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慕容轻语坐在药房里,面前摊着昨晚没整理完的病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昨天看了十五个病人,晚上又去药谷给阿七送药,回来还整理了三个复诊病人的方子。
今天还有十个预约,下午要去药谷,晚上姐姐要来学做药膳。她拿起笔,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
“轻语。”王晓东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一杯放在她手边,一杯自己端着。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抬头。
“帮你。”他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翻了翻记录本。“上午七个病人,下午三个,然后去药谷,晚上我姐来学做药膳。”
“那我今天当你的助理。”
“你不上班?”
“请假了。昨天雨霏摆摊,今天你忙,我轮着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万能助理?”
“嗯。哪里需要哪里搬。”
她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窗外的阳光移到了病历本上,照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她看着那个“复诊”标记,想起昨天那个病人说“慕容大夫,吃了你的药,我睡得着了”。那时候她觉得,再累也值得。
上午九点,第一个病人来了。是个年轻妈妈,抱着三个月大的宝宝。宝宝脸上长了湿疹,红红的一片,一直哭。慕容轻语看了看,问了几句喂养情况,开了外敷的药膏和内服的方子。
“宝宝太小,药膏先涂一小块试试,不过敏再用。”她叮嘱,“妈妈也要忌口,海鲜、辛辣、牛羊肉都别吃。”
年轻妈妈点点头,抱着宝宝走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老大爷,七十多岁,腿肿。慕容轻语问了病史,又让他做了几个动作,判断是静脉回流不畅。“大爷,您平时少坐多走,晚上睡觉把腿垫高。我给您开个方子,活血化瘀的。”
老大爷耳朵背,听不清。王晓东凑到他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大爷点头:“知道了!少坐多走!腿垫高!”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慕容轻语耐心地望闻问切,王晓东在旁边帮忙递东西、扶病人、大声重复医嘱。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仪器。
中午,最后一个病人走了。慕容轻语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王晓东把热好的饭端过来。
“累吗?”
“有点。但还好。”她端起碗,“今天看了几个?”
“八个。有两个没来,取消了。”
“那下午还有三个。”
“吃完饭休息一下。”
她点点头,低头吃饭。菜是赵雨霏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王晓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轻语,你每天这样,不觉得辛苦吗?”
“辛苦。但值得。”
“为什么?”
“因为病人需要我。”她夹了一块排骨,“师父说过,医生不是神,是帮手。病人自己才是神。我帮他们,他们自己好起来。”
“你师父说得对。”
“嗯。”她笑了,“他也常说,做医生要有耐心。病人不懂,你就慢慢讲。一遍不懂讲两遍,两遍不懂讲三遍。”
“你很有耐心。”
“因为师父教的。”
下午三点,最后三个病人看完。慕容轻语关掉电脑,揉了揉肩膀。王晓东走过来,帮她按了按。
“疼吗?”
“有点。肩颈老是酸。”
“坐太久了。以后每小时起来走一走。”
“忙起来就忘了。”
“那我提醒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真要当我助理?”
“嗯。每天来帮你。”
“那你公司的事……”
“我调岗了。现在在家办公,时间自由。”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调的?”
“上周。还没告诉你。”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圈。“晓东,你不用为我牺牲这么多。”
“不是牺牲。是想多陪你们。”他顿了顿,“而且,帮你整理病历、扶病人、大声重复医嘱,也挺开心的。”
她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了。“你真是个好人。”
“你也是。”
两人对视,都笑了。
傍晚,两人走在去药谷的小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慕容轻语提着药囊,王晓东拎着收音机。
“阿七今天会问什么?”王晓东问。
“问雨霏做没做新点心。”
“你猜得准。”
果然,到了药谷,阿七喝完药,第一句话就是:“雨霏今天做点心了没有?”
“做了。草莓抱抱。”慕容轻语从药囊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她让我带给你的。”
阿七的手伸出来,接过盒子,打开。草莓抱抱的切面在暮色中依然鲜艳,粉色奶油包着红色草莓。它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好吃。软,甜,草莓脆。”它顿了顿,“雨霏真好。”
“她特意给你留的。”慕容轻语蹲在裂缝边,“她说昨天卖完了,今天多做了一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七又吃了一块,吃得很慢。“轻语,你今天看了几个病人?”
“十一个。”
“累吗?”
“有点。”她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声音有点哑。话说多了。”阿七顿了顿,“还有,你脚步比平时重。累了。”
慕容轻语愣了一下。“你观察力真强。”
“在地下没事做,就练耳朵。”阿七说,“你们来了,我就听。谁开心,谁累了,谁有心事,都能听出来。”
王晓东蹲在旁边,忍不住问:“那我呢?你听出什么了?”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天心情好。脚步轻。还有,你身上有甜味,吃了草莓蛋糕。”
王晓东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草莓味——上午帮赵雨霏搬甜品桌时蹭上的。“你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鼻子在地下也灵。”阿七的声音带着笑意。
慕容轻语在旁边笑出了声。
从药谷回来,天已经黑了。王晓东走在慕容轻语旁边,她走得慢,他放慢脚步陪她。
“轻语,阿七说你累了。”
“有一点。但还好。”
“明天少看几个病人。”
“不能少。他们等着呢。”她顿了顿,“而且,阿七也等着。”
王晓东没再劝,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尖有药草的苦味。“那我明天还来陪你。”
“好。”
两人走回别墅,推门进去。兔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晓东哥!轻语姐!你们回来了!雨霏姐做了草莓抱抱,给你们留着呢!”
慕容轻语笑了。“雨霏今天不是卖完了吗?”
“她多做了一份!专门留给你们的!”兔子跑去厨房,端出两个小盒子。
两人接过盒子,打开。草莓抱抱的切面依然漂亮,粉色奶油包裹着鲜红草莓。王晓东咬了一口,蛋糕软,奶油滑,草莓脆。
“好吃。”他说。
慕容轻语也尝了一口,眯起眼睛。“嗯。比昨天还好。”
兔子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吃吧?我吃了两块!”
“你不是吃了一整个吗?”林清颜从楼上下来。
“那是一个!两块是两块!”
“一个蛋糕卷切了六块,你吃了两块,就是三分之一。”
“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雨薇姐教的。”林清颜在兔子旁边坐下,“她说,数学不好做不了生意。”
兔子瘪嘴:“我又不做生意。”
“你不是要开奶茶店吗?”
“那是以后的事。”兔子把话题岔开,抢过林清颜手里的草莓抱抱咬了一口。
两人又开始拌嘴。慕容轻语看着她们,摇摇头,笑了。
晚上,慕容轻语在药房里整理今天的病历。王晓东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一杯放在她手边。
“轻语,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当助理。”他顿了顿,“今天过得很充实。”
她笑了。“也谢谢你。帮了大忙。”
“那以后每天都来。”
“好。”
两人喝着牛奶,看着窗外的月亮。窗外有虫鸣,远处传来兔子和林清颜拌嘴的声音。慕容轻语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晓东,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帮我。在玉清宗的时候,一个人看病、配药、记录。后来遇到你,遇到大家,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有人分担,有人陪着。”
王晓东握住她的手。“以后的日子,会更轻松。”
“不是轻松。是充实。”她笑了,“有人分担,累也开心。”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药房里的灯光暖黄,照着那些整齐的药柜,照着两人交握的手。
(第六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