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贾府被抄之后,满府凄惶。贾琏先前惧罪,后蒙释放已是大幸,但想起历年积聚并凤姐的私房,怕有数十万两一朝而尽,怎得不痛。
匆匆回到屋里,但见满屋狼藉,凤姐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平儿则在一旁哭泣。
贾琏冷眼扫了屋内一圈:“都抢去了?”
平儿见贾琏回来,如见主心骨,点头哭道:“但凡值钱的,都抢去了!”
贾琏悲愤顿足:“这是哪世里造下的孽啊!?”
平儿上前求道:“如今东西没了,回不来了,可奶奶这样,还是快请个大夫调治才是!”
贾琏听了,啐道:“呸!若非王爷周旋,我性命恐都不保,我还管她?她自个私下竟做起放债的勾当,这般重利盘剥,咱们这样人家岂能做这种事!”
凤姐躺在床上,闭目流泪,心中悔恨交织。
贾琏见了更是来气:“你还有脸哭?若非你行事太过,何至连累于我!我替你担下这项,官也丢了,辛苦半辈子积下的家业,顷刻间全没了!没了!”说罢拂袖而去。
平儿又大哭起来。凤姐睁眼,虚弱道:“你这傻丫头,事已至此,还顾我做甚?我只恨不得今儿就死了才好。”
平儿自小跟着凤姐,情分深厚,听了只是哭。
凤姐叹道:“若非我平日太要强,不积阴德,何至今日?我死之后,你抚养大巧姐,我在阴司也感激你!”
林琰下了朝,已是疲惫不堪。连日为贾府之事奔走,前日在皇帝面前说项,方保得贾赦等人性命。
回府路上,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恰如贾府如今飘零境遇。
王府正房中,薛宝钗正与黛玉说话,见林琰一脸倦色回来,二人忙起身相迎。
宝钗温声道:“王爷回来了,快些更衣用膳罢。”黛玉早命人备下热茶,眼中满是心疼。
林琰勉强吃了些,宝钗便问:“今日朝中可还顺利?”
“圣上病中,越发多疑了。”林琰揉了揉眉心,“八公世家除了牛伯父家因与咱们交好、素来谨慎得以保全,其余几家这次被忠顺亲王借机连根拔起,连北静王都被斥责‘结党营私’。”
黛玉轻声道:“那外祖母家的事...”
“放心,已无大碍,余下都是小事。”林琰说着,看向宝钗,“今日还要劳烦王妃陪我走一趟荣府,外祖母怕是要见见孙媳妇。”
宝钗颔首:“这是应当的。我备了些药材补品,老太太与凤姐姐都用得上。”
用罢早膳,三人换了衣裳,宝钗穿着粉色双翟云肩织金绫袄,配白色花鸟裙,外罩貂裘大氅;黛玉是一身绿色璎珞云肩绫袄配浅粉撒花裙,外罩银狐斗篷。
正准备出门,外头来报:“冯紫英冯公子求见。”
林琰与宝钗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冯紫英因家境艰难,时常会在公侯府第之间卖些南洋货。
“请到前厅奉茶,我即刻就到。”
前厅中,冯紫英面带窘色,见林琰进来忙起身行礼。
他身后放着几个箱子,正是那日准备带到荣府的南洋货物。
“王爷,”冯紫英红着脸道,“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事相求。”
林琰温声道:“冯公子请坐,慢慢说。”
冯紫英坐下,踌躇道:“家父只挂了个神武将军虚衔,这些年家境越发艰难。”
“这些货物...原是想着贾府虽遭难,或还能买些贴补家用。可昨日去过荣府,见那般光景,实在开不了口...”
他顿了顿,偷眼瞧林琰脸色:“又想着如今荣府上下都是被盯着,若真去卖货,传出去怕对贾家不利。”
“所以斗胆来王府,想请王爷看看,若有合用的,便宜些买去也罢。”
林琰心中暗赞冯紫英知进退,面上不露,只道:“难为你想得周到。贾府如今确实不宜张扬。”
说着起身去看那些货物。开箱看时,有南洋香料、各色宝石等,确都是精致物件。
宝钗与黛玉此时也来到厅外帘后,宝钗轻声对黛玉道:“这冯公子虽落魄,倒是个有心人。知道避嫌。”
黛玉点头:“他素日与宝玉交好,为人仗义,不似那等落井下石之辈。”
帘后,宝钗与黛玉正透过缝隙看那些货物。黛玉见一盒南洋珍珠光泽莹润,轻声道:“这珠子倒好,给外祖母串个抹额不错。”
宝钗点头,命丫鬟出去告诉林琰,将那盒珠子留下。
林琰细细看了一回,对冯紫英道:“这些东西我王府都要了。按市价加两成,你看如何?”
冯紫英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多谢王爷!这...这如何敢当!”
“不必客气。”林琰命人抬走货物,又请冯紫英坐下喝茶,似不经意道,“冯公子可知,卫若兰与史湘云定亲后,得授京营节度使?”
冯紫英神色一黯:“正是。若兰兄将门之后,为人正直,得此重用是应该的。”他心中羡慕,却只敢羡慕,更多还是靠自己卖货维持家计。
林琰看在眼里,缓声道:“冯公子也是将门之后,难道就不想谋个实职,为朝廷效力?”冯紫英苦笑:“不瞒王爷,家父年迈,在朝中挂个虚职。在下不才,确想谋个差事,只是...无人引荐。”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若王爷不弃,紫英愿效犬马之劳!”
帘后,宝钗轻声对黛玉道:“这冯公子倒是个实在人。”
黛玉微笑:“哥哥看人向来准的。”
林琰沉吟片刻,道:“冯公子既有此心,我倒可举荐。只是近期合适的位置难寻,先委屈你先去金吾卫做个千户。日后有机会,自当再为举荐。”
冯紫英大喜,几乎不敢相信,起身深深一揖:“王爷大恩,紫英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林琰扶起他
林琰似随口问,“你与贾府几位妹妹都相熟?”
冯紫英俊脸微红:“这...与宝二爷交好,常去府中,偶尔见过几位姑娘。”
林琰笑了:“无妨,只是闲聊。我只是想着,婚姻大事,总要两情相悦才好。贾府如今虽遭难,但几位妹妹都是好的。若有合适人家,也该为她们打算。”
这话说得含蓄,但冯紫英何等聪明,当即明白林琰话中深意,心跳不由加快。
“紫英明白!”送走冯紫英,林琰换了常服,三人乘了王府朱轮华盖车,往荣国府去。
到了荣国府,但见门庭冷落,几个老仆在扫雪,见了王府车驾,忙进去通报。
荣国府内,贾政正在厅上审问下人。他因官事在身,素不理家,全交与贾琏夫妇,如今出了这等事,气得发抖:“那重利盘剥究竟是谁干的?非咱们这样人家所为!如今银钱事小,这种声名出去还了得吗!”
贾琏跪着,本不想说凤姐,到底是夫妻,只含糊道:“侄儿办家事,不敢存私。出入账目自有赖大等人登记,老爷只管查问。”
“这几年库内银子出多入少,各处都做了空头。那些放出去的账,侄儿实不知情,要问周瑞、旺儿才知。”
贾政更怒:“你屋里的事尚且不知,家中上下事更不知了!罢了,你如今无事,好好照顾你媳妇吧。”
贾琏含泪退出。刚至院中,便见林琰携宝钗、黛玉进来,身后跟着捧礼的丫鬟仆妇。
“琏二哥哪里去?”
贾琏见是林琰,不顾地上雪水,忙跪下:“多谢王爷、王妃相救之恩!”
林琰扶起他,宝钗温言道:“琏二哥快请起。凤姐姐身子可好些?我带了府里上好的老参来。”
贾琏满面羞愧:“贱内...还躺着,正要请大夫。”
“去我府里喊周大夫来看吧。”林琰说罢,又问,“老太太在何处?”
“在荣庆堂...”
正说着,贾政闻报迎出,又是一番感恩道谢,自愧教子无方。
正寒暄间,门上小厮来回:“孙姑爷打发人来,说大老爷该他一项银子,要在二老爷身上还。”
贾政忧闷,只道:“知道了。”
林琰皱眉:“哪个孙姑爷?”
贾政叹气,说起原委。原来贾赦前日已将迎春许与孙绍祖。这孙家祖上系军官出身,是当日宁荣府门生,算世交。
孙绍祖现袭指挥之职,在兵部候缺。贾赦见是世交之孙,家资富足,便择为婿。
贾母心中不十分称意,贾政也深恶孙家当年不过希慕荣宁之势才拜入门下,并非诗礼名族,劝过两次,无奈贾赦不听。
林琰听罢,脸色骤变。他前世读书,知这孙绍祖乃中山狼,迎春终被他虐待致死,更知此人如今正烧忠顺亲王的香!
“荒唐!”林琰拍案而起,“幸好亲还未成!看看这是什么混账东西,准丈人刚抄了家,不来瞧看帮补,倒急着要银子!”
转头对那小厮道:“让来人去我府上领钱!另告诉他,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是本王说的!”
小厮看向贾政,贾政瞪眼:“王爷的话没听见么?快去!”
贾政又愧又惭,宝钗在旁轻声劝道:“王爷息怒,这事原是大舅不知朝中情形。”
她转对贾政道,“舅舅莫怪王爷动气,那孙绍祖确是忠顺亲王门下走狗,若真结了亲,不但于贾家无益,反会连累王爷在圣上面前难做。”
林琰强压怒火:“大舅人在何处?”
“在...在东院...”
“带我去见他!”
贾赦刚从牢中放回,惊魂未定,正在房中与邢夫人相对垂泪。忽闻东安郡王到,忙整衣出迎。
林琰不待他行礼,劈头便问:“舅舅,我且问你,你将迎春许给孙绍祖,是何用意?”
贾赦一愣:“这...孙家是世交,绍祖那孩子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林琰冷笑,“你可知孙绍祖如今是谁的人?他在忠顺亲王门下奔走殷勤,满朝皆知!”
“我前日费尽心力,在圣上面前为贾家求情,与忠顺亲王几乎翻脸,方保得你性命。”
“你可倒好,转眼将女儿许给忠顺手下!传出去,旁人岂不笑掉大牙?说我东安王府拼死救下的舅舅,转头就和忠顺的走狗结了亲家!东安郡王府的脸面往哪里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句句如刀,贾赦冷汗涔涔。他哪知这些朝堂关节,只道孙家富足,可结姻亲。邢夫人在旁听得瑟瑟发抖。
林琰越说越怒:“你做的那些事,哪一项不是杀头的罪!我费了好大劲才按下,你倒好,全不省事!”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可知王子腾已死在任上,王家也完了!如今贾家能倚仗的还有谁?”
贾赦扑通跪下,浑身发抖:“王爷息怒!我...我实不知那孙绍祖是忠顺的人...若知,断不敢许婚!”
“即刻退婚!”林琰斩钉截铁,“我已派人去孙家说了。从今往后,贾家婚事,不可自作主张——”他盯着贾赦,“若有下次,莫怪我不顾亲戚情分!”
贾赦连连称是,哪敢有二话。
宝钗这时方温声开口:“舅舅快请起。王爷也是为贾家着想。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圣上正欲敲打北静王势力,忠顺亲王一贯居心不良,圣上正是器重王爷的时候。若此时贾家与忠顺门下结亲,岂不让圣上疑心?”
这话说得明白,贾赦这才恍然,连连谢罪。
三人离了东院,往贾母处去。宝钗轻声道:“王爷方才也太严厉了些,舅舅毕竟年长...”
林琰叹道:“若不严厉,他记不住。如今贾家风雨飘摇,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他看向宝钗,“方才多谢你替我圆场。”
宝钗微笑:“夫妻一体,何须言谢。只是我看舅舅确是不知朝中情形,倒不似有意为之。”
黛玉在旁听着,心中感慨宝钗处事周全,确是有王妃气度。
贾母房中,老太太正忧心忡忡。祖宗世职革去,子孙在监,邢夫人尤氏日夜啼哭,凤姐病重,虽有三春宝玉在侧,只可解劝,不能分忧。
忽听鸳鸯喜道:“老太太,东安郡王和王妃、县主来了!”
贾母忙坐起:“快让进来!”
林琰携宝钗、黛玉入内,见贾母憔悴,心下酸楚。
黛玉眼圈一红,扑到贾母怀中。宝钗则依礼行了家礼,方上前握住贾母的手:“外祖母受惊了,孙媳来迟。”
贾母拉着宝钗细看,见她穿着王妃吉服,端庄大气,心中稍慰:“好孩子,难为你们记挂。”又对黛玉道:“你哥哥如今越发有担当了。”
正说着,丰儿慌慌张张跑来回王夫人:“二奶奶气都接不上来了!”
贾母起身:“这些冤家竟要磨死我!”便要去看。
宝钗忙与黛玉一左一右扶住,劝道:“外祖母且歇着,王爷已请了周府医,这就到。”
众人到凤姐处,见凤姐气若游丝,平儿哭成泪人。贾母心疼,安慰一番。
宝钗命丫鬟将带来的人参、阿胶等物送上,温声道:“凤姐姐好生养着,这些药材若不够,只管去王府取。”
凤姐见贾母仍疼她,宝钗又以王妃之尊亲自探望,心下稍宽,在枕上磕头:“若托老太太、王爷王妃福好了,情愿当个粗使丫头,尽心服侍。”
正说着,晴雯来报周府医到了。林琰让女眷回避,请太医进来诊脉。
宝钗与黛玉退至外间帘后,隐约听得周府医道:“二奶奶这病不甚严重,吃几服药便好,只是药材名贵些。”
贾母连道:“只要能好,药材不计。”
林琰想了想道:“直接在王府库里取吧。”
这边安排妥当,林琰又去前厅,见贾政正与贾赦、贾珍等商议家计。见林琰来,纷纷行礼。
贾政叹道:“如今家产抄没,库银虚空,外头还有亏空。东府地亩寅吃卯粮,一时算不转来...
贾母在鸳鸯等搀扶下出来,吩咐道:“都别愁。鸳鸯,开我箱笼。”
众人不解。贾母命将做媳妇至今积攒的东西都搬出,当众分派:给贾赦三千两,贾珍三千两,凤姐三千两“叫她自收着,不许琏儿用”。
又打开几个箱子,是祖上留下的衣服首饰,分与各房。
分派毕,贾母对贾政道:“你说还欠人使用,这少不得。这些金子拿去变卖偿还。剩下金银值几千两,给宝玉。珠儿媳妇孝顺,兰儿也好,也分些给他们。”
众人见贾母如此明断,俱跪下痛哭:“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儿孙不能孝顺,反累老祖宗如此...”
贾母道:“若不闹出这事,我还收着呢。如今家人过多,只二老爷当差,留几人便够。”
“园子交了,田地该卖则卖,莫支架子做空头。江南甄家还有几两银子在二太太处,快送回去,别等再出事,躲过风暴又遇雨。”
句句在理。贾政一一领命,贾政心下暗忖道老太太实在理家之才,都是子孙不长进闹坏了。
贾母又嘱:“我所剩有限,等我死了做结果使用。余者给服侍的丫头。”
众人更悲,跪求老太太宽怀。贾母道:“但愿你们日后兢兢业业治家,赎前愆便是。我这些年享得富贵也受得贫穷,只盼你们守住门头,莫让人笑话。”
宝钗在旁看着,心中敬佩老太太这般决断,又觉心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轻声对林琰道:“老太太这般年纪,还要为儿孙操心至此...”
林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所以咱们要争气。”
此时外头又报:“卫节度来拜!”
原来卫若兰与史湘云定亲后,林琰见他是将门之后,为人正直,便在御前推举他任京营节度使。
圣上正病中,对忠顺亲王、北静王势力日盛颇忌惮,欲培植新人,当即准奏。如今卫若兰是来谢恩兼商议婚事。
卫若兰入内,见礼毕,林琰笑道:“你来得正好。湘云妹妹在府中与黛玉作伴,你可要见见?”
卫若兰俊脸微红:“全凭王爷安排。”
贾母见卫若兰一表人才,又得重用,心中宽慰几分。史湘云父母早逝,在贾府依栖,如今得此良缘,也是造化。
众人说了一阵话,天色渐晚,林琰方携宝钗、黛玉告辞。
回府马车中,黛玉依在宝钗身边,轻声道:“今日见冯公子那般...心中难受。想当年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
宝钗叹道:“这便是世态炎凉。所以咱们如今更要谨慎。”
她看向林琰,“王爷今日提拔冯公子,又暗示婚事,是一步好棋。”
林琰点头:“冯紫英虽落魄,但人脉仍在。且他与贾家姐妹相识,若能成,倒是良配。总比那孙绍祖强万倍。”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圣上在病中召见我,话里话外暗示要我用东安王府势力制衡忠顺亲王。”
“又敲打了北静王,说他‘门下太过喧嚣’。我看,朝中要有一番洗牌了。”
宝钗神色凝重:“那王爷更要小心。忠顺亲王不是好相与的,北静王虽表面温和,但能经营起那般势力,也不是简单人物。”
“我晓得。”林琰握住二人的手,“所以贾家必须稳住,不能再出差错。今日我对大老爷严厉,也是做给旁人看——东安王府与贾家虽亲,但若有错,我绝不姑息。”
黛玉轻声道:“哥哥做得对。只是...我看凤姐姐病得厉害,琏二哥又那般怨她...”
“这是他们的劫数。”林琰叹道,“琏二嫂子太过要强,不积阴德,琏二哥纨绔无能,夫妻走到今日,各有错处。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往后如何,看他们自己造化罢。”
马车驶入王府,雪又渐渐下了起来。宝钗下车站定,望了望漫天飞雪,轻声道:“这雪一下,倒把许多污浊都盖住了。只盼来年开春,能有个新气象。”
林琰揽过二人:“会的。只要咱们同心,总能走出条路来。”
只是那病榻上的凤姐,那仓皇的贾赦,那忧心的贾政,那渐老的贾母...大厦倾颓,非一日之寒。欲要重振,又谈何容易。
但终究,人总要往前看。林琰握紧宝钗与黛玉的手,望向王府内点点灯火。路还长,一步一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