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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识微知善香菱得名

    御书房内,皇帝的目光在锦衣军密报上停留许久。“王子腾宴请勋贵子弟”的名单上,“林琰”二字被朱笔圈出。

    皇帝指节轻叩紫檀案几,眉宇间若有所思,随后便差人去详查一番。

    这日午后,林琰自城南银楼取了为妹妹订做的发簪,正骑马回荣国府。

    行至宁荣街附近,但见市廛繁华,人烟缭绕。

    忽闻前方一阵骚动,伴着马蹄疾响与叱骂之声。

    只见一辆青帷小车横冲直撞而来,赶车仆役衣着体面却面目骄横,看车上徽记,似乎是建昌侯府的车。

    行人纷纷走闪,却有一个衣着简朴的老妪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童,躲避间踉跄跌在道旁,篮中些微乡野之物撒了一地。

    那车丝毫未停,反传来骂声:“老货不长眼!”

    林琰蹙眉,当即策马上前,横辔拦在车前。骏马长嘶一声,逼得那车生生停住。

    “哪个不长眼的——”车夫怒目抬头,却见马上青年身着云纹暗花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清俊而神色凛然,一时气焰稍敛。

    “当街驰骤,惊扰百姓,还敢出言不逊?”林琰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仪,“建昌侯府便是这般规矩?”

    车内探出一人,似是管家模样,打量林琰片刻,嗤道:“你是何人?也敢管侯府的事。”

    有好事者起哄道:“建昌侯府到底是跟脚浅薄,连荣国府史老太君的外孙都不认识!”

    林琰淡淡道:“可需我递帖至贵府,问问建昌侯今日府上奴才是否可当街伤人?”

    那二人闻言,相视色变。荣国府树大根深,他们可吃罪不起,车内人忙下车拱手,强作笑脸:“原是荣国府的公子,误会、误会……”

    说罢转身,不情不愿朝那惊魂未定的老妪草草一揖:“方才得罪了。”

    林琰知他们不过敷衍,也不多纠缠,只冷声道:“去吧。”

    侯府马车悻悻离去。林琰这才下马,走到老妪身前,温声问:“老人家可曾伤着?”

    刘姥姥此时才回过神来,忙拉着板儿就要磕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老婆子没事,只是……只是这街市变得认不得了,转了半天竟寻不着荣国府的门……”

    林琰心中微动,细看这老妪面貌慈朴,手中牵着的小童虽衣衫陈旧,却眉眼灵秀。

    “老人家当家的可是姓刘?”林琰伸手扶起她,接过亲随伍尽忠拾起的竹篮,“要寻荣国府?”

    刘姥姥一怔:“公子如何得知?”

    林琰微笑:“以前听家母闲聊时提起过。正巧我也要回府,老人随我同行便是。”

    又俯身对那躲在姥姥身后的小童和声道:“吓着了么?你叫什么名字?”

    板儿怯生生道:“板、板儿……”

    林琰见他脸颊圆润,眼睛乌亮,心中生出几分喜爱,便从怀中荷包里摸出两枚精致的梅花银锞子,轻轻放进他手心:“拿去压惊,买糖吃。”

    刘姥姥慌得又要行礼:“这如何使得……”

    “使得。”林琰已翻身上马,缓辔而行,“姥姥且随我来。”

    不多时,至荣国府门前。但见轿马簇簇,仆役往来。

    门子见林琰竟亲自引着一老一少前来,皆露讶色,忙上前行礼牵马,口称林大爷。

    林琰将刘姥姥引至门内,指了西边一条夹道:“从此处直走,遇一栽着石榴树的小院,便是周瑞家的住处。”

    又对一旁门子道:“这位是太太旧识,好生照应着,让周瑞家的引她去见太太吧。”

    刘姥姥千恩万谢,拉着板儿又要拜。林琰摆手止住,只笑道:“姥姥快去吧,迟了怕周瑞家的要出门。”

    说罢微微一颔首,便带着亲随往内院去了。

    刘姥姥望着那挺拔背影消失在影壁后,良久才喃喃叹道:“这林大爷……竟比画儿上的善心公子还俊,还慈悲。”

    她低头摸摸板儿手中银锞子上凹凸的梅花纹,轻声道:“板儿,这恩情,咱们得记一辈子。”

    板儿懵懂点头,只紧紧攥住那两枚温润的银梅花。

    林琰回到自己院中,刚踏进月洞门,便听见一阵轻柔的读书声。

    循声望去,抄手游廊下,一个穿着浅绿立领对襟短袄、夏绿暗纹马面裙的身影倚柱而立,外罩的红色暗纹缎面比甲在日光下流转光泽。她手捧书卷,低声念着: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正是英莲。她念得专注,连林琰走到身后都未察觉。“音读得准,气韵却不足。”林琰突然开口。

    英莲吓了一跳,书卷险些脱手,回头见是他,脸颊飞红,忙屈膝行礼:“爷回来了。”

    林琰拾起落地的书——正是他前几日给的那本《王摩诘诗集》。书页已微卷边,可见常被翻看。

    “读到哪里了?”

    “回爷的话,《山居秋暝》。”英莲小声答,“只是……有些字还不认得,句意也不太懂。”

    林琰看她低垂的眉眼,想起那日,她从薛府手中被救出时,惊惶如小鹿的模样,与此刻手不释卷的样子判若两人。日光透过竹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影,神情专注用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既跟了我,该有个正经名字。”林琰忽然道,“‘英莲’二字,终是前尘,不必再提。”

    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院中初绽的睡莲上:“王摩诘有诗云:‘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取其中‘莲动’之意,叫你‘香菱’如何?寓意‘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香菱……”她轻声念着,眼中泛起水光,“谢爷赐名。”

    “不是奴婢,”林琰纠正,“是香菱。”

    他将诗集递还,指尖在“莲动下渔舟”一句上轻点:“既取名于此,便要好生体会诗中意境。王摩诘的诗,诗中有画。”

    “闲暇时不必只做针线,多读书,若有不懂,可来问我。”

    香菱珍重接过,紧抱胸前:“香菱一定用心学,不辜负爷的期望。”

    这时墨兰从里间出来,听见这句,抿嘴一笑:“大爷如今倒会给人起名了,又赠书又教导,这般用心,只怕不久后我们真要多个奶奶了。”

    香菱顿时满脸通红,抱着书匆匆退下。

    墨兰迎上来悄声道:“宝二爷来了,正和林姑娘在里间玩九连环呢。”

    林琰摇头失笑,与墨兰进屋,果见贾宝玉和黛玉对坐在窗边榻上。

    黛玉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九连环,眉眼弯弯:“哥哥今日怎回得这么早?”

    “宅子整备的事已安排妥当,余下的交给孟管家便是。”林琰说着解下大氅递给晴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小盒,“顺路取了前日订的东西。”

    贾宝玉早已起身问好,眼睛却好奇地看向那盒子。林琰含笑打开,只见丝绒衬底上卧着一支点翠发簪——幽蓝的翠羽层层叠出远叶近花的景深,中心球梅团簇,一只蝴蝶纤毫毕现,恰似将满园春色凝于方寸之间。

    “妹妹试试。”林琰轻声道。

    黛玉微微倾首,任由哥哥将发簪插入鬓间。霎时,那抹幽蓝衬得她乌发如云,蝶翼随步轻颤,仿佛真有一只灵蝶栖息发间。

    宝玉看得痴了,喃喃道:“这……这竟是点翠?我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

    黛玉指尖轻触蝶翼,眼中漾开笑意:“哥哥总这般用心。”

    “值得。”林琰只温声二字,又转向宝玉,“表弟近来常来,可是有事?”

    宝玉这才回神,忙道:“无事,只是与林妹妹说话投缘,还有晴雯、墨兰这一等一的美人,像在花丛一般。”

    说着忍不住又望一眼那发簪,“如今更是觉得,妹妹这里连物件都格外有灵气。”

    林琰微皱眉头,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了?却不动声色笑道:“晴雯不是老祖宗使唤的么?听说表弟屋里的丫鬟才是府里拔尖的。”

    贾宝玉听了高兴:“哥哥休夸她们,免得宠坏了。”

    林琰反正闲来无事,便与宝玉对坐下棋。

    却说周瑞家的安置好刘姥姥,上来回王夫人话。谁知王夫人不在上房,往薛姨妈那边闲话去了。

    周瑞家的便转出东角门,往梨香院来。刚至院前,见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和一个小丫头在台阶上玩。见周瑞家的来,便向内努嘴。

    周瑞家的轻轻掀帘进去,王夫人和薛姨妈正长篇大套说家务人情。

    周瑞家的不敢惊动,遂进里间。只见薛宝钗穿着家常衣服,头上散挽着发,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莺儿描花样子。

    见他进来,宝钗放下笔,转身满面堆笑让:“周姐姐坐。”

    周瑞家的陪笑问:“姑娘好?这两日没见姑娘过去,可是宝兄弟冲撞了?”

    宝钗笑道:“哪里的话。只因我那病又发了,所以没出屋子。”二人便聊起需用四季白花、四时雨露等繁琐材料制成的“冷香丸”。

    说话间,王夫人问:“谁在房里?”周瑞家的忙出去答应,趁便回了刘姥姥之事。

    略待半刻,见王夫人无语,方欲退出,薛姨妈忽笑道:“你且站住。我有东西,你带了去。”说着叫丫鬟取来小锦匣。

    “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花儿十二支。昨儿我想起来,白放着可惜,给姊妹们戴去。”

    “三位姑娘每人一对,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娘两枝,那四枝给凤哥儿。”

    王夫人道:“留着给宝丫头戴罢,又想他们做什么。”

    薛姨妈道:“姨娘不知,宝丫头古怪,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的。”

    自林黛玉和林琰来后,王夫人便觉贾母对两人喜爱过甚,直追宝玉。

    尤其对黛玉,老太太那眼神,恐是存了亲上加亲的心思。

    起初,王夫人尚不觉得如何。待薛宝钗到后,见她落落大方,又是自己嫡亲妹子的女儿,比黛玉更觉贴心,王夫人心里便不由地偏了过去。

    加之黛玉身子骨素来瘦弱,更非王夫人所喜。

    见周瑞家的要出去便道:“丫头们想必在房后小抱厦内,你顺路先去。最后去林姑娘处也是一样的。”

    周瑞家的于是捧着锦匣,先往三春处送了花,又转至凤姐院中。

    回来路上,正穿过穿堂,只见香菱笑嘻嘻地从那边走来,手里还捧着那本《王摩诘诗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瑞家的便拉了他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因向香菱笑道:“倒好个模样儿,竟有些像咱们东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儿。”

    周瑞家的又问香菱:“你几岁投身到这里?”又问:“你父母今在何处?今年十几岁了?本处是那里人?”

    香菱听问,都摇头说:“不记得了。”

    周瑞家的听了,倒反为叹息伤感一回。

    香菱却并不以为意,只笑着问:“周大娘这是往哪里去?”

    周瑞家的道:“姨太太给姑娘们送花,我给林姑娘送去。”又闲话两句,便各自走开。

    周瑞家的捧着锦匣进了黛玉屋子。进门见宝玉在,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宝二爷、林大爷都在呢。姨太太吩咐给姑娘们送宫花,这两支是林姑娘的。”

    宝玉性急,接过匣子便开。只见红绒垫上躺着一对堆纱宫花,虽也精巧,却是旧年式样。

    再抬头看黛玉鬓间那支点翠簪——一个是匠气工巧的俗物,一个是生机盎然的艺术,高下立判。

    黛玉只浅浅一瞥,从容拈起一枝纱花细看,转头对周瑞家的笑道:“难为姨妈想着。我前日画《百卉图》,正愁夏花样本不够鲜活,这纱花的层叠倒可参考。”说着递给晴雯,“收在画具匣里罢。”

    又向周瑞家的温言道:“回去禀姨妈,我得了好花样,过两日绘了团扇,送与宝姐姐赏玩。”

    周瑞家的见黛玉鬓间华光流转的发簪,再听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心下明白,只赔笑道:“姑娘有心了。”

    宝玉仍痴痴望着那点翠蝴蝶,忽叹道:“往日只见妹妹诗好,今日方知,林表哥才是最懂妹妹的人——这簪子里的生机意趣,恰是妹妹画中追求的。”

    林琰执起茶盏微微一笑,窗外春光正透过窗纱,落在黛玉鬓间的蝶翼上,泛起一层流动的蓝晕。

    墨兰望向正在为黛玉整理鬓发的少爷,抿唇轻笑。

    有珠玉在前,谁还会将鱼目放在心上呢。

    宝玉突然问道:“周姐姐,你去那边做什么?”周瑞家的回:“姨太太在太太那里,因回话去了,顺便叫我带来。”又道:“宝姑娘身上不大好呢。”

    宝玉听了,便转头对晴雯道:“劳烦姐姐去我院里一趟,若袭人在,让她去姨妈那儿,只说我问姐姐安,问是什么病,吃什么药。”

    “论理我该亲自去,但才从学里来,身上有些着凉,异日再亲去。”

    晴雯正整理画具匣子,闻言手上微微一顿,唇线抿了抿,虽未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鲜明的不快——她已是林家的人,宝玉这般随口使唤,倒像把她当了自己房里的丫头。

    林琰将晴雯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觉有趣,面上却正色对宝玉道:“表弟,这便是你的不是了。”

    宝玉一愣:“哥哥何出此言?”

    “宝姐姐是客,既知她身上不适,论礼该亲去问候才是。”

    林琰声音温和,道理却分明,“使唤丫鬟去传话,终是隔了一层,显得轻慢。况且——”

    他眼角余光瞥见晴雯悄悄竖起耳朵,唇角微扬:“晴雯原是外祖母屋里得用的人,你这般随意差遣,若让外祖母知道,恐怕不妥。”

    宝玉这才恍然,忙对晴雯作揖:“是我考虑不周,姐姐莫怪。”又向林琰道:“哥哥说得是,我这就去梨香院探望宝姐姐。”

    说罢,虽仍依依不舍地望了黛玉一眼,终究还是随着周瑞家的去了。

    待他们走远,晴雯方轻哼一声,将纱花重重塞进匣底:“宝二爷一天到晚,只在姐姐妹妹屋里厮混,没个正形,这会儿总算是走了。”

    黛玉睨她一眼:“你这脾气……”

    “奴婢知错。”晴雯嘴上认着,眼角却飞起一丝笑意,朝林琰福了福身,“多谢大爷方才解围。”

    林琰摆摆手:“你也是替妹妹着想。”他顿了顿,看向黛玉,“不过晴雯有句话没说错,宝玉终日在内帷厮混,确非长久之计。”

    黛玉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鬓间点翠蝴蝶的翅膀,轻声道:“他自有他的造化,我们……终究是客。”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林琰心头一紧。他正欲开口,却见妹妹已转开话题:“方才见香菱在廊下读书,倒是上进。”

    林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那纤秀身影仍坐在廊下,阳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他点了点头,却将黛玉那句“终究是客”默默记在了心里。

    当晚,林琰向贾母婉转提出想与黛玉搬回京中宅邸居住的念头,果然被贾母搂在怀中一番“混账话”、“不许再说”的痛惜驳回。

    退出贾母院时,林琰与黛玉对视一眼,月光下,彼此眼中都映着淡淡的、心照不宣的无奈。

    经过穿堂时,他不由望向西边那片黑黢黢的房舍——那是荣国府给客居亲戚准备的梨香院。

    夜风拂过,带来隐约的药香与笑语。林琰驻足片刻,正欲举步,却见墨兰提着一盏小巧的羊角灯从角门匆匆而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爷,”墨兰走近,压低声音道,“琅嬛书房的孟管事着人送了急信来,是岑掌柜从南边传回的消息,似乎……是关于香菱姑娘的。”

    林琰神色一凝,接过信就着灯光迅速览毕。信是墨韵斋掌柜岑远发给孟星魁,再由孟星魁加急转来的。

    信中说,已寻到香菱的亲生母亲封氏!其父甄士隐,则在英莲三岁那年元宵被拐后,又接连遭遇家宅被焚、田产败落、投靠岳家受尽冷眼等一连串重大打击,于当年夏秋之际,在精神崩溃与顿悟中,追随跛足道人飘然出家去了。

    其母封氏依靠旧仆艰难度日,她只能与两个忠心的丫鬟相依为命,日夜做些针线活勉强维持生计,在无尽的思念和孤独中度日。

    其中一个丫鬟娇杏已做了贾雨村的妾室,岑远便是通过这条线找到的封氏。

    林琰合上信笺,心头一块大石略略松动,却又萦绕起更深的唏嘘与思量。

    他抬眼,见香菱屋内灯还亮着,隐约有低低的、认真的诵诗声传来。

    他沉吟片刻,对墨兰低声道:“此事我已知晓。她心性单纯,骤然听闻身世巨变,恐心神激荡,反为不美。”

    “你让孟星魁回信岑远,好生安抚照料封夫人,银钱用度务必周全。可让她们先通书信,以安其心,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安排她们母女相见。”

    “是,大爷考虑周全。奴婢明白。”墨兰肃然应下,将信仔细收好。

    林琰最后望了一眼梨香院的方向,那隐约的暖光与笑语,衬得这边的穿堂更显寂静幽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融入深深的夜色里。

    这荣国府雕梁画栋、温情脉脉,内里却似这夜色一般,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深藏。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复杂的锦绣丛中,为所关心的人,小心周全,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