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黑水城外,官道之上。
不用探马回禀,林冲便知道黑水城已经被完颜娄室拿下了。
因为此时从望远镜中清晰可见,到处都是一脸惶恐从黑水城里逃出来的流民败军,正在山林之间仓皇逃窜。
此时,俞青阳策马前来,到得林冲附近勒马而停,拱手禀报道:“陛下,方才抓了几个西夏逃兵,他们说黑水城已经被金军攻克了。”
林冲放下望远镜,对折可求说道:“既然完颜娄室已经拿下黑水城,那也该咱们去和这位金国第一猛将会会了!”
折可求神色凝重:“陛下,不可大意。种帅、鲁帅他们尚未前来,咱们还是暂缓攻城为好!”
林冲点头道:“嗯。那金军攻打黑水城虽有伤亡,其主要力量尚存,暂时我们只要将金军钉死在黑水城,让他们没有精力继续扩大战果即可。等种老和大哥他们来了,再围攻完颜娄室大军不迟!此人甚是机警,上次就让他给跑了,希望这次能找个机会将他给灭了。”
折可求明显松了口气,他就怕陛下脑子一热,不听劝阻,执意要和金军一战。同时他又好奇,听陛下的意思,曾与这完颜娄室打过交道,于是开口相询。
林冲简要将当初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听罢之后,折可求眉头渐渐皱起:“原来如此,看来此人不仅勇武,更善于审时度势,很难对付!”
“嗯,你说的没错。我不怕他个人武力有多高,也不怕他会行军打仗。就怕他见势不妙逃回金国去!留着此人实在是个麻烦!”
若说让林冲头疼的对手里,完颜娄室绝对算得上一个,这货脑子太清楚,打不过就跑,不会轻易上头,的确是有些难对付。
不过如今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先将黑水城想办法收回来再说。
黑水城这个门户林冲是一定要拿下的,其战略意义太重大了。
有黑水城在手,他随时可以调集军队从西夏自西而东攻打金国,反之亦然。
这也是当初嵬名察哥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也要调集三司军马死守黑水城的原因。
“俞青阳,传令下去,今日午时之前,必须抵达黑水城外,同时号令各军,打起精神,严防金军偷袭。等到了黑水城,先安营扎寨,探明敌情。”
“喏!”
当林冲率军抵达黑水城时,城头已经挂上了金国玄黑镶金的狼头大旗。
林冲从望远镜中瞧的清楚,沿着城墙,密密麻麻的西夏军人头被一颗颗挂起,显然这是完颜娄室想给自己一个震慑。
“唉,怪就怪你们不是大晟的子民,一路走好!”
心中为黑水城军民默哀几秒之后,林冲冷笑道:“瞧见了吧,完颜娄室这是用党项人的人头警告我们,要是攻城就和他们一个下场!”
折可求冷哼一声:“且让他先嚣张几日,等我们大军集结之时,我希望完颜娄室还嚣张的起来!”
“来人,先给完颜娄室送封信去!”
攻城今日是不可能攻城的,准备不足,而且看样子金军摆出的是一副防守姿态,以完颜娄室的谨慎,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奇袭自己的想法。
所以林冲打算先给完颜娄室施加一些压力再说。
林冲通过望远镜,将黑水城的情况看的清楚。
完颜娄室虽然看不清大晟军的具体情况,却也瞧的见几里之外那密密麻麻的大晟军。
就在他观察大晟军动向之时,之间从大晟军中一小支队伍疾驰而来,看着也不像是前来搦战的。
居中大晟骑兵单骑独行,至黑水城百步之外便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一身利落甲胄,腰佩长刀,神色沉稳无畏,全然无视城头密密麻麻的金国守军不善的眼神。
守城金将抬手止住士卒放箭之举,沉声喝问:“来者何人,敢犯我大金军阵!”
信使昂首而立,声音清亮,穿透城头喧嚣:“我乃大晟天子麾下信使,奉陛下圣谕,送书于金国完颜娄室元帅,速开城门,传信入内!”
城头将士面面相觑,无人敢擅自决断。
此刻城楼主位之上,一身鎏金战甲、身形魁梧挺拔的完颜娄室负手而立,黝黑的面庞棱角分明,一双虎目锐利如鹰,静静看着那城下的大晟骑兵。
他瞧的出来,此人不过是一名小卒,然而面对刀兵森然依旧昂首无惧,由此可见林冲治军,名不虚传。
身旁亲卫低声请示:“元帅,可要将此人拿下斩首祭旗?”
完颜娄室微微抬手,声线低沉厚重,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傲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取信上来,放他去吧!”
“是!”
信件到手,完颜娄室迎风一抖,看向来信,只见上书几行丑陋大字:
“你等为何要率军侵犯我大晟疆域,难道是要撕破大晟和金国的盟约吗?”
“我知道你要问,黑水城什么时候是大晟的了?”
“数日前,前夏皇帝李乾顺已俯首称臣,所以现在,西夏便归我大晟所有。”
“你金国无端攻打我大晟城池,又屠戮我军民数万,你们必须为此做出赔偿!”
“不过念在你可能不知此事,朕也可以网开一面,即刻撤兵回金,朕便饶你们一命,至于赔偿,朕会找完颜吴乞买亲自讨要。”
“你若一意孤行,不肯撤军,届时便是你金国撕破盟约,黑水城便是尔等葬身之地,勿谓言之不预也!”
信的末尾,林冲两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
完颜娄室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
他还是第一次和林冲打交道,对他的蛮不讲理有些不适应。
严格说起来,当初攻打西夏,金国要比大晟早上一些。
大晟利用自己牵制黑水城的党项人,拿下西夏疆域,如今竟是掉过头来反问出自己为什么要侵犯大晟疆域?
好一个恬不知耻的大晟皇帝!
完颜娄室遥望城外大晟军营,眼底怒意翻涌,恨不得率军杀入敌营,亲手砍下那无耻皇帝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