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被判刑的消息传出后,甜品店的生意更好了。
不是因为落井下石,而是因为常客们觉得“霏常跳”有福气——连着两个坏人都被送进去了,这店肯定风水好。
兔子蹲在角落啃草莓,把这个理论讲给林清颜听。
林清颜正在练扑克牌,闻言手一抖,牌撒了一地。“风水好?那是因为我们有晓东哥、雨薇姐、苏晴姐,还有红妆姐的鞭子、二师姐的剑、大师姐的气场。”
“还有我的草莓。”兔子补充。
“你的草莓只进你肚子里,有什么气场?”
“甜味气场。”
王晓东在柜台后整理账本,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天,甜品店恢复了真正的平静。没有沈逸辰的水军,没有江辰的发布会,没有半夜泼油漆的混混,没有蹲在花坛边记客流的小周。
每天就是做草莓抱抱、卖草莓抱抱、吃草莓边角料。兔子说这是“岁月静好”。林清颜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兔子问她什么意思,她说“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坏人刚被抓,他的同伙会来报复”。
兔子吓得草莓都掉了。王晓东说不会,江辰没有同伙。他那种人,连助理都辞职了,没人会为他卖命。
赵雨薇推了推眼镜。“数据支持晓东的判断。江辰的社会关系网络已经瓦解,他的资金链断裂,没有人愿意与他产生关联。他是孤家寡人。”
兔子松了口气,继续啃草莓。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江辰还有最后一通电话。
那天下午,王晓东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显示为“看守所”。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铁栏的回音。“王先生,好久不见。”
王晓东听出了那个声音,放下手里的账本。“江辰。”
“你还记得我。”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
“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我虽然进来了,但没完。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我出去,咱们再斗。”
王晓东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兔子后来学了好多遍的话——“你没机会了。”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晓东以为他挂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机会了。”王晓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十五年之后,世界已经变了。你的技术早就过时,你的名字没人记得,你的投资人赔得血本无归,你的员工早就找到了新工作。你出来的时候,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你拿什么跟我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江辰没有说话。王晓东继续说。“而且,我也不在原地等你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往前走。你停在原地。永远追不上。”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嘟地响。王晓东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继续整理账本。兔子蹲在角落,嘴巴张成了O型。“晓东哥,你刚才好帅。”
“实话而已。”
“那句‘你没机会了’,太绝了!我要记下来,以后对付坏人用。”
“你用不上。你是保镖,坏人不敢靠近你。”
兔子脸红了。林清颜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脸红。“兔子,你发烧了?”“没有!热的!”“空调开着呢。”“那就是晓东哥说话太甜了。”
王晓东看了她一眼。“我说话什么时候甜了?”
“刚才。你说‘我往前走,你停在原地’。那不是甜,是酷。”
苏晴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茉莉花茶。她把一杯放在王晓东手边,另一杯自己捧着。
“晓东哥,刚才谁的电话?”“江辰。他说出来再斗。”“然后呢?”“晓东哥说‘你没机会了’,把他怼回去了。”兔子抢着回答。
苏晴看着王晓东,嘴角微微扬起。“你也是。他那种人,不值得你费口舌。”
“没费。就一句话。”
“那句话,够他想好几年。”
晚上,苏晴在厨房帮赵雨霏洗碗。王晓东端着水果盘进来,放在料理台上。“苏晴,你今天做的草莓酱,酸了点。”
苏晴擦干手,拿了一颗草莓尝。“不酸啊。”“酸。你尝尝这个。”
王晓东从盘子里拿了一颗递给她。她咬了一口。“这颗甜。不是同一批的?”“是同一批。但甜不甜,看跟谁比。”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做的草莓酱,是我吃过最甜的。”
苏晴脸红了。“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甜?”“可能是草莓吃多了。”王晓东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水龙头还在哗哗响,赵雨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
“苏晴,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什么以后?”
“江辰的事结束了。你不用再躲了。可以回实验室了。”
苏晴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想我留在店里?”
“想。但不想耽误你。”
“你没耽误我。是我自己不想走。”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以前觉得,做科研才是正事。现在觉得,做草莓酱也是正事。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正事。”王晓东没有说话。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苏晴的心跳开始加速。“晓东哥……”“嗯?”“你离我太近了。”“近吗?我觉得刚好。”
苏晴低下头,耳朵红得发烫。“你又骗我。”“没有。实话。”王晓东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苏晴,留下来。”
“好。”
两人对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兔子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草莓碗。她本来是来找草莓的,结果看到了不该看的。
她轻手轻脚地退回去,差点撞到林清颜。“怎么了?脸这么红?”“没、没什么。”兔子拉着她跑开了。
晚上,王晓东在书房看书。苏晴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晓东哥,今天江辰打电话,你真的不怕他出来报复?”
“不怕。十五年之后,他连我是谁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是老头子了。他认不出来。”
苏晴笑了。“你变成老头子,我也认得出来。”
“你怎么认?”
“你走路的时候,喜欢把手插在口袋里。你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歪头。你看我的时候,眼睛会弯。”
王晓东看着她。“你观察得真细。”
“跟你学的。”
两人安静地坐着,喝着牛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苏晴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牛奶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晓东哥。”
“嗯?”
“你刚才说‘你没机会了’,我听了特别解气。”
“为什么?”
“因为他终于知道,他不是世界的中心。有人比他更强,走得更快,看得更远。”
“那个人是谁?”
“你。”
王晓东放下牛奶杯。“不是我是我们。”
苏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窗外的星星。“晓东哥,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一个人也很好的。现在觉得,两个人更好。”
“两个人做草莓酱,比一个人做的好吃。”
苏晴笑了。“这是什么道理?”
“人多力量大。草莓酱也是。”
她笑着靠在他肩上。王晓东揽住她的肩。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书房里的灯光暖黄。
“晓东哥。”
“嗯?”
“晚安。”
“晚安。”
(第七百零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