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红楼梦之林家麒麟儿 > 第47章 闯王新败遁走太行,定鼎之役初现端倪

第47章 闯王新败遁走太行,定鼎之役初现端倪

    真定府境内,已是秋风肃杀,黄叶漫卷。东安郡王林琰率四万京军精锐进驻真定已有七日。

    这真定城地处太行东麓要冲,北通神京,南达中原,西扼太行诸陉,高迎骧部众多由边镇马户转化而来,一人双骑,来去如风,此地正是截击其北上京畿的咽喉锁钥。

    连日来,探马如流水般驰入城中禀报:“高迎骧部已破济源、清化,正沿太行东麓北进,其前锋游骑已至顺德府境内!”

    林琰独立真定城楼之上,但见秋风萧瑟,云阵低垂,衬得他姿质愈发风流,仪容更显冷峻。

    身旁孙胜、周镇、卢剑星、赵猛等一干将领,皆是历经战阵的悍勇之辈,此刻肃然待命。

    “贼寇号称二十万,虚张声势罢了。”林琰展开舆图,声音清朗却透着寒意,“其老营马兵不过两万,步火营三万有余,其余皆是沿途裹挟的流民,乌合之众。”

    “然其势有三弊:粮草不继,必求速战;部伍混杂,号令难行;且不明我军虚实,必有轻敌冒进之心。”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地图一处隘口:“探得闯军粮队正从邢台北上,野河湾乃其必经之路。此处两丘夹一径,正是设伏的绝佳所在。”

    言罢,转向身侧一位青衫悬剑的英武汉子:“湘莲,此事托付于你与三姐。领五百轻骑,袭其粮道,焚其辎重。切记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柳湘莲抱拳应道:“末将领命!定教那闯贼未战先乱其根本。”

    尤三姐一身红装劲服,闻言飒然一笑:“郡王放心,这放火上梁、趁乱取事的勾当,正是咱们的本行。”

    林琰微微颔首,继续部署:“孙胜、周镇领六千骑兵隐于城东十里密林;卢剑煋、靳一玔率轻骑千人于西山隘口游弋策应;”

    “赵猛等各营坐营官率神机营一万二千人,在城南五里坡地构筑阵垒;余下步卒并炮营随我于城下列阵,与坡地成掎角之势。”

    待众将各自领命而去,一直静立旁侧的长史路怀瑾方才缓步上前,与林琰并肩望向苍茫原野,捻须叹道:“此番调遣,章法井然。观诸营奉命而动的气象,令行禁止,进退有度,已非旧日京营散漫可比。”

    “主公这些年苦心经营,选拔擢升,将荣国公旧部中那些忠勇沉毅的种子遍植行伍,如今看来,已是根深叶茂了。”

    林琰目光深远,淡淡道:“怀瑾先生过誉了。不过是昔年外祖父麾下的老人,或其子弟门生,如孙胜、周镇辈,本就弓马娴熟,忠勤可靠。”

    “这些年借着整顿营务的由头,将他们安置于要害职司,日日勤加操练,研习新式火器战阵,所为者,正是有朝一日堪当大任。此番真定对阵,便是试金之石。”

    路怀瑾点头:“积数年之功,方有四万精锐可恃。主公深谋远虑,臣下拜服。”

    邢台以北官道上,柳湘莲与尤三姐率五百轻骑悄然出城,正是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众人皆着粗布便装,外罩深色披风,鞍侧挂弓佩刀,远望好似大商队的护卫。

    柳湘莲命人马分散行进,每队二三十骑,约定于野河湾以北三十里的老鸦坡会合。

    “这茫茫山麓,要找一支粮队,岂非大海捞针?”尤三姐策马与柳湘莲并行,红衣在暮色中犹如跳动的火焰。

    柳湘莲望了望远处丘陵起伏的暗影:“闯军二十万人马,日耗粮草无数,转运必是昼夜不停。我们且向南寻,总能觅得踪迹。”

    行至子夜,前方忽见火光冲天,隐有哭喊之声传来。二人率亲随悄声上前,伏于一土岗之后窥探。

    只见下方是个二三十户的小村落,此刻正遭劫掠,一群闯军士卒破门入户,抢夺粮袋禽畜,甚至锅碗瓢盆亦不放过。

    一老汉跪地哀求:“军爷行行好,这是俺家娃儿救命的粮啊……”话未说完,便被一满脸横肉的小头目踹倒:“聒噪!闯王大军替天行道,打那些欺压你们的乡绅老爷,你们出点粮食还不是该当的?”

    尤三姐攥紧了腰间长鞭,柳湘莲却按住她手,低声道:“三姐且看村口。”

    只见村口空场之上,粮食口袋已堆积成小山,不下百石,皆是一式一样的麻袋,上盖“河内粮署”朱红戳记。十几辆大车正在装载,押运贼兵约有五六十人。

    “非是寻常抢掠,”柳湘莲目光锐利,“这是从官仓夺取的军粮,在此集散转运。”

    尤三姐会意:“跟着他们,便能寻着大鱼?”柳湘莲点头。二人当即挑选二十名精干骑手,轻装简从,遥遥缀上那支粮队。

    那队人马装满大车,于丑时初刻离村西行。柳湘莲等相隔二三里尾随,全凭月色与前方火把微光辨迹。

    贼人甚是警觉,途中三次骤然停驻,派人回头巡查。幸得柳湘莲江湖经验老道,每每提前察觉,率众隐入道旁沟壑林薮之中。

    “这些草寇倒不糊涂。”尤三姐伏于灌木后,看着百步外两哨兵举火照了一圈方去。

    柳湘莲低语:“高迎骧纵横晋陕多年,岂是易与之辈。其军中必有能人,这粮道布置颇具章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踪约两个时辰,东方渐白。那车队拐入一条山谷,谷口竟设木栅关卡,守军约二百人。柳湘莲不敢近前,带人绕至侧面高坡,借晨光下望,不由得暗自心惊。

    山谷之中,赫然是一座庞大的临时粮草转运场!粮车密密匝匝,不下三百辆,粮堆如山,更有数十辆大车以油布苫盖,观其形状,当是火药箭矢等军资。

    场内民夫搬运不息,护卫士卒穿梭往来,粗粗算去,不下千人之众。

    “好大一番经营!”尤三姐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粮秣,怕是够十万大军半月之耗。”

    柳湘莲细观地形,低声道:“谷有三口,我等所来为东口,彼处北口通邢台,西口最窄,应是前往真定前线的通路。”言罢取出炭笔,于羊皮上勾勒地形,标注守军、粮车、岗哨诸般细节。

    “凭我等五百人,强攻断无胜理。”尤三姐蹙眉。

    “何须强攻,”柳湘莲眼中寒光微闪,“王爷只要我等探明粮队行踪规律。如今既寻得这巢穴,何时发运,走哪条路,便尽在掌握了。”

    柳湘莲当机立断,遣三骑驰返真定报信,余众分散潜伏于山谷四周高阜,昼夜轮番监视。这一守便是三日。

    三日内,转运场规律尽被摸清:每日辰时、申时各有大队粮车发运,自东口入,西口出,每队约五十至八十车,护卫三百至五百人。车队出发后,通常行进三十里即择地宿营,次日续行。另有一致命弱点:为防走水,场内严禁明火,士卒造饭皆在谷外西侧一片低洼之地。而那西口道路狭窄,两侧山坡陡峭,正是设伏的绝佳所在。

    第三日黄昏,真定回信至。林琰亲笔写道:“已悉。野河湾地势更佳,可于彼处设伏。汝部明夜袭扰即可,不必强求全功,乱其军心为上。”

    尤三姐览信笑道:“王爷心思缜密,是怕我等贪功冒进。”

    “王爷所言甚是,”柳湘莲将信收起,“我等使命乃是扰敌乱心,非是决死拼杀。野河湾我曾踏勘,距此四十里,正是劫道的天赐之地。”

    当夜,柳湘莲召集所有人马,传令道:“明日申时,将有一支约七十车粮队自西口发出,押运贼兵四百余人。我等尾随至野河湾,待其扎营歇息,于夜半袭杀。诸位谨记:以焚粮为主,杀敌为次,三更点火,四更即撤,不得延误!”

    是夜一切依计而行。当粮队在野河湾北扎下营盘,人困马乏之际,柳湘莲与尤三姐率五百骑如鬼魅般突现。火箭如流星般覆盖粮车,火起处营中大乱,轻骑随即冲杀。尤三姐红衣白马,在火光中格外夺目,长鞭扫处,火把纷飞,更多粮车被引燃。柳湘莲双剑如电,专拣贼兵头目斩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营盘已不可收拾,粮车大半陷于火海,浓烟蔽月。

    “撤!”柳湘莲一声唿哨,五百骑来得突兀,去得飘忽。待闯军惊魂稍定,组织反击时,袭营者早已没入沉沉夜色,只余下遍地焦骸与冲天烈焰。

    回程途中,尤三姐拭去面上烟尘,笑道:“湘莲,可还记得村里那老汉?”

    柳湘莲颔首:“自然记得。待此间战事了结,若你我性命尚在,当回去看看,周济些粮米。”

    “此话可当真?”

    “江湖儿女,一言九鼎。”

    二人相视一笑,并辔驰向真定城。身后,粮草被焚的消息正以八百里加急之速,传向高迎骧大营。而那场决定乾坤的真定之战,已在十二个时辰后,悄然拉开帷幕。

    (后话:真定战后,柳湘莲与尤三姐确曾重返那村庄。时已深冬,村落更见凋敝。二人留下五十两雪花银并十石粮米,未留名姓。乡人但见一对骑马侠客,红衣女子,青衫男子,来去如风。有皓首老翁望其背影喃喃:“莫非是关圣帝君座下显灵?”遂成乡野一段传说,此是后话不提。)

    翌日清晨,噩耗传至高迎骧大营。

    “什么?粮草被焚三成?!”高迎骧拍案暴起,目眦欲裂,“何处来的官军?有多少人马?”

    探马股栗不已:“回大王,看踪迹……不过数百骑,行事狠辣迅疾,像是……像是江湖路数。”

    旁侧军师捻须蹙眉:“大王,粮草受损,军中仅余七日之粮。真定城坚,若不能速下,恐军心浮动,变故旋生。”

    高迎骧面沉似水,半晌从齿缝中迸出话来:“传令三军,明日黎明进兵真定!林琰小儿,老子定要拿你心肝下酒!”

    次日拂晓,高迎骧大军如黑云压城,涌向真定。二十万人马铺天盖地,前队是数万被驱为肉盾的饥民,衣衫褴褛,执竹矛木棍,面目麻木;中军乃三万步火营,长枪、鸟铳、弓手夹杂成阵;后队方是老营八千精锐马军,甲胄虽杂,目光却俱是嗜血凶悍。

    高迎骧骑于枣红马上,遥望真定城堞,切齿道:“林琰小儿只会使些宵小手段,袭我粮道。待破此城,定将他碎尸万段!”

    他岂知,真定城南那片看似平缓的坡地之后,五十门红衣大炮已褪去炮衣,乌洞洞的炮口正默然指向他的浩荡人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不知,柳湘莲、尤三姐已悄然回城复命,此刻正立于林琰身后城楼,冷眼俯瞰这苍生杀场。

    辰时三刻,旭日完全跃出地平。高迎骧正欲挥令攻城,忽闻天地变色。

    “轰——轰轰轰轰——”

    五十门重炮齐声怒吼,实心铁弹如陨星般砸入闯军前阵。

    每一弹落地,便在密集人潮中犁开一道血肉胡同,残肢断臂与尘土齐飞。

    被驱前的饥民何曾见过此等修罗场面,顿时哭嚎震天,前队崩溃。

    三轮炮击过后,闯军前阵已溃不成形。高迎骧急令步火营上前稳住阵脚,却不知正堕入林琰彀中。

    炮声方歇,东面密林内杀声陡起。孙胜、周镇各率三千骑兵如两股铁流奔涌而出。

    京营骑兵皆披半具装,马如龙,人似虎,奔驰间箭如飞蝗泼向闯军。

    贼兵步火营慌忙以鸟铳还击,铅子零星,难阻铁骑冲势。

    待至百步之内,京军骑兵纷纷挂弓掣刀,雪亮马刀映日生寒。

    第一波冲锋宛若热刃割脂,瞬间撕开闯军前阵,数万饥民彻底崩溃,反身冲乱自家步卒中军。

    高迎骧急令二阵步火营结阵抵敌。这些老贼经验颇丰,于大枪手掩护下,鸟铳轮番施放,弓箭抛射压制。

    便在此时,赵猛所率神机营于坡地后齐现。一万二千兵士执新式簧轮火铳,五十人一队,结成紧密方阵——因弃用火绳,阵列密实远胜旧式鸟铳,单面火力投射量是鸟铳的数倍。

    各队依次燃放,轮转不息,弹幕绵延不绝。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铅弹如暴雨倾泻,闯军盾车早被重炮轰得支离破碎,其后铳手弓手中弹扑倒者不可胜数。

    贼兵亦拼死还击,箭矢铅子飞向神机营,间有京军兵士倒地,然阵型嵬然不动。

    高迎骧见步卒难破火网,咬牙投入压箱底的老营马军。

    八千闯军骑兵自两翼杀出,皆是纵横晋陕多年的积年老寇,马术精熟,凶悍异常。卢剑星、靳一川立即率骑兵迎上缠斗,双方骑兵于战场侧翼展开惨烈搏杀。

    马刀相斫,长矛折断,不断有人坠马,顷刻踏为肉泥。

    林琰于城楼看得分明,即命长枪营出阵,于神机营两翼竖起森森枪林,限制贼骑驰突。

    激战至午时,双方皆已疲乏。林琰见时机已至,对身旁包勇、伍尽忠道:“该我等了。”

    遂亲率最后一千精骑出城。此部人马俱披重甲,乃京营最精锐之“御前豹韬卫”。

    传令兵摇动大纛,全军总攻!

    林琰一马当先,豹韬卫如铁箭直插闯军步火营侧肋。此时贼兵正与神机营陷入苦斗——神机营兵士已于铳口装上套筒刺刀,结阵死战。

    重骑冲锋恰似晴天霹雳,瞬间摧垮闯军攻势。步火营溃卒反冲自家马队,闯军全线动摇。

    林琰率铁骑直捣中军,于高迎骧大纛下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后方贼众步卒如刈草般纷纷倒地。

    高迎骧眼见大势已去,双目赤红,嘶声喝道:“收拢老营,撤!”遂率万余残骑向西急遁,抛下步卒饥民阻截追兵。

    林琰追杀二十余里,斩获无算,直至西山隘口方鸣金收兵。

    是役,林琰以四万京军对高迎骧二十万之众,歼敌五万余,俘获三万,缴获辎重兵器堆积如山。

    闯军元气大伤,高迎骧仅率残部两万余人窜入太行深山,据险苟延,收拢败卒。

    真定城外,夕阳如血,尸骸枕藉。林琰立马高坡,眺望西山暮霭,对诸将道:“高迎骧虽败未死,中原寇患未靖。今日之捷,不过开端。整伤兵马,安抚地方,真正硬仗,犹在后面。”

    柳湘莲与尤三姐并骑而来,征尘满身。尤三姐扬眉笑道:“王爷,我二人放的那把火,可还够看?”

    林琰难得展露一丝笑意:“袭粮乱敌之功,不亚阵前斩将擎旗。今夜庆功宴上,当敬贤伉俪三杯。”

    远处,真定城头“林”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狂舞,昭示着京营新军之威。而西山深处,败寇正如负伤困兽,舐疮蛰伏,待时而动。

    此战报至神京,朝野震动。卧病之天子亲自下诏褒奖,授林琰总督京营戎政,权柄愈重。

    然林琰与高迎骧皆知,此仅是一场滔天风暴之序幕,庙堂与草莽之生死搏杀,方才真正启程。

    毕竟,前线的将士只要全身心投入战场,奋力杀敌就可以,可后方人员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真定之役,影响殊深。柳湘莲、尤三姐千里袭粮之事,不独实挫贼锋,更在江湖绿林间口耳相传,引得不少豪杰之士,自此对朝廷刮目相看。

    而高迎骧败退途中,粮秣匮乏,部众星散,遁入太行时,已不足两万。

    此战遂成朝廷剿寇大势之转折枢机,京营新军声威自此大振,为日后廓清宇内,挣得一番宝贵时机与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