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反派:开局暴打绿茶女主 > 第820章 留一片给明年
    桂花落尽的那天,魔都的天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风停了,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被揉皱的棉布,摊开在天上,缝隙间露出几缕薄薄的日光。

    院子里的桂花树站在暮色里,枝叶间的空隙比前几天多了许多,曾经缀满枝头的细碎金黄已经彻底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和几片不肯离去的叶子。

    王晓东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树冠。风从巷口吹过来,把一片枯叶从枝头卷落,打着旋儿,最后落在窗台上。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没有放进窗台那只白瓷碟里,而是转身走回屋里,翻开柜台上那本旧账本,把叶子夹进了其中一页。

    兔子正蹲在后厨门口吃一碗新拌的草莓酸奶,看见他的动作,嘴里还含着勺子:“晓东哥,你怎么不把它放进碟子里?以前你都是放碟子里的,现在怎么改地方了?”

    王晓东合上账本,把书脊压平:“放碟子里,今年就看完了。夹进账本里,明年翻开的时候还能看见。”

    兔子嚼完嘴里的草莓,舔了舔勺子边缘:“那你明年翻到那一页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今天?”

    “会。所以放进去。”

    兔子端着碗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的枝条在暮色中安静地伸展着,像一张还没画完的素描,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笔触。“今年花期过了,明年还会开吗?”

    “只要根还在土里,每年都会开。”王晓东把账本放回架子上。

    兔子站在廊檐底下,又看了一会儿那棵树,然后低头吃完碗里最后一口草莓酸奶,把碗放在台阶上:“那明年开的时候,我还在不在这个院子里?”她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答案的问题。

    “你不在院子里,就在店里。不在店里,就在武馆。反正不会离太远。”

    兔子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很有道理:“那明年开的时候,我还坐这个位置。这棵树每掉一片叶子,我就记得一片。等它再开的时候,我再坐回这里。”

    王晓东没有回答,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那棵树的位置和明年的花期之间,隔着一个不需要用尺子测量的距离。平安扣挂在窗框上,被风轻轻吹动,碰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叮。兔子蹲在廊檐底下,把那碗已经空了的草莓酸奶放在台阶上,碗沿朝外,像是在替明天留一个空位。

    暮色越来越浓,院墙上的藤蔓叶子开始泛黄,爬墙虎的叶片边缘卷曲起来,像一些正在慢慢合上的书页。廊檐下挂着的旧风铃被风吹动,发出的声音比夏天时沉了一些。桂花树的枝条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个正在收拢的轮廓。

    兔子端着空碗站起来:“那我也去留一片叶子。夹在我那本草莓日记里。等明年翻到的时候,就会想起今天。”

    “你还有草莓日记?”

    “有!第一页写的是‘今天的草莓很甜’,第二页写的是‘明天的草莓应该也很甜’。第三页还在想怎么写,等我吃完了下一碗草莓再决定。”她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这片最完整,没有虫洞,正好适合收藏。”

    王晓东看着她把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围裙口袋里:“那明年翻出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

    “那得看我明年还记不记得。我记性不太好,但草莓日记会帮我记。”兔子站在窗边,又把那只平安扣看了一眼,像在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晓东哥,你说明年桂花再开的时候,古远会不会已经在魔都了?”

    “也许。如果他那边的生意稳定下来,他应该会来。”

    “那他来的时候,我请他吃草莓。不算贵,但甜。他卖了八百块的翡翠,应该请得起一顿好的饭。”

    王晓东站在窗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那只平安扣。

    风穿过桂花树,把那片夹进账本里的叶子吹动了一下,又停了下来。夜色从巷口漫进来,把院墙的轮廓渐渐合拢。

    廊檐下那盏旧灯亮了起来,光晕落在青石板地上,形成一个温暖的圆形区域。窗台上那只白瓷碟还空着,像在等一片明年才会落下来的花。

    暮色彻底沉下来之后,院里的灯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旧式的暖黄灯泡,挂在廊檐底下,光线在地面上铺开一圈柔和的圆。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页摊开的书,枝干的轮廓印在青石板地上,等着明天被第一缕晨光重新翻页。那盏旧风铃还在廊檐下挂着,偶尔被风拨动一下,发出几声零落的轻响,像是替这静谧的傍晚标注着每个细微的转折。

    兔子把那片叶子夹进围裙口袋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屋。她蹲在廊檐底下,又端了一碗新拌的草莓,像举行某种仪式一样在台阶上坐下来。

    她先挑了一颗最红的,举到灯下照了照,确认它熟透了,才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地记录这一口的甜度,确保它值得被记进那本草莓日记里。

    她吃完一颗,拿起第二颗,这次没有急着吃,先在手里转了转,像在端详一枚硬币的两面:“晓东哥,你说古远现在在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能在收摊。也可能在数今天卖出去的那八百块钱。”

    “那他数钱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兔子嚼着草莓含含糊糊地说着。

    “可能不会。他数钱的时候,应该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那你呢?你数钱的时候,会想什么?”

    “我在想——这杯杯子的钱,够不够买一盒新的桂花糕。”

    兔子咬了一口草莓:“那你现在要不要去厨房看看?雨霏姐好像又蒸了一锅。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像桂花和糯米在谈恋爱。

    半生不熟的糯米香,像刚认识的人,还不太熟,但已经有苗头了。有点像你和平安扣的关系。刚挂上去,还没熟透,但已经开始会响了。就那种感觉。”

    王晓东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窗外:“不用去看。等它凉一凉再吃。刚出锅的太烫,吃不出味道。”

    “那你等的是什么温度?”

    “等它不烫手的时候。”风穿过桂花树,平安扣又轻轻碰了一下窗框,像在附和这句还没完全成形的话。

    林清颜从二楼的窗台探出头来:“你们还在讨论桂花树?那棵树的花都落完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像在讨论一部已经完结的剧,连彩蛋都播完了。”

    兔子含着勺子向上喊:“我们在讨论明年的剧情。你那种只看大结局的人,不适合参与这种深度讨论。”

    “那你适合?你连台词都记不住。”林清颜趴在窗台上不甘示弱,“桂花树明年还开不开,跟今年落得干不干净没关系。只要根还在,春天到了,它自然会重新发芽。跟你们讨论不讨论一点关系都没有。”

    兔子咽下嘴里的草莓:“那你说明年它还会开吗?”

    “会。它每年都开。只要这棵树没被移走,只要这片地没被水泥封住,它就会一直开下去。”

    兔子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那明年它开的时候,我还蹲在这个位置吃草莓。”

    她低头看着碗里最后一颗草莓,先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这一颗留着,放凉了明天早上再吃。到时候它会更甜。”

    王晓东站在窗边,廊檐下那盏旧灯的光把他和那只平安扣的影子一并投在桂花树的根旁,像在替他们占据一个属于明年的位置。夜风又吹过来,平安扣轻轻碰在窗框上。

    夜色更深了,院墙上的爬墙虎叶缘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桂花树的枝条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个正在为明年的花期缓缓蓄力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