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水浒:开局宰了高衙内 > 第783章 好走不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逆势翻盘的奇迹,只有血肉撞向钢铁的凄厉碎响,骤然撕裂风雪。

    幕阿埋手中的弯刀劈出第一道决绝的弧光,寒刃斩在大晟军的长枪杆上,铿锵巨响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滑落。

    身后的党项残兵,人人皆是如此。他们带着城破家亡的滔天恨意,抱着殉死报国的必死之心,每一刀、每一刺都用尽了毕生力气,不留半分退路,不留丝毫余力。

    他们是真正的哀兵,胸中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悲愤,战意滚烫得足以融化冰雪,可这份炽热,在大晟军森严冰冷的军阵面前,渺小得如同飞蛾扑火。

    哀兵必胜,从来不是单纯以命搏命的蛮勇,是绝境之中尚存生机,是疲敝之时仍有底气,是悬殊之下存有破局之机。

    可今日的灵州城外,党项保泰军的结局早已注定。

    没有一丝翻盘的希望。

    大晟军的枪阵纹丝不动,数千长枪士卒步伐沉稳,站位分毫未乱,林立的枪尖构筑起密不透风的死亡壁垒。

    最先冲至阵前的数名党项士卒,连对方的甲胄都未能触碰分毫,便被密集的枪锋贯穿身躯。

    冰冷的枪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淹没在风雪中。

    他们身躯僵挺,手中的兵器无力垂落,即便濒死之际,依旧死死瞪大双眼,朝着大晟军阵的方向,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幕阿埋亲眼看着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那些跟着他镇守灵州数月、熬过无数炮火侵袭、浴血死守城头的儿郎,有的被数枪贯穿,身躯被牢牢钉在雪地之上;有的拼死扑至阵前,却被后排枪兵顺势补刺,血染皑皑白雪;有的断臂残躯、带伤死战,最终力竭倒地,被漫天风雪迅速覆盖。

    他奋力斩杀一名近身的大晟士卒,弯刀劈开对方护甲,滚烫的鲜血溅满他的面庞,可转瞬之间,三道长枪便直刺而来。

    他仓促侧身躲闪,枪刃擦着他的肩胛划过,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刺骨的寒意混着剧痛席卷全身。

    战马受创惊嘶,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落之时,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栽倒在地。

    幕阿埋借着马坠之势翻滚落地,不等起身,数杆长枪已然抵住他的咽喉与胸膛。

    他狼狈撑着血雪站起身,遍体鳞伤,铠甲尽碎,长发散乱地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唯有眼底的血性与倔强未曾熄灭。

    他抬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惨烈绝境。

    身后的保泰军还在冲锋,依旧嘶吼,依旧悍不畏死,可人数已然锐减。

    短短片刻,便折损大半。

    残兵们依旧以血肉之躯冲撞着铜墙铁壁,每一次冲击,都只会换来更惨烈的覆灭,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果,没有半步一寸的推进。

    大晟军阵依旧稳如泰山。

    枪林未乱,阵型未崩,两侧的重甲铁骑依旧按兵不动,如同静待收割的猎手,冷漠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风雪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血沫碎甲,将两军的悬殊衬得愈发刺骨。

    高处阵前,林冲静立风雪之中,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无悲无喜,无波澜无动容。他所见的,从来不是一群悍不畏死的勇士,只是一群困兽犹斗的残寇,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尾战事。

    “哀兵虽勇,奈何势穷。”林冲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精准道破战局本质,“心有死志,可无回天之力,终究只是徒劳而已,俞青阳,下令,让骑兵冲锋,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诸如林冲这般铁石心肠,也被保泰军的血勇所触动,所以他决定用全力给这些值得尊重的敌人致命一击。

    俞青阳闻声抱拳领命,沉声应和:“诺!”

    凛冽风雪里,传令兵高举赤色令旗,猛然奋力一挥。

    刹那间,大晟军阵两翼沉寂许久的重甲铁骑,骤然苏醒。

    数千铁骑披玄铁重铠,跨披甲战马,马衔枚,人敛息,方才始终静立如雕塑,此刻齐齐催动坐骑。低沉的马蹄轰鸣轰然炸响,碾压过满地残雪与尸骸,震得大地微微震颤。铁蹄踏碎冰封的雪地,溅起的不是雪沫,是混着冻土的暗红血泥。

    没有喧哗的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战马沉嘶与铁蹄惊雷般的轰鸣。大晟铁骑结成厚重的锥形冲锋阵,如两道钢铁洪流,自左右两翼席卷杀出。

    这是百战精锐的雷霆一击,也是林冲给予这群绝境哀兵最后的敬重——不以琐碎消耗磨尽最后一丝血性,以堂堂正正的铁骑冲锋,终结这场悲壮的困兽之斗。

    下方浴血死战的党项残兵,皆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有人兵刃断裂,便徒手攥住敌人枪刃,以血肉之躯死死拖拽;有人筋骨尽碎,依旧匍匐雪地,朝着大晟军阵奋力攀爬,哪怕只能蹭上一寸敌甲,也算不负家国。

    可当那两道无边无际的铁流席卷而来时,所有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彻骨的无力。

    这不是厮杀,这是碾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幕阿埋肩胛的伤口血流不止,剧痛早已麻木了躯体,他勉强挺直摇摇欲坠的身躯,望着迎面碾压而来的铁骑洪流,干裂的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惨烈的笑。

    能战死沙场,也算是他给西夏最后的交待了。

    “弟兄们!”幕阿埋骤然仰天长啸,声音嘶哑破碎,却穿透呼啸风雪,落进每一名残兵耳中,“国土已丧,归路已绝!今日,我等便以血肉葬山河,以性命守忠魂!死战!不降!”

    “死战!不降!”

    残存党项士卒,齐齐嘶吼回应。声浪单薄零碎,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压过了铁骑轰鸣,在漫天风雪中铮铮回荡。

    无人后退半步,无人屈膝半分。

    他们调转残破的身躯,放弃了徒劳的冲锋,齐齐列成零落却挺拔的死战之阵。

    断刃拄地,残躯挺立,人人血染征袍,个个目含烈火,以最卑微的残躯,直面最磅礴的铁流。

    下一瞬,铁骑轰然撞入阵中。

    钢铁冲撞血肉的巨响此起彼伏,凄厉却决绝。没有求饶,没有溃败,每一名党项士卒在被铁骑撞飞、被马刀劈斩的瞬间,都用尽最后余力挥出兵刃,哪怕只能划破一层重甲,蹭出一点血痕,也绝不空手赴死。

    一名年仅十五的少年兵,断了左臂,浑身是伤,依旧死死抱住疾驰的马腿,任由铁蹄踏碎胸膛,双手至死未曾松开。

    一名老将胸腹贯穿,脏腑外露,却以最后力气将断刀刺入马颈,伴着战马的悲嘶,一同轰然倒地,埋身血雪之中。

    风雪愈烈,漫天白雪混着纷飞血雨,染红了灵州城外的千里荒原。

    幕阿埋孤身立在遍地尸骸中央,是最后一名挺立的党项将士。

    数名铁骑合围而来,马刀高悬,寒刃森森。他毫无惧色,拄着残缺的弯刀,奋力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劈出一刀。

    这一刀,再无雷霆铿锵,力道早已耗尽,只剩摇摇欲坠的决绝,却依旧是党项儿郎最后的傲骨。

    铛——

    清脆的兵刃交击声响起,一柄冰冷的马刀骤然抵住他的脖颈,接着便是十几柄长枪抵在他的胸膛。

    风雪拂过他散乱的血发,掠过他遍布伤痕的身躯,他满身血污,铠甲碎裂殆尽,浑身无一处完好,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澄澈刚烈,不见半分怯懦,不见半分悔意。

    高处风雪之中,林冲静静俯瞰着这一幕,淡漠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动容。

    他们输了战局,输了灵州,至少保泰军没有输了气节。

    林冲策马前行,踏过满地血雪,行至幕阿埋身前,望着这位穷途末路却依旧挺拔的敌将,轻声说道:“佩服!”

    幕阿埋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军人,值得他一句佩服。

    幕阿埋缓缓抬眼,只凭此人气度样貌,他便知道来人正是林冲:“能得大晟皇帝一句佩服,倒也难得,不过林冲,本都统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你说吧!”

    “去死!”便在此时,幕阿埋一声怒吼,趁着周围大晟士卒愣神之际,顶着脖子上的刀、胸膛前抵着的枪,犹如大鹏展翅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弯刀高高扬起,竟是拼死对着林冲劈来。

    林冲微微眯眼,就算幕阿埋全盛时期,也不是自己一合之敌,更何况此时的幕阿埋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又如何能能对林冲造成伤害。

    林冲明白,幕阿埋只不过是求死而已。

    手中长枪举重若轻,就像一片雪花飘出,倏忽之间,幕阿埋的胸膛已经被一枪刺穿。

    林冲看着生机彻底断绝的幕阿埋轻声说道:“好走不送,若有来世,朕邀请你投胎到我大晟,你会是个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