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从办公楼出来，朱威廉站在门口看了一下手表。“五点多了，今天人齐，一起吃个饭吧。边吃边聊，后面的事也不少。”
朱威廉拿出手机翻到方磊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方磊，衡山小馆，你过来一趟，一起吃饭。”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住得不远，我们先过去。”
马媛媛侧过头看了唐婉莹一眼，唐婉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点了一下头。“那就走吧。”
六个人沿着华山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安静的支路。朱威廉带他们走进一栋三层小楼，米白色的瓷砖外墙，门口的招牌不大，黑底金字写着“衡山小馆”四个字。推开深色木框的门，风铃响了一声。大堂灯光偏暖，白色桌布上放着细颈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半开的百合。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二楼靠窗的包间，几个人刚坐下，方磊就到了。他穿一件深灰色长袖，袖口卷到手腕，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点外面的风。他没说话，在靠里的空位坐下，点了一下头。
“今天人齐了，有些事可以一起定一下。”朱威廉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马媛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在说公司的事之前，我先说清楚一件事。”
几个人都看着她。
“我在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叫盛远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徐建平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香港公司？你自己注册的？”
“对。”
“为什么不用自己名字直接注册？”
马媛媛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沿在白色桌布上印出一个浅浅的圆痕。“我是歌手。超女冠军的身份已经够显眼了。如果公司的股东名单上出现‘马媛媛’三个字，媒体会怎么写？‘超女冠军开公司了’——他们不会关心公司做什么业务，只会盯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跑去开公司这件事做文章。”
唐婉莹在旁边接了一句。“而且对她以后的发展也不好。如果公司出了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冲着她去的。用香港公司做股东，把所有权和经营权分开，她在前面做内容，公司的事由香港公司出面处理。这样她在台前唱歌、做内容，不影响公司的商业运作。”
方磊端着茶杯没有喝。“那这个公司注册下来，法人是谁？”
“朱威廉。他是橙子数字网络的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香港盛远国际派唐律师做董事，代表香港公司行使股东权利。”
朱威廉靠在椅背上。“那你的位置是什么？”
“我是公司签约的艺人，入驻平台发歌、带流量。”马媛媛停了一下。“对外，这家公司是一家港资背景的音乐平台。”
唐婉莹接了一句。“谈版权的时候站在前面的是香港盛远国际的代表，对方看到的是境外资本进入音乐行业，签约歌手的时候也一样，对方看到港资背景，会觉得比签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安全。”
方磊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比其他人稍重一些。“那平台的方向呢？壳定了，架子搭好了，做什么事情也要定。”
马媛媛把筷子放下来。“先说公司名字。我想叫橙子数字网络有限公司。”
“橙子？跟音乐有什么关系？”孙成文问。
“没有关系。”马媛媛说。“但用户能记住。现在做网站的，起名字不是搞英文就是搞拼音，用户记不住。用水果做名字，听一遍就记住了。苹果、橙子，都很简单。以后不管做什么业务，品牌认知都在第一位。”
徐建平想了一下。“有点道理。美国有个苹果公司，做电脑的，名字就两个字，好记。”
“那就橙子。”朱威廉说。“橙子数字网络，橙子音乐。”
马媛媛继续说。“平台分几步走。第一步做音乐，正版授权，免费听歌，靠彩铃和广告养活。第二步，用户进来之后要有地方待。美国有一个网站叫Facebook，你们知道吧？”
刘远点了一下头。“听说过，校园社交网站。”
“Facebook的模式是先把用户聚在一个平台上，让他们互动、社交、分享内容。用户多了之后，平台就有了一切可能。我们也是一样的逻辑。先用免费正版音乐把人引进来，让用户在上面听歌、评论、分享歌单。用户习惯了这个平台，就会留下来。有了足够的用户量，再做其他事就顺理成章了。”
“做什么事？”方磊问。
“做博客。让用户有自己专属的内容展示空间，能发状态、写东西、互相关注、转发内容。比论坛更轻，但比即时聊天更有沉淀。有了用户互动，用户停留的时间就会更长。”
“然后呢？”
“然后做视频、新闻、段子、直播这些。用户自己拍的，生活、搞笑、知识、音乐翻唱，什么都行。不用太专业，手机拍的也能上传。关键是人人都能拍、人人都能发。平台不需要自己生产内容，用户会替平台生产。内容多了，来看的人就更多，来看的人多了，发内容的人就更多。这个循环一旦转起来，就不需要自己往里填东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磊端着的茶杯放了下来。“那带宽成本呢？”
“初期控制上传的容量，每人每月上传的数量有限。等用户多了，带宽成本也会降下来。而且用户上传的内容本身就是平台的资产，内容越多，平台越值钱。”
刘远在旁边问。“那直播又是什么？”
“直播就是用户在平台上开一个房间，对着镜头唱歌、聊天、表演，别人可以进来看，在底下发文字互动。跟电视台不一样，电视台是单向的，观众只能看。平台的直播是双向的，主播能看到观众的留言，可以实时回应。而且直播可以发展出很多形式——唱歌直播、聊天直播、游戏直播、教学直播，什么内容都能做。”
孙成文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这个带宽要求比视频还高吧？实时传输，延迟稍微高一点就卡了。”
“初期可以限制同时开播的人数，先把功能搭出来。等到宽带普及了，技术也成熟了，再放开。”马媛媛说。“关键是先把台子搭好，让人知道这里有这个功能。等他们想要用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在了。”
“还有别的吗？”方磊问。
“还有新闻平台。用户多了之后，可以在平台上做新闻聚合，把各大媒体的内容集中到平台上来。用户打开平台就能看到最新的资讯，不需要再单独去别的网站。这是获取用户日常习惯的入口，比音乐更高频，黏性更强。”
“还有搞笑的。专门做一个内容分类，让用户发段子、发笑话、发搞笑短视频。这种内容传播最快，一个段子被转发几次就能铺开。不需要成本，不需要版权，用户自己会生产。传播速度比音乐快得多。”
方磊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如果这个架子搭起来，用户量真的做起来了，确实什么都能做。”
“所以关键不是做什么业务，是先把用户量做起来。”马媛媛说。“音乐是引子，把用户拉进来。用户进来了，才能做社交、做直播、做视频、做新闻、做搞笑内容。只要有用户，以后什么都能做。”
她说完之后停了下来。她心里还装着很多没有说出来的东西——AI会变成基础设施，短视频会吃掉所有人的碎片时间，直播带货会成为新的商业形态，智能手机普及之后本地生活服务会变成一个新的战场，美团那样的平台会出现，电商会跟社交融合。她上辈子见过这些，但现在不能说。时间还没到，说早了没有用。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鱼肉很白，沾着一点浅色的汤汁。她夹起来放进嘴里，鱼肉嫩滑，汤汁鲜淡，嚼了两下咽下去，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方磊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体量，技术架构要提前留接口。如果走一步才搭一步，后面就得返工。”
“那就按这个方向做。”朱威廉说。“时间不赶，质量放在第一位。”
徐建平在旁边接了一句。“版权也要按这个节奏谈。如果后面要做视频，版权范围就不只是音乐了，视频内容的授权也得提前考虑进去。”
唐婉莹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才开口。“经营范围我回去整理一份完整的，把今天说的所有方向都列进去。明天注册的时候直接带过去。”
朱威廉把茶杯端起来举了一下，又放下。“那就这样定。明天早上去注册，名字用橙子数字网络，股东是香港盛远国际。经营范围一步到位，把今天说的都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