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姜珩也反应过来一些不对,她再怎么有色心应该也不至于大胆至此。
“你要摸哪?”他问。
“脸啊。”谢惊瑶不解:“要不然还能哪?”
她觉得他最好看的就是脸了。
要摸当然要摸最好看的了,要不然胳膊腿,她也不是没有。
“这样啊。”姜珩垂眸,低头笑了一声。
“笑什么呢?”谢惊瑶问。
“没什么。”
姜珩向她走过去,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他像是满足人们心愿的神仙,对他的信徒格外慷慨。
他拉过谢惊瑶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少女眼睫微颤。
谢惊瑶是真不客气,白皙温热的手指在他脸上胡乱滑动。
他的脸几乎毫无瑕疵,摸起来触感很好,下颚线条明显,她顺着下颚还触碰到了他的喉结。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但并没有阻止充满好奇心的少女的动作。
尽管只是触碰脸部,对姜珩来说也已是冒犯,但没关系,他总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谢惊瑶摸够了,把手放下。
两人距离很近,谢惊瑶抬头,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道:“放心吧,你的未来我也会负责。”
看在他对她这么慷慨的份上。
“嗯,那多谢山主。”他笑着说。
“不客气,你的脸很好摸,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见哦。”
姜珩看着少女的背影慢慢消失,才收回视线。
没心没肺,喜怒太形于色。
这样的人最好骗了。
*
翌日傍晚,谢惊瑶本来是想继续了解一下每个人的情况,姜珩却主动找到了她。
“山主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认识吗?是什么关系?”
谢惊瑶警铃大作,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你怎么知道?”
姜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山主不必紧张,我又没有告诉旁人。”
“只是山主出去的那天,我也下山了,本来是想随便逛逛的,却没想到遇见了山主,还有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在下想着,山主毕竟年龄不大,不要被人骗了。”
姜珩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谢惊瑶并不觉得自己的亲兄长会骗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她与哥哥的对话竟然被他看见了。
当然她不会告诉他实话,比起兄长会骗自己,她更担心旁人发现她的身份。
“那是我一个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你不用在意这个,他绝对不会骗我。”谢惊瑶十分笃定。
只是在姜珩看向她时,她略有躲闪。
真是情深义重。
这么坚信他不会骗她。
“这样啊……”姜珩沉吟片刻道:“那就好,只是我刚从城中回来,又碰见他了,他戴着银色面具,与另一位姑娘在一处,举止有些亲昵,我以为他是山主心上人,山主要与他走才要离开寨子,既然不是,那在下便放心了。”
他似是随意说着,眼睛却一直观察着谢惊瑶的反应。
只见谢惊瑶瞳孔瞪大,震惊开口:“他与姑娘在一处?”
姜珩黑眸沉了几分,嗓音带着不易被发现的刻薄,造起素未相识男人的谣言毫无负担,道:“是啊,还好山主与他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关系,要不然对方岂不是脚踏两条船了?那在下不得不冒犯一句,山主的眼光有些差了。”
谢惊瑶根本没读懂或者说没去读他画中的含沙射影。
满脑子都是他兄长与一个姑娘在一处。
嘴角慢慢露出灿烂漂亮的笑意。
她哥有心上人了?
她哥有喜欢的人了?
她要有嫂子了?
但他喜欢的人为什么在云州,怎么认识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有人能管管她哥的那张嘴了。
不过她兄长也真是的,还说什么着急回去,这看起来就是不着急嘛。
谢惊瑶好奇得问题有很多,她的好奇心让她恨不得马上就能看见谢子兰和她的未来嫂子。
于是她笑问姜珩:“你知道他们人在哪里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十分阳光,这与姜珩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她应该是失望地问,可没想到她似乎很高兴?
高兴什么呢?怎么会高兴呢?
是在强撑吧。
姜珩十分好心地道:“我带你去找他。”
嘴角恰到好处得弧度,仿佛一个再体贴不过的善人,让人看不出半分虚伪。
……
谢惊瑶对他并没有太过防范,他助她得到了那刘刺史的关键证据,已经足够证明他不会叛变。
一个私生子,大义灭亲后还能去哪呢?
而且她身边跟着阿笑,阿笑武功很高,所以她并不需要顾虑太多。
只是她没想到他把她带回了她与哥哥相见的那个酒楼,甚至就让她坐在她之前坐的位置。
而他坐在了她对面。
“人呢?”谢惊瑶问道。
“山主别急,一会儿就到。”姜珩态度依旧恭敬客气。
姜珩亲自为谢惊瑶倒了杯茶,她顺手喝下,眼睛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
可惜,并没有看见她兄长的身影。
“你确定他们会来这吗?可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跑不了。”姜珩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某种笃定。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分毫不避讳地赤裸打量着面前少女。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山主,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什么吗?”
他态度不似先前那般好,而是很明显的强势,像是锁定猎物准备捕食的野狼,攻击性极强。
谢惊瑶倏然觉得头有些晕,她摁着自己的太阳穴,身体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刘恒,你给我下药。”
话音刚落,阿笑立马拔剑,冷光乍现,直朝姜珩而去!
然而姜珩并没有半分动作,他只是盯着谢惊瑶,弯着眼睛,从容地笑着。
仿佛之前的都是伪装,这才是真正的他,优雅,从容,自信,无论做什么仿佛都有十分把握。
阿笑的剑还没有触碰到姜珩的衣角,便被另一道剑急急劈退,对方打法来势汹汹,武功不在阿笑之下,十分棘手。
更棘手的是,这样武力的人,来了不止一个。
玉芙本想带脑袋发晕没有力气的谢惊瑶走,可还没等碰到谢惊瑶,便被人拽走。
谢惊瑶怒从心起:“刘恒你……”她的脑袋晕极了,面前人都已经重影,越来越模糊。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谢惊瑶抬手想要打他,可根本使不上劲,被姜珩一把抓住手臂,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少女有气无力地愤怒开口:“背信弃义!”
男人黑眸落在少女身上:“山主,
我说过,我不是刘恒。”
谢惊瑶迷迷糊糊:“那你是谁。”
“我说过。”他笑意渐浓,“孤乃太子。”
谢惊瑶彻底晕了过去。
……
惊风寨,山主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众人心急如焚。
“早就觉得那刘恒不是个东西,肯定是他把咱们山主绑走了!”有人一直不喜欢刘恒,察觉刘恒和谢惊瑶一起消失,做出猜测。
也有人对刘恒的印象非常好,反驳道:“说不定是山主和刘恒他们一起被人设计了呢?那刘恒不过一个私生子。他怎么可能打得过阿笑侍卫,怎么可能绑得了咱们山主?”
“况且咱们的人去哪刘刺史府打探了,没有那动静,也没有他私生子回去的消息。”
对于山主的失踪,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可翻遍了云州和惊风寨附近,也不见山主踪迹。
此事传到了梁靖义耳中,梁靖义听说谢惊瑶消失了,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惊风寨。
不知道怎么,谢惊瑶与那个刘恒一同消失,他就会想到是刘恒带走的她。
他向人打听了所有关于刘恒的事。
“他功夫挺好的,长得也好看,除了是那狗官私生子算个污点以外,看上去并不像坏人,他之前帮了我们不少忙。”
大多数人都不觉得老大是刘恒绑的,更倾向于是他们惊风寨得罪了人,他们一同遇害。
“还有呢?那个刘恒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唐映红挠了挠头:“他最特别的,应该就是爱做太子梦和长得俊俏了,其他也没啥特别的。”
梁靖义听到那本不该出现在他们这里的两个字,瞬时回头看她,瞳孔骤缩:“你刚才说什么?”
“他长得俊呐。”唐映红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上一句。”
“啊,他爱做太子梦,他之前与我们老大吹牛,说什么他是太子。”
梁靖义神情凝滞了一瞬,下一刻,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华贵的金丝扇子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
谢惊瑶再醒来时,是在床榻之上。
她坐起身,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屋子,麒麟兽形香炉上面氤氲着白烟,香气并不腻人,床也是紫檀木的,看上去这屋子主人身份并不低。
“醒了?”
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姜珩慢慢地出现在她眼前。
他不再是普通的青衫,而是一身暗红云纹锦衣,并非多么夸张的衣服,但布料极好,阳光照耀下泛出隐隐光泽,矜贵非凡。
他步步朝谢惊瑶走来,谢惊瑶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他。
想来还是很生气,她这么信任他,他竟然给她下药?
她记得在她昏过去前他好像得意的说了什么,但她那时候已经听不清了。
“这是哪?你要做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盯着他,尽管很紧张也有些害怕,却也没有半分畏缩,更没有被他身上迫人气势唬住。
“别急,一个一个说。”姜珩十分从容,准确的说他很享受只有他与她的时刻,他终于得偿所愿,可以报她的羞辱之仇。
不过她看起来应该是没听见他的自我介绍,看来他需要重新向她介绍一下自己。
他十分好心地给她解释道:
“你说这里啊。”
“很显然,这里是——”
他看着她期待的神情,缓缓开口:
“京城,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