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错绑记仇太子之后 > 22. 秘密
    谢惊瑶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没吓到别人反被吓。

    宫殿外的大雨已然倾盆落下,夹着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宫殿吞噬。

    鱼腥气伴随草木香从窗缝中钻进来,破败的宫殿内,只有谢惊瑶和姜珩二人。

    “我就一点没吓到殿下吗?”那也未免太过狼狈了。

    她身上还披着白色布料,一个漂亮的脑袋露出来,柔顺的墨发披在肩上,将少女娇媚的脸裹在中间,不施粉黛,天生丽质。

    也就只有谢惊瑶这样的脑子才会觉得她这样的会吓到人。

    好笨又好骗。

    “嗯。”姜珩手指悄悄地落在少女身后,揉捏她的发丝,少女浑然不知,“吓到了。”

    “那你是装的不害怕?”谢惊瑶一副看破他了的表情。

    “没装。”姜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眸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孤并不害怕漂亮女鬼。”

    谢惊瑶手指轻轻地跳了一下,尽管她知道姜珩嘴里少有实话,但听到这样的好话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而她也实在不擅长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听到喜欢听的就笑起来,十分漂亮。

    “好吧。”她说:“那我下次扮丑一点。”

    没吓到他真是太可惜了。

    “那殿下为什么在这里啊?你在哪睡觉呢?”谢惊瑶才想起来问他。

    宫殿破败不说,借着月光刚刚她还看见了一堆牌位,好像还有画像,只是现在没有光亮她看不清,总归不像是有床榻的地方就是了。

    “被罚了。”姜珩站起身,点燃火折子,将烛灯重新点亮,殿内一点一点重新亮起。

    谢惊瑶这次看清了,那些牌位是姜珩的祖先,他们燕国历朝历代的帝王,还有上面的画像,皆是有功绩的帝王。

    哦不,不止功绩,另一面是他们犯过的错处,似乎是用来警示后人。

    画像上落了些灰,微微发黄。

    “孤出京没有得到父皇同意,所以需要在此处跪上七夜。”

    “这是孤的自省殿。”

    但她记得姜珩在外的名声很好,自幼就受帝后以及朝臣们的期待,天之骄子。

    怎么会被罚呢?

    “陛下不是很看中殿下吗?殿下怎么会被罚,而且你——”谢惊瑶忍住自己想实话实说的欲望,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孤怎么?”姜珩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阿瑶直言就是,你都敢砸孤的珍宝,推翻孤的棋局,却不敢在孤的面前说想说的话吗?”

    “我说过我喜欢你,你迟早要嫁给我,所以你大可畅所欲言。”

    谢惊瑶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话,直接道:“殿下在旁人面前伪装的那么好,这样宽仁大度善良崇高毫无错处的殿下,怎么会被罚?”

    “阿瑶对我的评价很高。”

    谢惊瑶笑的极不真诚:“殿下实至名归。”

    姜珩没在意她的阴阳怪气,反倒是真的真诚起来,毫无保留道:

    “因为期望高,所以我不能有一点错处。”

    外面的雨兀自疯狂,拍打出浓重的声响,仿佛要毁天灭地。

    两人并排坐着,让姜珩想起了他在惊风寨时少女坐在他身边的模样,谢惊瑶对他来说仿佛有种魔力,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让他内心安宁。

    他甚至自私地想,如果他们一直留在此刻就好了,如果今日一切毁灭,那她就会与他死在一起。

    不管她愿不愿意,后世发现他们的时候都会认为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微微偏头,可见她肌肤莹白赛雪,脖颈脆弱,纤细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

    “殿下听起来与陛下有许多误会。”谢惊瑶歪头看他。

    她其实还是不理解,虽然她与陛下也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记忆中的陛下还让她叫他皇伯伯,虽然眉目凌厉看着吓人,却很和蔼。

    而且陛下与她爹年少就以兄弟相称,到现在依然关系极好,互相信任,信任到他们国公府能够配合皇帝演戏把一家演入大狱,把她都吓了一跳。

    还有她做山匪,这样离经叛道的事陛下也很支持,所以谢惊瑶更相信是他们之间出现了误会。

    姜珩知道国公府与他父皇的关系,因而谢惊瑶能得此结论并不奇怪。

    他嗤笑一声,百无聊赖地勾着谢惊瑶的一缕青丝:“别人看孤也仁善宽和。”

    谢惊瑶被他一噎,干笑两声。

    “不可否认他是个好帝王,”姜珩看着她,笑道:“而且他对旁人家的子女一向都很宽和,你,你兄长,还有几个其他天子近臣的后代,皆是天恩浩荡。”

    谢惊瑶不知道他怎么越说越多了,不过他既然愿意说,她也就耐心听着,反正外面的雨好大,她一时也不能离开,而且她也很好奇姜珩作为太子为什么这么会伪装。

    她胳膊搭在腿上,托着下巴,悉心地听,相当认真。

    姜珩并非是个愿意将自己真实想法外泄的人,秘密一旦道出,应运而生的就是怀疑,对双方都不好。

    可为什么要让谢惊瑶那么轻松,她得到了来去随心的自由还要得到他的体谅,哪有这样好的事?

    他不能那么轻易原谅她的冒犯。

    他拥有的本就不多,最基本的体面都被她毁灭,为什么要轻易原谅她?

    姜珩微微低头,在谢惊瑶看不见的一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再抬头时眼眸中全是神伤,他深深叹息一声,看向谢惊瑶,道:

    “陛下,还有皇后,控制欲都极强。”

    说出来时,姜珩觉得整个人都是舒爽的,雷声轰轰,这雨为什么不能再大点,大到把整个皇宫淹没?

    姜珩突然握住了谢惊瑶的手,冰凉的触感覆盖,谢惊瑶想要抽走,他却以极强势的姿态没有让她移动半分。

    “有点冷,就牵一会儿,山主,又不是没牵过。”

    谢惊瑶不动了,姜珩勾唇,继续道:

    “我像个提线木偶,必须按照他们的意愿过活。”

    “我常常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阿瑶。”

    少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姜珩得意,她心肠太软了,要不然怎么会救了一寨子的人。

    他继续道:“伪装好累啊,只有在阿瑶身边,我才能不用装得那么累,才能有喘息的机会,才会开心。”

    “所以。”姜珩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距离很近,夜色烛火下,俊美的人往往会更加神清骨秀,尤其姜珩此刻流露脆弱,增添了几分病弱的美,他推心置腹,他孜孜以求。

    “阿瑶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姜珩太会伪装了,谢惊瑶不得不承认,她刚刚确实对他升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可一说到要一直留在他身边,谢惊瑶又突然惊醒一般,想要把手抽回,却抽不回去,她如实的说自己的想法:“不行。”

    “殿下确实有些惨

    ,但你不能把我一直关在东宫,我回不去家了还得了?”

    谢惊瑶拒绝了他的提议,但也给出建议:“殿下可以与陛下和皇后娘娘说自己的想法,陛下应该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未必会排斥。”

    “没用的,我目前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笑着看向少女,对她招了招手:“我悄悄与你说。”

    谢惊瑶耳朵凑近,听听他有什么好办法。

    只觉耳朵泛起一丝痒意,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接着这道声音的重量仿佛一道雷劈在少女身上。

    “弑君弑父。”

    谢惊瑶几乎猛地后退,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愕然望他。

    “我刚刚没听清,殿下,雨声好大。”谢惊瑶尽量让自己表现轻松,心脏却砰砰跳,再也没有欣赏姜珩美色的想法了。

    谢惊瑶啊谢惊瑶,你真是胆大包天,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非要吓他,真还把他当成惊风寨上任你搓圆捏扁没有脾气的人质了吗!!!

    她倏然想到了她捉弄兄长后,谢子兰与她斗嘴说的话,按她这么肆无忌惮下去,迟早闯个大祸出来。

    早知道就听谢子兰的话了呜呜。

    可她也觉得委屈,她也没做错什么吧,虽然本意是吓唬他,可她不仅没有吓到,还认真的倾听他的烦恼,姜珩怎么恩将仇报。

    哪里惹到他了,要与她说这样的话。

    又气又怕又委屈,谢惊瑶眼尾发红,眼眶生理性地被浸润。

    “嗯,好,雨确实有些大,阿瑶别害怕。”姜珩好心地将她扶起,眉眼柔和:“没听见也没关系。”

    “我可以重新与你说一遍。”

    谢惊瑶忍无可忍,质问道:“殿下为什么这么恩将仇报?”

    “听不明白阿瑶的意思,我只是在实话实说,阿瑶却觉得我在报仇?”

    那种话,谢惊瑶没办法接,不对,不是接不接的问题。

    她撑起胆子:“我觉得殿下不该有那样偏激的想法。”

    “你与陛下之间固然有误会,但都可以解决,何至于走到那种地步?”

    “陛下一定是很爱你。”

    “嗯?”姜珩笑看她:“你又不常在京城,何以见得?”

    谢惊瑶确实知之甚少,可就连不在京城的她都能看出陛下对他的爱,他或许是方式错了,但绝对绝对达不到父子相残的地步。

    “对,我是不在京城,但你就看他在你小时候就想给你和我定下娃娃亲,以家父与陛下的关系,能差点把你我撮合在一起,他一定是爱你的啊。”

    姜珩笑颜渐开,不可否认道:“那倒是。”

    谢惊瑶长呼一口气。

    姜珩死气沉沉又道:“他爱我,我杀不了他,我应该自杀。”

    谢惊瑶:!

    就非得死一个吗?

    她实在不理解姜珩的脑袋,她被他困在东宫都没想过自杀,他怎么就往那边想呢?

    谢惊瑶受不了,听不得姜珩嘴里死不死的话,气道:

    “殿下如果死都不怕,大可以反抗的彻底。”

    “就像今天的自省,其实并没有人看着你。”

    “如果是我,我来都不会来。”

    谢惊瑶这几句话,叫姜珩心神俱颤。

    他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

    她要比他叛逆、勇敢、洒脱、果断的多。

    第二。

    她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