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
“来人呐!!!”
“世子妃行刺王爷!快来人哪!”
殿内乱成一锅粥,下人忙差人叫侍医,另又赶忙通知南安王妃与世子。
待世子赶到时,南安王已无事了。
只是脖颈处划伤了,伤口不深,侍医正在为他包扎。
并无大碍。
萧锦则是被两个侍卫押解在一旁,听候发落。
此刻她只恨,恨自己最近没好好吃饭,连杀人都没力气。
早知今日,那天下蒙汗药时就应该换成毒药,把他们全毒死,一了百了。
南安王大怒,欲杀她泄愤。
萧锦早就做好准备了,死何惧?
只是可惜,没能杀的了南安王,属实有些亏了。
观她一脸桀骜,便激的南安王更愤。
他上前一步,一把抽出侍卫腰间佩剑,直直刺向她。
南安王妃却忙跪地求情,“王爷三思,留着她我们才能顺利破城,进入临安,与其现在杀,不如留着她一条命,留着对付萧则峰,就算他不帮我们,也能以萧女之命叫他忌惮三分。”
世子也忙附和:“是啊父王,请父王三思。”
“这个女人差点杀了本王!”
南安王虽恼怒,却也有顾虑,现下的确没有万全之策,必须得留着她的命。
可,着实气愤,此女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行刺他。
思索片刻,他便扔掉佩剑,上前去狠狠扇了萧锦一个耳光,以泄愤。
萧锦本就虚弱,这么一巴掌,直接打的她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
待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马车上了。
马车内是个陌生的小婢女。
她费力倚着身子坐起来,忙问:“这是去哪?”
小婢女睨了她一眼,冷声道:“回世子妃,去临安。”
小婢女态度差,她并没放在心里,毕竟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道理她明白。
“淑儿呢?叫她进来侍奉。”
“回世子妃,淑儿已被杖毙,以后就是奴婢来服侍您了。”
“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忙追问:“这怎么可能?”
“世子妃做事也该为身边人考虑考虑,王爷杀不了您,自然就要杀您身边人泄愤。”
那小婢女趾高气昂,一副教训她的样子,还对着她哼了一声,像是在为淑儿鸣不平。
她突然泄了力,就这么歪倒下去,眼眶渗出两行清泪。
所以,是她害了淑儿。
马车内动静不小,南安王妃自然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于是她叫停了马车,随即入内,给了小婢女一巴掌,将她教训了一顿,轰了出去,自己入了马车。
而后继续前行。
见南安王妃进入马车,萧锦没什么反应,仍旧躺在那儿,眼神空洞,一味的流泪。
就这么默了许久,南安王妃突然小声道:“淑儿没死,我将她好好的送出去了。”
闻言,萧锦用胳膊强撑着坐起来,“真的?”
南安王妃颔首,又递给她一方帕子,叫她拭泪:“你实在太冲动了,就算你杀了他,你能全身而退吗?”
萧锦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只是,南安王妃怎么着也应该尊称一声王爷。
眼下,倒是有些蹊跷。
反正当下她什么也不怕了,不免直言:“我绝不会让他以我之命威胁我父亲,威胁皇上,今日就算是一命偿一命,也值了。”
南安王妃嗤笑一声:“傻子,为那种畜生赔上自己的性命,不值。”
“畜生?”萧锦疑惑,眼神再投过去时,只见南安王妃一脸厌弃。
“通敌叛国,他可不就是个畜生嘛。”南安王妃又不屑,“他以为与大漠人联手就能攻进临安,真是笑话。”
“王妃的意思是,他会输?”
“当然,他如果必胜,此战就不会带上你了。”
——
半月后
前线战事焦灼。
听闻南安王与大漠联手,已经连夺三城。
萧则峰今日也要整兵出发了。
原本是叫萧则峰为副帅,可临时又变了卦,叫他去守觉城。
觉城是临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城在他在。
临行前,齐明月百般不舍,虽日日烦他粗鄙,可如今真要去打仗了,心里却酸酸的。
只盼他和女儿都平安。
望着远去的军队,萧吟也伤怀。
这叫什么事啊?
最近实在倒霉了些。
南安王造反,姐姐如今不知处境如何,爹爹又要去打仗。
见她感伤,九王爷便揽她入怀,轻言安慰:“岳父大人一定旗开得胜。”
......
自从知道南安王起兵后,她就茶饭不思。
整日就是想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甚至她还冒出个念头,想偷偷去救姐姐。
只是她不知,姐姐现在是否在南安,想必南安王打仗,南安管辖应该松泛,只是就算能进南安城,如何能进的了南安王府呢。
实在伤怀。
打起仗来,闲散王爷也成了大忙人,日日都要进宫,旁听前线战事。
她一个人窝在府内,没什么事可做,只能多多替姐姐祈福,望姐姐平安,望南安兵败。
就这么愣神,柔儿风风火火跑进来,打破内室安静。
“王妃!淑儿回来了!”
淑儿也忙奔进来,跪地给她请安。
淑儿是姐姐的贴身侍婢,如今却身着破衣,脸上也糊的都是泥,俨然一副流民的样子。
莫非?萧吟不敢再多想,立刻下地将她扶起,颤着声问道:“我姐姐她如何了?”
“大小姐没事。”淑儿忙答。
“那她现在在哪?”
“大小姐被南安王一直带在身边。”
如此,萧吟便松了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好。
柔儿端来一盆水,为淑儿拧了个湿巾子,替她擦脸,边擦边问:“你怎么出来的?逃出来的?还有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淑儿接过巾子,后解释道:“南安王欲杀我泄愤,南安王妃找了个死尸将我替掉了,她叫我换破衣服,省得遭劫。”
“为什么要杀你?”萧吟追问。
“因为大小姐欲行刺南安王,他杀不了小姐,便要杀我。”
行刺?萧吟不禁替姐姐捏一把汗。
看来姐姐是宁可鱼死网破也要搏一搏。
柔儿又问:“这么远,你自己怎么走回来的?”
“南安王妃雇车一直将我送出了南安城,她给我留了盘缠,后面的路,偏僻些的我便雇车走,繁华热闹些的我便自己走,紧赶慢赶的,还是走了半个月才到。”
淑儿又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的黄泥,是一个好心的车夫叫我抹的,
他叫我乔装一番,省得招麻烦。”
闻言萧吟颔首,“如此说来,南安王妃倒是个好人。可世子呢?他也随着南安王一起反了?”
“奴婢不知。”淑儿摇头,这个她是真的不知道。
自南安王准备起兵,她就没怎么见过世子了,看着大小姐的样子,淑儿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估计世子也是反了。
只是她也没证据,现下不好乱说。
小春望着淑儿脚上那双破鞋失了神。
鞋面都被划破了,只堪堪能避住脚趾。
这是受了多少苦,才走到这儿。
萧吟顺着小春的视线看过去,只觉眼酸,忙吩咐余娘寻一套干净新衣来,再将淑儿带下去好好梳洗休息。
淑儿谢过,便随着余娘退下了。
南安王带着姐姐在身边,那就说明,一定是有用处。
至于用处,不肖多想,定是要拿姐姐当敲门砖。
越想越郁闷。
晚膳亦是没吃多少。
碗里的饭就吃了两口,她便搁下筷子了。
平日里胃口最好的王妃,如今每餐食的还没有王爷多,叫余娘不免忧心。
余娘与王妃朝夕相处也快半年了,王妃待她好,她自然也要以真心相报。
想着王妃爱食甜,余娘便去厨房亲自制了碗甜羹。
甜羹很快做好,正巧王爷也回来了。
于是余娘便叫王爷劝王妃多食些。
近些日子,王妃明显消瘦了些。
王爷接过食盒,叫她放心,自己便往内室去了。
推开内室的门,萧吟正倚在贵妃塌上,愁眉不展。
她听到了推门的动静自然也知道王爷回来了,她却没起身,仍倚在那儿观月。
如今,她可没心思请什么安了。
九王爷也不拘这些,提着食盒,放到桌上,取出内里冒着热气的甜羹,奉送到萧吟面前。
萧吟瞥了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九王爷却坐的更近了些,舀起一勺,吹了吹,温声哄她:“吃些吧,听说你晚膳又没吃多少。”
“唉~”萧吟长叹一口气,“姐姐与阿爹现在都在危险的地方,我哪有心思吃。”
“我知道你担心他们,可如今你更要照顾好自己。”九王爷搁下甜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他。
“你看看你,近些日子茶饭不思,下巴都尖了。”
萧吟从他手中挣开,言语愤愤:“我这叫瘦了,瘦些更好,省得你嫌我胖。”
“我何时嫌你了?”
“你说我丰盈!!!”萧吟振振有词。
“这是嫌弃吗?”
九王爷无奈,他是说过她丰盈,只是夸她脸蛋圆润饱满,怎么叫她听去,就会错了意呢?
况且,丰盈一词,是褒义啊。
既如此,那他就换个夸法,九王爷思量一番,假模假样道:“下次我夸你硌人行吗?”
萧吟斜瞪他一眼:“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才不硌人。
“那你到底要本王怎样才肯吃?”
见萧吟还是不语,他就凑上去故意威逼:“你不吃,是不是想让我亲口喂你?嗯?”
罢了罢了,萧吟可不敢跟他犟,王爷一向是,敢说就敢做。
于是,她自个拿起碗,紧紧贴着窗边吃,不愿靠近王爷。
王爷自然也觉察到她的不待见,只要她吃了就好,目的达到他便出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