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客厅。
晚饭后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茶几上摆着赵雨霏新烤的曲奇和慕容轻语泡的安神茶。八个人散坐在沙发和地毯上——萧寒霜坐主位单人沙发,王清欢和柳红妆分坐两侧,慕容轻语和赵雨霏坐在一起,林清颜直接趴在地毯上,赵雨薇则抱着平板电脑坐在角落的单人椅。
王晓东被围在中间,手里捧着茶杯,看着这群姿态各异的女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像一幅画——一幅叫“家”的画。
“好饱啊……”林清颜在地毯上打了个滚,“雨霏姐的糖醋排骨太好吃了,我吃了三碗饭!”
“清颜,”萧寒霜抬眼,“修行之人,当知节制。”
“今天是周五嘛!”林清颜理直气壮,“大师姐你不也吃了两碗?”
萧寒霜被噎了一下,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王清欢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但很快恢复平直。她手中把玩着木剑挂饰——就是她送给赵雨霏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手里,剑穗在指尖绕来绕去。
“说起来,”柳红妆忽然开口,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我们好像从来没聊过以后的事。”
“以后?”赵雨霏小声问,“什么以后?”
“就是未来啊!”柳红妆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客厅安静了几秒。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每个人都开始认真思考。
“我想开武馆。”柳红妆第一个说,眼睛亮晶晶的,“就在城东那片老街区,租个带院子的店面。早上教小孩子基础鞭法,下午开成人防身术班,晚上……”她看向王晓东,“晚上回家吃饭。”
她描述得很详细,显然不是第一次想:“武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七色武堂’。招牌用七种颜色,每种颜色代表我们一个人。课程表也排好了:周一红色日教鞭法,周二青色日教剑法基础,周三绿色日教养生功,周四……”
“等等,”赵雨薇推了推眼镜,“你连课程表都排了?”
“那当然!”柳红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展开——居然真的是一张手写课程表,字迹潦草但内容详尽,“我规划三个月了!看,这里还有收费标准和招生计划……”
王晓东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笑了:“你还真是……认真。”
“因为这是梦想嘛!”柳红妆得意,“梦想就要认真对待!”
王清欢忽然开口:“我想隐居。”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是现在,”王清欢补充,“是很多年以后。在深山里有座小院,种几棵竹子,养一把剑。偶尔收一两个弟子,教他们真正的剑道——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修心。”
她顿了顿,看向王晓东:“你……可以常来住。”
这话说得很轻,但王晓东听懂了其中的邀请。他点头:“好。”
“那我呢那我呢?”林清颜从地毯上爬起来,“我要当魔术师!世界巡回表演的那种!名字就叫‘清颜的魔法世界’!舞台要超级大,灯光要超级炫,我还要训练一群鸽子,让它们配合我表演……”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到时候你们都坐在第一排!我给你们变最厉害的魔术!变出一整个动物园!或者……或者把晓东哥变到舞台上,然后我们一起谢幕!”
“你确定是谢幕不是出糗?”柳红妆调侃。
“红妆姐!”林清颜抗议,“我现在进步很大了!昨天我把兔子变没了三秒呢!”
“然后又变回来了?”
“……变回来的时候兔子在我头顶上拉了一泡屎。”
客厅里爆发出笑声。林清颜脸红了:“那是意外!意外!”
慕容轻语等笑声稍歇,才轻声开口:“我想开一间义诊堂。”
“义诊堂?”
“嗯。”慕容轻语点头,“不收费,或者只收药材成本费。专门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看病。地点我想选在城乡结合部,那里医疗资源最缺乏。”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各种草图和数据:“我已经考察了三个地方,这个是位置最好的,离公交站近,房租也便宜。需要采购的药材清单我也列好了,初步估算启动资金大概需要……”
她一项项说着,语气平静但坚定。王晓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她说“用医术爱人”的话。
“轻语,”他轻声问,“会很累吧?”
“会。”慕容轻语微笑,“但值得。”
赵雨霏小声说:“我……我想开一家甜品店。”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家面前说自己的梦想。
“店面不用很大,”赵雨霏脸红了,但继续说下去,“但要有大大的玻璃窗,阳光能照进来。橱柜里摆满我做的点心:曲奇、蛋糕、布丁、马卡龙……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雨霏的甜蜜时光’。”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店里要放七张桌子,每张桌子代表我们一个人。萧寒霜桌是古朴的木桌,王清欢桌是简洁的白桌,柳红妆桌是鲜艳的红桌,慕容轻语桌是淡雅的绿桌,林清颜桌是可爱的卡通桌,赵雨薇桌是现代的玻璃桌,王晓东桌……是最大的那张,能坐八个人。”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无论你们什么时候来,都有专属的位置。而且……而且我会研究出七种专属甜品,你们来了就给你们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柳红妆第一个扑过去抱住她:“雨霏!你太棒了!我要天天去你的店!”
“我也是我也是!”林清颜也扑上来。
赵雨霏被抱得不好意思,但笑得很甜。
赵雨薇推了推眼镜:“我的未来计划很简单——继续研究。”
“研究什么?”王晓东问。
“一切。”赵雨薇调出平板上的一个文档,“目前正在进行的有七个项目:情感数据分析模型的升级、玉清宗心法与现代科学的交叉研究、七人共生关系的长期跟踪、还有……”她顿了顿,“家庭健康管理系统的开发。”
她看向王晓东:“最后一个项目,需要你作为核心样本,配合我收集至少五十年的数据。”
王晓东笑了:“五十年?”
“起步。”赵雨薇认真地说,“如果能收集到一百年的数据,模型会更准确。”
“一百年后我都成老头子了。”
“数据不会在意年龄。”赵雨薇推了推眼镜,“而且根据我的计算,以你的修行基础和我们的调理,活到一百二十岁的概率是87.3%。”
“……谢谢你的祝福。”
所有人都说完了,只剩下萧寒霜。大家看向她。
萧寒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大师姐?”柳红妆惊讶。
“三百年来,该做的我都做过了。”萧寒霜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做过长老,做过掌门,执过剑,救过人,也杀过人。云游过四海,也隐居过山林。”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温柔:“如今,我只想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实现梦想,看着你们幸福。看着红妆的武馆开张,看着清欢找到隐居之地,看着轻语的义诊堂救人,看着清颜站上舞台,看着雨霏的甜品店飘香,看着雨薇的研究改变世界。”
她看向王晓东:“也看着你……陪着她们,走过一年又一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每个人身上镀了层银白。
王晓东放下茶杯,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七个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其实,”他开口,“我也有个梦想。”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梦想很简单——陪着你们实现所有梦想。”王晓东说,“红妆开武馆,我帮你装修;清欢要隐居,我帮你找地方;轻语开义诊堂,我帮你采购药材;清颜要巡演,我帮你订机票;雨霏开甜品店,我帮你试吃;雨薇做研究,我当你的永久样本。”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而大师姐……我就陪着你,看着她们,一年又一年。直到我们都老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回忆年轻时的日子。”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不是沉默,是一种温暖的、满溢的安静。
林清颜第一个打破安静,她小声问:“那……那孩子呢?”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雨薇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柳红妆嘴里的橘子忘了咽。王清欢手中的木剑挂饰掉在地上。慕容轻语端茶的手微微一颤。赵雨霏的脸瞬间红透。萧寒霜……萧寒霜端起茶杯,但王晓东看见,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孩子?”王晓东重复。
“对啊!”林清颜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自顾自说下去,“未来畅想怎么能少了孩子呢!大师姐你说对不对?”
萧寒霜放下茶杯,声音还算平静:“清颜,此事……”
“我要生最调皮的那个!”林清颜举手,像在课堂上抢答,“最好是男孩,天天上房揭瓦,我追着他满院子跑!不过女孩也好,我可以教她变魔术,我们一起骗晓东哥……”
她越说越兴奋:“红妆姐的孩子肯定学鞭法,从小就把家里抽得噼里啪啦响;二师姐的孩子一定是个小剑客,三岁就能舞剑;三师姐的孩子肯定是小神医,五岁就会开药方;雨霏姐的孩子一定是甜点大师,烤的饼干比妈妈还好吃;雨薇姐的孩子……”
她看向赵雨薇:“雨薇姐的孩子会不会出生就拿着平板电脑分析数据啊?”
赵雨薇难得卡壳了,推眼镜的动作都有些慌乱:“这……这不符合发育规律……”
柳红妆终于咽下橘子,脸也红了:“清颜你瞎说什么!谁、谁说要生孩子了!”
“可是未来总会有的嘛!”林清颜理直气壮,“难道你们不想和晓东哥有孩子吗?”
客厅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的、但又带着某种期待的沉默。
王晓东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他看向七个女子——每个人都在看别处,但耳朵都是红的。
良久,慕容轻语轻声开口:“顺其自然吧。”
“对对对,顺其自然!”柳红妆赶紧附和,“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据上,”赵雨薇恢复了冷静,但声音有点干,“生育计划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准备期,包括身体调理、经济基础、生活环境……”
“雨薇!”柳红妆打断她,“别分析这个!”
王清欢默默捡起地上的木剑挂饰,低声说:“剑道传承,亦可收徒。”
意思是,不一定非要血缘。
萧寒霜清了清嗓子:“今日到此为止。未来之事,未来再议。”
但王晓东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温柔,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羞涩。
林清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嘿嘿笑起来:“你们脸都红了!”
“林清颜!”七个人异口同声。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清颜捂住嘴,但眼睛笑成月牙。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但那个话题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每个人心里。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房休息。王晓东最后一个离开客厅,关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洒满客厅,照亮茶几上七只空茶杯,地毯上林清颜留下的发圈,柳红妆忘拿的橘子皮,还有王清欢不小心掉落的剑穗。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他关掉灯,走上楼。
经过萧寒霜的房间时,门忽然开了条缝。萧寒霜站在门内,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层银边。
“晓东。”她轻声唤。
“师姐?”
萧寒霜沉默了几秒,才说:“清颜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她还小,不懂事。”
王晓东看着她,忽然问:“那师姐你呢?你怎么想?”
萧寒霜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我……我是师父。”
“也是萧寒霜。”王晓东说,“也是……我的师姐。”
萧寒霜的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她轻声说:“若真有那一天……我会是个严师,但……也会是个好母亲。”
说完,她迅速关上门。
王晓东站在门外,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每个房间时,都听见里面隐约的声音:
柳红妆的房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她可能在找那张武馆规划图。
王清欢的房间很安静,但窗户上映出她练剑的影子——剑招比平时慢,像在思考什么。
慕容轻语的房间有捣药声——也许在调整新的药方。
林清颜在哼歌——那首自创的“魔术成功曲”。
赵雨霏的房间灯还亮着——可能在画甜品店的草图。
赵雨薇的房间有键盘敲击声——一定在更新数据模型。
王晓东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他想起今晚的对话:武馆、隐居、义诊堂、魔术巡演、甜品店、研究、还有……孩子。
七个梦想,七种未来。
但都与他有关。
都围绕着这个家。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觉得,未来一点也不遥远。
它就在每个明天,每次日出,每顿早餐,每次茶会,每次问诊,每次练剑,每次变魔术,每次数据分析里。
也在每次心跳,每次对视,每次微笑,每次……爱里。
月光下,他轻轻笑了。
未来还很长。
但只要有她们在,多长都不够。
他要陪她们走完这一生。
如果有来生,还要继续。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窗内,八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睡了,也许都在做梦——
梦见武馆开张,梦见深山小院,梦见义诊堂救人,梦见魔术舞台,梦见甜品飘香,梦见研究突破,也梦见……
梦见月光下,孩子们在院子里奔跑。
笑声洒了一地。
像星星,像光,像未来。
(第五百一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