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水浒:开局宰了高衙内 > 第794章 末将尽力了
    前军迅速开始收拢转攻为守,向中军靠拢。

    像一条面临危险盘起的毒蛇,漫长的西夏军队伍开始迅速收拢,以中军为核心开始聚拢成一团。

    王进依旧死守着隘口纹丝不动,刘延庆和姚古等人则是对着后军冲杀一阵之后,便也不再追击。

    种师道交待过,困兽犹斗。

    陷入绝境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此时冲击西夏军还不到时候。

    得等一等。

    等西夏军的这股拼命的劲头过去,等种师道踏平盐州,大军集结之后,再发起总攻。

    一前两后,三支大晟军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将嵬名察哥麾下将士逼在一处,形成了对峙之势。

    盐州。

    仁多跋和麻仁正在苦苦支撑着来自大晟军的炮火轰击。

    既然知晓这盐州城中已无多少守卒,种师道当然不会手软。

    这次不同于前几日的只杀不攻,炮营在轰击的同时,中军将士已然列阵完毕。

    只等炮火一停,便会向盐州城发起猛烈攻击。

    三轮齐射后,见盐州城头的西夏守卒已然死伤一片,种师道果断下令停止轰击,早已待命的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盐州城汹涌杀去。

    “杀……”

    杀声响彻天地,仿佛连天空中密布的阴云都感受到了这股锐气,云层被撕破一层裂口,多日未见的金光从缝隙中透射而出,照在大晟军身上。

    新式战甲被镀上一层金光,更显得攻城队伍气势恢宏。

    城头上,仁多跋和麻仁见此情景,心中那一丝妄图以两万守卒坚守城池五日的侥幸瞬间粉碎。

    莫说五日了,恐怕这第一轮攻击他们二人便守不住。

    麻仁好似被炸懵了一样,就这么眼神麻木的看着大晟军袭杀而来,毫无反应。

    仁多跋却不肯束手,见炮火已停,从亲卫盾阵中大步走出,拔出腰间弯刀,挥舞着大声喝道:“起来,都给老子起来,活着的都拿起你们的兵器,准备迎敌!大都军说过,至少要坚守五日!”

    有人响应他的号召,有人却看向麻仁。

    许多守城的士卒心中清楚,仁多跋是在痴人说梦!

    城头的床弩被炸碎了,垛口处处都是残缺,守城的这两万人已经有三成死在了大晟火炮之下,剩下的人也多数带伤。

    这种情况还怎么守?

    一直眼神麻木的麻仁忽然像奔溃了似的吼道:“仁多都军,不是我们不守,你看看,这种情况还怎么守?反正大都军已经走了一夜,我们不如降了吧……”

    麻仁的话就像一根锐利的尖刺,戳破了许多人心中的那股气。

    正在竭力鼓舞士气的仁多跋动作一顿,甚至都不顾上快要杀到盐州城下的大晟军,他用豁然转头,等着血红的双眼,用佩刀指着麻仁骂道:“麻仁,闭上你的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敌当前霍乱军心,你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平日里对仁多跋恭敬有加的麻仁今日一反常态,他也不反抗,而是踏前一步用很大的声音吼道:“仁多都军,你砍吧,就算你不砍,我的心也早都死了!”

    麻仁指着他麾下那些眼神灰败的手下继续嘶吼道:“不止是我,还有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们,早在昨日大都军将我们当做弃子的那一刻,我们的心就已经死了!”

    仁多跋怒骂道:“那是抽签定的,关大都军什么事?”

    “我不管,这城是守不住了,我不会再让我族中的兄弟、叔伯、还有这些儿郎们白白去死,仁多都军,我劝你也降了吧,这样,至少还能给我们的族人留下一些种子。”

    愤怒、不解、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炸开,仁多跋手中指着麻仁的佩刀开始颤抖,他没想到大战一起,他面临的第一个敌人是来自身边的麻仁。

    麻仁再踏上一步,依旧不在意随时可能砍下自己脑袋的弯刀,他指着仁多跋手下说道:“仁多都军,你回头看看兄弟们,他们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去死啊……”

    城头狂风卷着硝烟呼啸而过,将麻仁的嘶吼狠狠砸在每一个残存的西夏士卒耳畔。

    仁多跋顺着麻仁的手指望去,入目皆是一片死寂。

    残垣断壁之间,遍地是残缺的尸身与淋漓的鲜血,幸存的士卒人人带伤,战甲破碎不堪,手中的兵器或是卷刃、或是残缺,一双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战意,只剩麻木、恐惧与彻底的绝望。他们垂着手臂,脊背佝偻,再也没有半分守城的锐气,心底的防线早已随着连绵炮火彻底崩塌。

    麻仁字字泣血,声震城头:“大都军连夜撤军,将我们孤零零丢在这座危城之中,任我们自生自灭!所谓坚守五日,从来都是一纸空谈!兄弟们不该死,更不该为一场注定落败的死局白白送命!”

    周遭士卒纷纷垂首,无人反驳。死寂的城头,已然默认了这番话语。

    仁多跋胸膛剧烈起伏,胸中怒火、悲愤与不甘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焚烧殆尽。他死死盯着眼前执意求降的麻仁,布满血丝的双眼凌厉如刀,手中的弯刀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劈砍下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麻仁说的是实话。

    盐州城防尽毁,器械损毁殆尽,士卒死伤过半,余下之人皆是疲惫伤残、军心涣散。城外大晟军兵锋正盛,铁甲如林、杀气滔天,破城不过转瞬之间。以眼下残兵疲卒,别说坚守五日,便是五个时辰,都是奢望。

    可他仁多跋,不能降。

    他身负嵬名察哥亲命,守盐、拖敌军、稳战线,五日之约,是军令,是誓言,更是他身为西夏将领最后的风骨与底线。

    身为军人,可败、可亡,不可辱、不可降。

    仁多跋的手忽然不抖了,他神色骤然归于平静,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一片悲壮的决绝。

    “麻仁。”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你惜你麾下儿郎性命,本都军不怪你。人心思活,是人之常情。”

    麻仁一怔,未曾想他会说出这般话语。

    “但你要降,是你的事。”仁多跋抬眼望向城下,密密麻麻的已然逼近护城河的大晟军,他抬手抚过手中弯刀,眼底再无半分犹豫,“我仁多跋,受大都军之托守盐州五日,五日之约未到,城池未破之时,我便半步不退。”

    “我这一生,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生为大夏将,死亦为大夏鬼!绝不屈膝降敌!”

    话音落地,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骚动的军心,对着自己麾下亲卫与部曲厉声大喝。

    “我仁多部将士听令!”

    仁多部士卒闻声,皆是身躯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身躯。他们追随仁多跋多年,悍勇忠诚,纵使大势已去,依旧愿随主将赴死。

    “今日城危,大势倾颓!愿降者,解甲跟着麻仁去投降,我仁多跋绝不追责!愿随我死守城头、以命履约者,随我杀敌,血染城楼!”

    寥寥片刻,少数仁多部的士卒士卒默默解下战甲、放下兵器,低头退至一旁,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乱世之中,蝼蚁尚且贪生,还是有人做出了当逃兵的选择。

    而更多的是受到仁多跋激励的勇士,他们齐声嘶吼:“愿随都军死战!誓死守城!”

    声浪不大,却穿透硝烟,在死寂的城头轰然响起,悲壮凛冽。

    一旁的麻仁见状,神色复杂,长叹一声。

    他知仁多跋心意已决,金石不移,再多劝说也是徒劳。于是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自己麾下残存的万余士卒,高声喝道:“放下兵刃,下城头!”

    麻仁麾下本就军心尽丧,早已无半分战意,听闻号令,纷纷抛掉手中兵器,哗啦一声尽数跪地,俯首待降。

    城头之上,瞬间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侧,是麻仁所部的降卒,死气沉沉,再无战心;另一侧,是仁多跋率领的敢死之士,甲残刃破,却傲骨铮铮,直面滔天兵锋,毫无惧色。

    两种抉择,两种归途。

    仁多跋不屑再看麻仁这些人一眼,最终只将目光锁定在蜂拥登城的大晟军身上。

    他握紧弯刀,沉声对身边死士道:“今日,我等便以血肉之躯,守这最后一刻,完这五日之诺!纵使身死,亦要让敌军知晓,西夏将士,亦有铁血风骨!”

    “死战!”

    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城头,决绝赴死。

    此刻,大晟军先锋已然攀上城头,锋利的长枪破风而来,直指西夏守军。

    仁多跋踏步上前,弯刀翻飞,硬生生劈碎数杆长枪,斩杀数名登城士卒。

    残兵短刃相接,血肉横飞。

    仁多部将士皆是死战不退,人人抱定必死之心,浴血拼杀。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生机,唯有以命搏命,用血肉堆砌最后的防线。

    一批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缺口。刀刃卷刃便以拳相搏,手臂斩断便以身相抵,无人退缩,无人逃窜。

    麻仁带着麾下降卒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人人面色黯然,无人敢上前助战,亦无人敢直视那片血染的战场。

    他们求活无错,却终究辜负了同袍忠义。

    战局毫无悬念。

    仁多部勇士纵然悍勇,却终究寡不敌众,在源源不断的大晟军攻势下,人数飞速锐减。

    城头的血迹层层叠叠,将青砖染成暗红,尸骸堆积如山,几乎铺满了整段城墙。

    半日后,仁多部守城士卒尽数战死,无一人苟活。

    城头之上,只剩仁多跋一人伫立。

    他浑身浴血,战甲早已碎裂成碎片,身上伤痕累累,数处创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身躯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血洼。

    身边再无一名亲兵,满眼皆是敌军旌旗,耳边尽是大晟军的呐喊厮杀之声。

    四面合围,彻底绝境。

    数名大晟军士卒持枪围上,仁多跋环视四周,望着满地同袍尸骸,望着已然陷落的盐州城,望着远方西夏大军撤离的方向,忽然朗声大笑。笑声苍凉悲壮,穿透漫天硝烟。

    “大都军,仁多跋无能,守不住城池,末将尽力了!”

    “此生为国,死而无憾!”

    笑声落尽,他不再抵抗,反手将弯刀横于颈间,猛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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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西夏悍将,殉城而亡。

    城头风过,卷起漫天血雾,烈烈西风仿佛在为他呜咽悲歌。

    随着仁多跋身死,盐州城头最后一丝抵抗之力彻底消散。

    麻仁带着麾下万余残卒,正式弃械归降,尽数俯首跪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心。

    城下,种师道策马入城,目光扫过血染城头、尸骸遍地的战场,看着跪地的降卒,望着那具依旧挺立不倒、傲骨犹存的仁多跋尸身,神色沉静,眼底掠过一丝肃穆。

    他并未苛责降卒,亦未肆意屠戮,只沉声传令:“将此人厚葬,降卒尽数看押,传令下去,对城中百姓不得侵犯,违令者斩!”

    号令传遍全军,大晟军旗稳稳插上盐州城头,迎风猎猎作响。

    西夏重镇盐州,终于落入大晟手中。

    现在,就剩对嵬名察哥展开最后的围剿了,面对无城可守、无路可逃的西夏军,种师道心中并无多少担忧。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放晴的天空和那久违的太阳,心中想着,也不知灵州的雪停了没有?

    ……

    灵州的雪停了,但此刻林冲已经不在灵州了。

    不仅是他,大晟有两万多人已经踏着雪板偷偷的逼近了韦州。

    不是林冲没有耐心,而是经过戴宗不断的打探,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放在面前。

    这场罕见的大雪,不仅打乱了林冲的节奏,也打乱了李乾顺的部署。

    他率领王城六军御驾亲征本来就是仓促之下的决定。

    所以李乾顺带的辎重并不多。

    而且,拜他指挥所赐,静塞军司被困在在韦州和灵州之间的官道上,如今没有补给的静塞军收到调令,趟着大雪准备返回韦州。

    静塞军啥也没干成,被困在寒天雪地十几天,冻死了不少将士,结果又说灵州不打了,让他们撤回韦州。

    静塞军司的都军如果能骂娘,估计李乾顺的亲娘就遭了老罪了。

    而林冲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静塞军安然无恙的返回韦州,所以,他带着俞青阳和三千精锐,踩着滑板已经偷偷摸到了静塞军的临时驻地。

    本来林冲担心三千人可能少了点,不过当他来到静塞军驻地的时候才发现,压根就用不着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