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慕容轻语破天荒地没去药房,而是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堆食材。赵雨霏正在旁边洗菜,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轻语姐,你确定要做?”
“确定。”慕容轻语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她切菜的动作很熟练,但比配药时慢得多。赵雨霏看着,忍不住说:“刀工不错。”
“小时候帮娘切过菜。”慕容轻语把切好的萝卜放进锅里,盖上盖子,“二十多年没切了。”
赵雨霏看着她,没再说话,默默把洗好的菜放在她手边。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升起来,模糊了窗户。
上午九点,门铃响了。慕容轻语擦了手跑去开门,慕容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青菜、萝卜,还有一只杀好的鸡。
“自家种的,没打药。”她把袋子递过来,“鸡也是自家养的。”
慕容轻语接过袋子,看着姐姐被风吹红的脸,眼眶有点热:“姐,你不用带东西。”
“又不是给你的,给她们吃的。”慕容婉换了鞋走进屋,看见厨房里忙活的赵雨霏,笑着打招呼,“小姑娘又忙上了?”
赵雨霏脸红红的:“姐,今天炖鸡?”
“嗯,土鸡,炖汤好喝。”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慕容轻语站在旁边,插不上手。
“姐,我来帮忙。”
“你坐着,陪我说说话就行。”慕容婉把她推到沙发上,自己进了厨房。慕容轻语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和赵雨霏有说有笑的,心里暖暖的。
中午,鸡汤炖好了,满屋飘香。林清颜从楼上跑下来,鼻子使劲嗅:“好香!谁炖的?”
“我姐姐。”慕容轻语指了指厨房。
林清颜跑过去,看见慕容婉,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慕容婉笑了:“你好。你是清颜?”
“嗯!轻语姐跟你说过我?”
“说过。说你魔术变得好。”
林清颜眼睛亮了:“真的?她说我魔术变得好?”
慕容轻语在旁边咳了一声,林清颜没注意,拉着慕容婉的手:“姐姐,等会儿我给你变一个!保证成功!”
慕容婉笑着点头。柳红妆从武馆回来,进门闻到鸡汤味,直接拐进厨房:“三师姐,你做的?”
“我姐姐做的。”
柳红妆看向慕容婉,笑着打招呼:“姐姐好,我是红妆。”
“你好你好。”慕容婉打量着她,“练武的?身材真好。”
柳红妆不好意思地笑了。
中午,八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慕容婉坐在慕容轻语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感慨:“真热闹。”
慕容轻语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姐,多吃点。”
慕容婉吃着,看着妹妹,忽然说:“轻语,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爱笑了。小时候你总闷着,不说话。”慕容婉看着她,“现在不一样了。”
慕容轻语看了看桌上这些人——王晓东坐在她对面,正给她盛汤;林清颜在跟柳红妆抢鸡腿;赵雨霏端着米饭走来走去;赵雨薇在平板上记录什么;王清欢默默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萧寒霜端着茶杯,神色淡然。
“因为遇到了她们。”慕容轻语笑了。
慕容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也笑了:“都是好孩子。”
吃完饭,林清颜拉着慕容婉表演魔术。这次她变的是扑克牌——让慕容婉抽一张,然后从牌堆里变出来。慕容婉抽了红桃Q,林清颜洗了几遍牌,手指在牌面上划过,翻出一张——红桃Q。
“厉害!”慕容婉鼓掌。
林清颜得意地扬起下巴。
慕容婉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清颜:“送你的。”
林清颜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小银铃铛。
“我自己编的,不值钱。”慕容婉说。
林清颜把红绳系在手腕上,晃了晃,铃铛叮叮响。
“谢谢姐姐!”她扑过去抱住慕容婉。
慕容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拍她的背。
傍晚,慕容婉要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慕容轻语:“轻语,明天我来教你做娘的那道药膳。”
“好。”
“后天教你做腌菜。”
“好。”
“大后天……”
“姐,”慕容轻语笑了,“你每天都来,慢慢教。”
慕容婉也笑了,挥挥手走了。
晚上,慕容轻语坐在药房里,面前摆着那个旧相册。她翻到第一页,看着那张全家福。爹抱着她,娘牵着姐姐,一家四口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相册扉页上写了一行字:“二十三年后,姐姐找到了。”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像一盏灯。她笑了,合上相册。
周四下午,慕容婉走后,慕容轻语一个人坐在药房里,对着那本旧相册发呆。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墙角,她还没动。
王晓东端着茶进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在她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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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翻到那张全家福,“我姐说,我笑起来像娘。”
王晓东凑过去看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再看看慕容轻语,她正微微笑着,确实有几分像。
“像。”他说。
慕容轻语合上相册,捧着茶杯:“晓东,你说我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王晓东想了想:“不容易。”
“她嫁到隔壁县,老公种地,女儿嫁人了,儿子在上大学。”她看着杯里的茶汤,“她说她一直在找我,找了很多年。”
“现在找到了。”
“嗯,找到了。”她喝了一口茶,微苦,回甘,“她说每天都来。明天教我药膳,后天教我腌菜。她要把娘的手艺都教给我。”
王晓东握住她的手:“那你要好好学。”
她笑了:“嗯。”
第二天上午,慕容婉准时来了。今天她带了一袋红枣、一袋枸杞,还有一包晒干的草药。慕容轻语接过草药闻了闻,眼睛亮了:“这是娘以前用的方子?”
“对。娘当年给产妇补气血的,你小时候不爱喝,说苦。”慕容婉笑着,“今天教你做。”
两人进了厨房。慕容婉把红枣剪开去核,枸杞泡水,草药用纱布包好。慕容轻语站在旁边看着,每一步都记在心里。
“娘做这道药膳,火候最重要。”慕容婉把纱布包放进锅里,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要炖足两个时辰。”
慕容轻语愣了一下:“两个时辰?”
“对。娘说,急不得。”慕容婉盖上锅盖,“你小时候嫌慢,老在厨房门口转悠。娘就给你讲故事,讲山上采药的事。”
慕容轻语想起小时候,娘在厨房炖药膳,她蹲在门槛上等。娘一边搅锅一边说:“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她就数蚂蚁,数到一百只,药膳还没好。姐姐从外面跑进来,说“妹妹别等了,先去玩”,拉着她去溪边捉鱼。
“姐,”她忽然说,“你还记得溪边那棵大柳树吗?”
“记得。你爬上去下不来,哭了一下午。”
“后来是你把我抱下来的。”
“你那时候轻,现在抱不动了。”慕容婉笑了。
两人在厨房里聊着小时候的事,锅里的药膳咕嘟咕嘟响,蒸汽模糊了窗户。王晓东路过,听见笑声,没进去打扰。
两个时辰后,药膳炖好了。慕容婉揭开锅盖,香气扑鼻。慕容轻语凑过去看,汤色浓白,红枣浮在上面,枸杞红艳艳的。
“尝尝。”慕容婉盛了一碗递给她。
慕容轻语吹了吹,喝了一口。汤入口醇厚,微甜,带着草药的清香。她闭上眼睛,仿佛回到小时候,蹲在门槛上等娘炖药膳。
“好喝。”她睁开眼,眼眶红了。
慕容婉也盛了一碗,坐在她旁边慢慢喝。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样坐着喝汤。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傍晚,慕容婉要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慕容轻语:“明天教你腌菜。”
“好。”
“萝卜、白菜、豇豆,都腌一点。”
“好。”
“你小时候最爱吃腌豇豆,每次吃饭都先挑豇豆吃。”
慕容轻语笑了:“现在也爱吃。”
慕容婉也笑了,挥挥手走了。
晚上,慕容轻语坐在药房里,面前摆着那碗没喝完的药膳。她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还是好喝。王晓东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学得怎么样?”
“学会了。”她捧着碗,“以后可以做给你们喝。”
王晓东笑了:“那我们有口福了。”
她看着他,也笑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