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二狗一铳击倒在地的段厉还未起身,身上便又被打了几铳,中弹处鲜血汩汩直冒。
段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身,仰面看天,口鼻鲜血渗出,嘴里冒着血沫自语道:“王爷,属下尽力了!”
二狗手下有眼力见的人多的是,这段厉一看就是个头,二狗将军自己失手了,也不能怪他们抢人头。
头颅一歪,魂归黄泉,段厉也算是实现了自己诺言,死在了阻拦追兵的路上。
段厉一死,剩余的大理军更是乱做一团,就连抵抗都抵抗的毫无章法。
处理降卒二狗也是轻车熟路,四万多大理军战死小半,大半都被二狗俘虏,准备送去陈焕那,让他们继续和那些生番作伴,为大晟的发展添砖加瓦。
现在就剩罪魁祸首段延信尚未伏诛,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二狗眉头微皱,看向折可求追去的方向,暗自祈祷折可求能速战速决,莫要放跑了那段延信。
……
段延信果真狡猾。
他居然没有继续向南逃窜,而是逃出二十里之后,调转方向开始向西逃窜。
若不是有天鸢在天上时刻追踪动向。
折可求还真未必能追的上他。
此时折可求的心里也有些焦躁,只因再过一个时辰,日落西山之后,天色一黑,天鸢便不得不降落,届时他便失去了这双天空之上的眼睛。
虽然明日太阳照常升起之后,天鸢依旧能寻到逃窜的大理骑兵。
但折可求忧心的是段延信会如二狗所说,会来个金蝉脱壳。
此人心肠之恨折可求也算是有所领教了,他能将吐蕃诸部、大理步卒先后舍弃,用来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那区区几千大理骑兵他又岂会舍不得?
到时候再要寻到此人便犹如大海捞针一般,千难万难了!
好在根据头顶的天鸢指示判断,他现在距离段延信也不过十五里左右的距离。
二狗说的没错,滇马的耐力强,可西北军这些战马也有它的优点。
那就是爆发力强,速度快!
一想到要是放跑了段延信,自己就得拿脑袋顶上,折可求也顾不得心疼平日宝贝的不行的战马,下令不惜马力全速向西追击!
西风卷地,黄沙翻涌。
折可求麾下两万西北铁骑齐齐松了马缰,原本沉稳疾驰的战马骤然发力,四蹄踏碎漫天尘土,如两道奔腾的黑色洪流,碾压着西侧的旷野全速推进。
西北军胯下战马全力冲刺,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将十五里的距离急速抹平。
前方天际尽头,一队大理骑兵身影,终于映入折可求眼帘。
正是段延信残部。
段延信没想到段厉率领四万余人,居然连半日功夫都未能挡住,心中暗骂段厉一声废物之后,猛地勒紧马缰,回身望去,瞳孔骤然骤缩。
漫天黄沙之中,无数黑衣黑甲的西北铁骑列阵疾驰,旌旗蔽日,杀气滔天,黑压压的阵型如同黑云压城。
两万铁骑铁蹄铿锵,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凛冽煞气,瞬间笼罩整片旷野。
“早知道就该带十几卫藏起来!”
段延信心底骤然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若是知道大晟军如此神速,他便不会抱有最后的幻想,妄图依靠着五千骑兵东山再起。
然而此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那大晟为首的将领已经狂笑着向大理骑兵冲杀而来,竟是连一句阵前交涉都没有!
“列阵!迎敌!死守!”
绝境之下,段延信厉声嘶吼,试图收拢残兵,依托仅剩的五千骑兵稳住阵线。
夕阳残血,余晖洒在战场之上,将天地染得一片赤红。
以折可求的心性也不免在心里暗叹一句:他娘的,终于追上了!
残阳如血,铺洒在苍茫西野之上,赤红的霞光裹着漫天黄沙,将两军对峙的旷野衬得肃杀惨烈。
段延信嘶吼出声的刹那,身后五千大理骑兵尽数绷紧身躯,肃然列阵。
这群将士连日奔逃、屡遭挫败,身心俱疲,盔甲蒙尘、战马疲敝,却也是段延信从大理带出来忠心于他的精锐。
大理骑兵紧握兵刃、沉肩勒马,阵型层层递进、错落排布,虽带着疲态却壁垒森严。
大晟西北铁骑,两万黑甲骑士肃杀凛然,经全速奔袭依旧气势如虹。
战马喷吐着白气,铁蹄踏地震得旷野微微震颤,连片的铁甲折射着血色余晖,冰冷锋利的枪刃齐齐前指,森森寒光刺破风尘。
常年驻守西北、征战沙场的煞气凝作实质,滚滚压向大理军,铁血威势铺天盖地,未战便已夺人胆魄。
折可求勒马横枪,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躲在大理军阵后方的段延信,眼底杀意沸腾。
不等段延信再有半句言语,折可求手中长枪骤然高举,旋即狠狠劈落!
“全军冲锋!踏平残敌!”
一声令下,两万西北铁骑骤然迸发威势,尽数动了!
紧绷的马缰尽数松开,蓄势已久的战马爆发出极致爆发力,四蹄翻飞,踏碎满地黄沙。黑甲洪流骤然推进,铁蹄铿锵之声震天动地,甲叶碰撞、战马嘶鸣、将士怒喝交织一处,汇成碾压一切的磅礴声浪。
整齐的冲锋阵型如黑云压野,锋芒所向,气势滔天,欲一举碾碎当面之敌。
直面这般惊天动地的冲锋之势,大理军阵虽有震荡,却无半分溃散迹象。
久经沙场的将士们早已习惯绝境鏖战,无人心生退意、亡魂皆冒。士卒们沉住心神,勒稳战马、紧握戈枪,目光坚定凌厉,死死对冲来的铁骑。
段延信目眦欲裂,深知此战乃是绝境求生,退则全军覆没,进则尚有一线生机,当即厉声大喝,声震四野:“全员死战!冲锋!”
吼声落定,五千大理骑兵瞬间动了!
端起手中长矛,这五千精锐骑兵居然向西北军发起了反冲锋。
就连正在冲刺的折可求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佩服之意。
有血性的军士,到哪里都是值得尊重的,只可惜他们跟错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