是你们郑家的成本，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这块地现在值多少钱，以及……除了我，还有谁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