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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忠顺谋逆兵围皇城,奉诏讨贼玄武战云

    子时将近

    忠顺王府密室,烛火通明。忠顺亲王已换上软甲,外罩亲王常服。林晦及数名心腹将领环绕左右。

    “西直门刘彪确认,亥时三刻开小门。”

    “王崇部三万前锋已潜至西直门外十里芦苇荡。周奎部三万人抵近广安门外八里废弃砖窑。”

    “京营内应八千人马,已控制武库及营内要害,随时可攻占附近城门接应。宫中,我们的人已就位,只等信号,便可打开玄武门侧门!”

    一条条消息汇拢,显示着这台叛乱机器已经开动。

    忠顺亲王听着,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一种混合着恐惧与亢奋的战栗传遍全身。

    皇位,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似乎从未如此接近过。

    “皇帝那边有何动静?”他最后问。

    “乾清宫灯火未熄,但宫禁如常。京营增了岗哨,但未见大规模调兵迹象。亲军十二卫似乎有些异动,但目标不明。”

    “看来,他还在等……等本王进宫呢。”忠顺亲王冷笑,“殊不知,本王要送他一份‘大礼’!”

    他抬头看了看自鸣钟,快到亥时了。“传令!”他声音斩钉截铁,“各部按计划,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乾清宫顶层的了望台上,皇帝裹着厚重的貂裘,远眺着漆黑如墨的京城。

    寒风凛冽,吹得他鬓发飞扬,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愈发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

    冯承恩侍立在侧,低声道:“皇爷,风大,还是回暖阁吧。”

    皇帝摇摇头,目光仿佛穿透夜色,落在了西直门方向:“快了……朕那弟弟,该动手了。”

    他轻轻咳嗽两声,接过冯承恩递上的暖炉,声音平静无波:

    “告诉下面,依计行事。让该进来的人……进来一些。”

    “另外,烽火台准备好。朕,要给北边的林琰……点一盏灯。”

    亥时三刻,潜行于夜色中的边军精锐,开始向城门移动;武库的大门被悄悄打开;

    王府内,忠顺亲王披甲执剑,走向他那孤注一掷的战场。

    而皇宫深处,皇帝独立高台,静待着叛军的刀锋,与远方勤王的烽烟。

    雪夜中,忠顺亲王亲率八百精锐私兵潜入西安门。众人黑衣蒙面,踏雪无痕,直奔西侧的武库。

    武库大门虚掩,值守军官迎出:“王爷,甲胄兵器已备好,请速取!”

    众人涌入武库,正要更换铠甲,突然四周火光大亮!

    “忠顺王谋逆,格杀勿论!”裘良率五城兵马司的两千兵士从巷道杀出,箭如飞蝗。

    “中计了!”忠顺亲王挥刀格开流矢,“冲出去,按第二计划,直扑玄武门!”

    边军精锐,凭借内应,分批悄然进入外城,随即向内城核心区域渗透。

    初期进展异常顺利,武库等重要节点相继落入控制,让叛军士气大振。

    然而,当王崇、周奎的主力开始向内城各门和皇城方向运动,试图与忠顺亲王汇合时,局势陡然生变。

    就在忠顺亲王血战武库的同时,亲军十二卫——这支直属皇帝、平时深藏不露的禁军精锐,终于亮出了獠牙。

    羽林卫指挥使韩坚亲率三百铁骑,踏碎首辅陈以清府邸的大门。

    “奉旨查抄逆臣陈以清府邸!抗旨者格杀勿论!”

    陈府护卫尚未反应过来,羽林卫已如狼似虎般冲入。王忠手持圣旨,直奔书房,将正在焚毁文书的陈以清当场擒拿。

    “王指挥,这是何意?本官乃当朝首辅——”陈以清挣扎道。

    “首辅?”王忠冷笑,“勾结水国,私通忠顺,意图颠覆朝廷,你也配称首辅?拿下!”

    羽林卫动作迅捷,不过半炷香时间,陈府上下七十余口尽数被缚。府中搜出水国密信三封、与忠顺亲王往来账册五本、私铸兵器甲胄十余件。

    陈以清面如死灰,让他签字画押后,就被当场斩杀。羽林卫并未停留,随即分兵控制六部要害衙门,将陈党官员一一锁拿。

    与此同时,金吾卫、骁骑卫等亲军各部,按照预定方案,迅速接管京城九门中的七门,只留西直、广安二门“放水”,以待叛军深入。

    虎贲卫则直扑京营大营,与内应里应外合,不到一个时辰便平息了营中叛乱,重新掌控了这支京城最重要的武装力量。

    正当叛军在外城与京营留守部队缠斗时,东北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东安郡王林琰的大军,回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至少还需三日方能抵京,却不知这位年轻郡王早已料定京城有变,亲率八千精锐骑兵,一人双马,日夜兼程,硬是将七日的路程压至四日。

    前锋大将周镇一马当先,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冲破广安门外的叛军防线。

    “奉旨讨贼!跪地免死!”

    周镇声如洪钟,手中丈八长矟(槊)横扫,三名叛军将领应声落马。

    他麾下骑兵皆是百战精锐,冲锋时阵型严密如墙,叛军仓促组织的防线如纸糊般被撕裂。

    孙胜率另外三千骑兵从侧翼包抄,强弓齐发,箭雨覆盖了试图重组阵型的叛军后队。“郡王有令,降者不杀!”孙胜高呼,手中双刀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叛军纷纷溃退。

    两股骑兵如剪刀般合拢,将王崇部三万前锋切割成数段。

    叛军多是边军,野战本不弱,但遭此突袭,又闻“奉旨讨贼”,士气大挫。

    林琰的中军此时才缓缓而至。

    林琰头戴凤翅亮银盔,身穿齐腰鱼鳞甲,腰系革带,悬挂宝剑,端坐于乌云踏雪马上,面容冷峻如铁。

    他并未急于进城,而是在东安郡王府外三里处扎下中军大帐。

    “赵猛、陈平、雷亢!”

    “末将在!”三位神机营将领应声出列。

    “率神机营分占鼓楼、钟楼、正阳门三处制高点,以旗语指挥各部。

    但凡见大队叛军集结,即以佛郎机与虎尊炮轰之,不必请示。”

    “得令!”

    “卢剑星、靳一川!”

    “在!”

    “你二人各率二百突击队,按名单救援文武百官。重点:次辅付世贤、礼部尚书李维正、都察院左都御史戴彭梓...记住,活的比死的有用。”

    “明白!”

    卢剑星、靳一川躬身领命,旋即点兵而去。这两支突击队装备精良,每人除刀剑外,皆配簧轮短铳两支、震天雷三枚,行动迅捷如风。

    东安郡王府内,喊杀声已清晰可闻。

    林黛玉听着墙外由远及近、骤然爆发的喊杀与哭嚎,面沉如水。

    嫂子薛宝钗怀胎数月,受惊之下腹痛隐隐,脸色煞白。

    黛玉紧握宝钗冰凉的手,声音清晰而镇定:“嫂子莫慌,凝神静气,哥哥离府前必有安排。”她旋即起身,命人急召护军统领与内外管事。

    不过盏茶功夫,众人齐聚前厅。黛玉立于阶上,虽一身素淡衣裙,却自有凛然气度:“柳百户!”

    “末将在!”柳湘莲早已顶盔贯甲,按刀待命,其妻尤三姐亦是一身劲装,背负簧轮自发铳立于其侧。

    “即刻起,王府戒严。八百护军、青壮仆役全数登墙,分作三班,持王爷所留簧轮自发铳和守城器械,轮番戍守王城高墙!重点防御西北、东南两向角楼!”

    “得令!”柳湘莲抱拳,转身疾步而去,甲叶铿锵。

    “李嬷嬷、郝管事!”

    “老奴(小的)在!”

    “各院小厮、健仆、护卫,按此前预演,以三十人为一队,分守各处角门、甬道、库房!”

    “内院丫鬟嬷嬷,由莺儿、雪雁、墨兰统领,清点库房药物、饮食、柴炭,集中搬运至后园地窖及内院坚固厅堂!

    “所有女眷、老弱集中到承运殿后的暖阁,不得随意走动!”

    命令一道道清晰传出,众人轰然应诺,方才的慌乱被迅速压了下去。

    晴雯、紫鹃等大丫鬟也强自镇定,带头搬运守城物资,香菱则领着几个小丫头飞快地熬煮姜汤、准备绷带伤药。

    不多时,王府围墙上火把通明,人影绰绰,冰冷的铳管从垛口伸出。

    墙外,已有零星的溃兵和地痞试图靠近,窥探这高门大户的虚实。

    柳湘莲冷笑一声,亲自操起一杆簧轮自发铳,略一瞄准,“砰”然巨响,一个试图翻墙的黑影应声栽落雪地,其余窥伺者顿时惊散。

    尤三姐亦是持铳连续射击,又将几名试图撞门的乱军射倒。王府的防御,如同一个迅速缩紧的刺猬,森然有序。

    卢剑星率领的突击队此时已突入西城。

    他们行动如鬼魅,专走小巷屋檐,避开大队叛军。名单上十七位官员府邸,已救出九家。

    “快!次辅府邸就在前面!”卢剑星低喝。

    付世贤府外,正有百余叛军围攻。这些叛军得了命令,要活捉朝廷重臣作为人质。

    “放箭!”卢剑星一声令下,三十名弩手同时发射,叛军倒下一片。

    “敌袭!”

    突击队如虎入羊群,短铳齐鸣,震天雷炸响,瞬间撕开缺口。卢剑星亲自踹开府门,见付世贤一家老小瑟缩于正堂。

    “付次辅,奉东安郡王之命,特来救援!请速随我转移!”

    付世贤老泪纵横:“东安郡王...郡王回来了?”

    “正是!快走!”

    突击队护着付家二十三口,杀出重围,直奔东安郡王府。

    同一时间,靳一川那队却陷入苦战。

    他们遭遇了叛军主力一部,约五百人,正围攻都察院左都御史戴彭梓府邸。戴彭梓性情刚烈,率家丁死守,叛军久攻不下,已开始架梯强攻。

    “队长,硬拼不过!”副手急道。

    靳一川眯眼观察,忽然道:“看到那杆将旗了吗?擒贼先擒王——跟我来!”

    二十名突击队员借夜色掩护,绕至叛军侧后。靳一川亲自瞄准,簧轮铳一声脆响,执旗官应声倒地。

    “敌袭后方!”

    叛军大乱。靳一川率队猛冲,直扑指挥的叛军千户。短兵相接,血光四溅。不过半炷香,叛军溃散,戴府之围得解。

    “戴御史,请速往东安郡王府暂避!”

    与此同时,荣宁二府却陷入了灭顶般的恐慌。比起有备且军械精良的郡王府,贾府虽门第显赫,却承平日久,武备松弛。

    骤闻巨变,管家赖大、林之孝等虽竭力组织男丁持棍棒守门,却哪挡得住如狼似虎、红了眼的溃兵?

    先是十数名溃兵撞开宁国府侧门,见人就砍,逢物便抢。

    贾珍、贾蓉吓得魂飞魄散,由焦大等几个老家将拼死护着,从后门逃往荣府。

    溃兵涌入,昔日珍玩罗列的天香楼、精致富丽的会芳园,顷刻间被砸抢一空,火光四起。

    荣国府正门被数十名溃兵用撞木轰开,乱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多是亡命之徒或兵痞,眼露贪婪凶光,见着穿锦戴玉的便扑上去撕扯抢夺,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加。

    仆役丫鬟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沿途撞翻无数瓶炉摆设,碎裂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女眷聚在荣庆堂,听得外面杀声震天,哭喊逼近,一个个面无人色。

    贾母搂着瑟瑟发抖的宝玉,老泪纵横:“我贾家……难道今日要绝于此地?”

    王夫人念佛不止,几乎昏厥。连平素泼辣的王熙凤,此刻也紧搂着巧姐,嘴唇咬得发白,说不出话来。

    就在乱兵已冲至荣庆堂院外,几个婆子抵死关门,门板被砍得木屑纷飞之际,街口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齐声呼喝与整齐脚步声!

    “剿除乱兵,保护官邸!杀无赦!”

    只见卫若兰顶盔掼甲,率一队盔甲鲜明的巡城兵马疾驰而至,马蹄踏碎积雪。

    他奉命“肃清街面、保护要害”之令,见此情景,毫不犹豫挥刀前指:“放箭!冲锋!”

    训练有素的官军箭如雨下,瞬间射翻院外十数名乱兵,随即挺枪持刀冲杀进去。

    溃兵乌合之众,哪是正规军对手,片刻间被斩杀驱逐,侥幸逃脱的也作鸟兽散。

    荣庆堂门前的危机,堪堪解除。贾府上下惊魂甫定,望着满院狼藉和尸体,又看看浴血肃立的卫若兰及其部众,恍如世,感激涕零之语不绝。

    “多谢卫节度救命之恩!”贾政率众跪拜。

    卫若兰连忙下马扶起:“政老爷快快请起!晚辈奉东安郡王之命,特来救援。郡王有言,贾府乃功勋之后,断不容乱兵践踏。”

    “东安郡王...”贾政喃喃道,心中百味杂陈。

    东安郡王府外三里,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林琰端坐帐中,听取各方军报。

    “报!周镇将军已击溃王崇部前锋,斩首两千,俘获三千余!”

    “报!孙胜将军侧翼包抄得手,叛军周奎部已被分割!”

    “报!神机营占据制高点,已发炮十七轮,叛军不敢集结!”

    “报!卢剑星救出付次辅等九家,正往王府护送!”

    “报!靳一川解戴御史府之围,击杀叛军千户一名!”

    一条条捷报传来,林琰神色不变,只微微点头。

    帐帘掀开,付世贤一身狼狈而入,见到林琰,扑通跪倒:“郡王!老臣...老臣多谢救命之恩!”

    林琰起身扶起:“付次辅请起。忠顺谋逆,首辅通敌,朝廷危难,本王身为宗室,理当效力。”

    付世贤老泪纵横:“陈以清那老贼...果然是他!”

    “证据确凿。”林琰示意亲兵呈上木盒,“羽林卫从陈府搜出水国密信、往来账册。陈以清已招供,他与忠顺约定,事成之后割让江北三镇予水国,换水国出兵五万助阵。”

    帐中诸将哗然。

    “卖国贼子!”

    “该千刀万剐!”

    林琰抬手压下议论,沉声道:“此事稍后再议。

    当前要务,是剿灭叛军,解皇城之围。”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一点,“叛军主力现被压缩在此区域,正向玄武门方向溃退。但忠顺亲王本人尚未落网...”

    话音未落,又一传令兵急入:“报!忠顺亲王率残部突破西安门防线,正向玄武门突进!裘良将军正在追击!”

    林琰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周镇、孙胜,不必顾忌,全力合围。告诉赵猛,炮火覆盖玄武门外三里所有街道,不许放一人接近皇城!”

    “得令!”

    付世贤等官员家眷被安置在王府偏院。黛玉已命人备好热汤饭食、干净衣物。

    前院突然一阵喧哗。

    “王爷回府!”

    黛玉心头一震,疾步出迎。只见林琰一身戎装,披风染血,在亲兵簇拥下大步而入。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哥哥...”黛玉喉头哽咽。

    林琰上前,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辛苦你了。府中可好?”

    “一切安好。嫂子受了些惊吓,已服安胎药歇下了。”

    林琰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王府,看到墙上严阵以待的护军、院内忙碌却不见慌乱的仆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吾妹有咏絮之才,巾帼不让须眉。”

    “郡王!”付世贤等官员闻讯赶来,又要作揖行礼。

    林琰扶住:“诸位同僚受惊了。今夜且在此歇息,待天明事定,再作计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另有一事,需告知诸位。”

    他示意亲兵展开一面白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迹。

    “此乃陈以清供词及查获物证清单。首辅陈以清,勾结水国,私通忠顺,意图卖国求荣。其罪证确凿,现已被羽林卫奉旨斩杀了。”

    众人哗然。

    林琰继续道:“忠顺亲王,觊觎大位,私调边军,勾结外敌,发动叛乱。陛下已下明旨,削其王爵,定为逆贼。”

    “本王奉旨讨逆,凡有助逆者,一律以谋反论处;凡迷途知返者,可免死罪。”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今夜京城虽乱,但大局将定。叛军主力即将被歼,忠顺插翅难逃。诸位皆朝廷栋梁,望能齐心合力,共渡难关。”

    话音方落,远处传来震天炮响——神机营的火炮再次轰鸣,那是歼灭战的号角打响了。

    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经过一夜血战,数万叛军主力已被压缩至玄武门外三条街道的狭小区域。

    周镇、孙胜的骑兵在外围游弋,截杀任何试图突围的叛军。

    赵猛指挥的神机营火炮,则有节奏地轰击叛军集结点,迫使其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忠顺亲王身边,只剩下不足千人。他甲胄破损,满脸血污,眼中尽是疯狂与绝望。

    “王爷...赶快召集剩下的人向玄武门靠拢...”林晦进言道。

    忠顺亲王握紧手中长剑,望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玄武门:“冲!冲进去!只要抓住皇帝,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叛军数万人拼命向忠顺亲王靠拢,也向玄武门冲去。

    林晦在旁急声道:“王爷放心!冯紫英此人出身虽不算低,但府中早入不敷出,以前在公侯府邸间当过‘跑腿的货郎’,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之前约定,见王爷王旗抵近,便开侧门接应!”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晦的话,就在叛军被外围火炮和骑兵挤压得越来越靠近玄武门,几乎要陷入绝境自相践踏时——

    那巍然紧闭的玄武门旁,一扇厚重的包铁侧门,竟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内火光隐现,却不见守军涌出阻击。

    “门开了!王爷!门真的开了!”绝境中的叛军发出近乎癫狂的欢呼。

    “天助我也!皇兄,你算计再多,却算不到人心贪鄙!”忠顺亲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最后一丝疑虑被狂喜吞没,“冲进去!直扑乾清宫!”

    而此刻,玄武门城楼之上。

    百户马汉看着下方黑暗中如潮水般涌向侧门的叛军,脸色煞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急道:“千户!侧门已开,叛军正蜂拥而入!一旦失控冲入内宫,惊了圣驾,后果不堪设想!为何还要放他们进来?我们应当死守……”

    “死守?”冯紫英按着墙垛,目光冰冷地俯瞰着那些争抢入门的叛军,如同看着跌入陷阱的野兽,“马百户,你看他们,像不像急着钻入口袋的硕鼠?”

    他侧过头,火光映亮他年轻刚毅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都是陛下既定之策。数万叛军,若在街巷间散开负隅顽抗,京畿精华之地将毁于一旦。”

    他手指划过城墙内侧那巨大的环形瓮城轮廓:“陛下要的,是要将所有叛逆,一网打尽于此地,我们只需要等东安郡王率军来接管玄武门即可。”

    “末将遵命!”王焯再无犹豫,转身传令,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京城各处逐渐恢复秩序。官兵在清扫街道,收殓尸体,扑灭余火。

    东安郡王府的围墙上,护军们仍持铳警戒,但神色已松弛许多。墙下叛军尸体已被拖走,雪地被染成暗红色。

    黛玉站在望楼上,远眺皇城方向。那里烽烟已熄,只余缕缕青烟。

    宝钗在她身侧,轻抚微隆的小腹,低声道:“结束了?”

    “结束了。”黛玉轻声道,“至少这一夜,结束了。”

    府门外,林琰的中军大帐仍未撤去。郡王正在接见陆续赶来的文武官员,布置善后事宜。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一条条命令清晰传出:清点伤亡、安抚百姓、追捕余孽、修复城防...

    付世贤等官员肃立聆听,心中既感劫后余生的庆幸,又生出发自心底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郡王,不仅用一夜时间平息了叛乱,更用铁腕手段,将朝堂清洗了一遍。经此一夜,朝廷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荣宁二府,劫后余生,满目疮痍。贾母搂着宝玉,望着被砸抢一空的荣庆堂,老泪纵横。

    王熙凤强打精神指挥仆役收拾残局,却时不时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东安郡王府所在。

    卫若兰已率部离去,继续清剿残敌。离去前,他留下一句话:“郡王有言,贾府若有难处,可往王府求助。”

    贾政、贾赦面面相觑,心中唏嘘不已。曾经还需要贾府庇护的外甥,已经不知不觉掌握天下大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