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出了公司后没有回学校。
沿着华山路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口。
那家酒店就隔着一条街。
公司帮她定的,已经帮她订到了年尾。
她平时用不上,但房间一直留着。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落脚点。
前台小姑娘换了一个,看到是马媛媛进来后说到,“马小姐你回来了。”
马媛媛朝她点了点头。
她帮马媛媛查了一下房间的出入记录,“马小姐,您的房间需不需要打扫,自从你上次离开一直没有人进去过。”
马媛媛说不用。然后走到电梯口上楼。
马媛媛拿出房卡进门。
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房间跟她上次离开时一样。
窗帘拉着,床单是白色的。
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还摊在那里,页码没变过。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去卫生间放了一缸热水,脱了衣服泡进去。
水汽漫上来,白色的雾气把镜子糊住了。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热水没过肩膀,用双手开始揉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有点凉了,身体也变软了,马媛媛从浴缸里爬了出来,脸色潮红,腿都有点软了。
用浴巾把身上的水渍擦干,裸着身子在床上躺了一会恢复过来才下床。
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棉质长裤。
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到洗手台搓了两下,拧干晾在窗边。
她坐在电脑桌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风扇嗡嗡转了几秒,Windows XP的蓝天绿草地桌面慢慢展开。
她先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几行搜索词,了解了一下现在互联网的近况。
信息大多是零散的,但她不在意那些碎片化细节。
真正让她留意的是几家平台在技术上的进展——带宽、存储、用户增长。
她看了十几分钟,把页面关了。
然后她打开了那个技术论坛。
没有登录南山南的账号,直接以游客身份点进去。不用猜都知道南山南账号上肯定有一堆信息,她也懒得看。
页面加载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老陈最先的帖子,标题是红色的——“平台困境及融资意向”。
她没有点了进去,而是从以前的帖子开始翻。
一开始的帖子带着兴奋和亢奋。老陈说用户增长很快,服务器快撑不住了,希望尽快扩大规模。
后面几条帖子语气变了。他在问怎么解决用户留存,怎么应对版权投诉,怎么让广告主在数据还没起来的时候买单。
有人回了他几句,有人没有。
马媛媛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看到老曹的回复在第六条,不紧不慢地排在几个插科打诨的帖子下面。
老曹的话很简短,每一句都在点上,像一把尺子量完就不再多说。
“你这种模式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广告上线太早,用户还没留下来你就开始赶人。正版授权太少,用户想听的歌找不到。盗版又塞得太杂,版权方迟早会告你。免费模式不是不能做,但你做出来的平台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没做好。免费听歌还要看广告,听歌的人不想看。正版歌太少,用户留不住。盗版歌一多,又成了被告席常客。你从最开始就没想清楚,这条路本来就走不通。”
马媛媛看到老曹回复的信息,可以说不愧是以前做音乐平台的大佬,一针见血的戳中了老陈平台的关键点,然后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帖子越来越短。
老陈在问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在问怎么跟投资人解释数据下滑。
最新的一条帖子是昨天发的。
标题是“出让平台40%股份,寻找合作方”。
他在帖子里写了自己手里有51%的股份,软银拿了49%,现在他愿意卖出40%,用来周转资金。
马媛媛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页面加载完那一行字,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点进去看具体条款。
她知道老陈撑不下去了。她也要开始准备了
她把页面关掉,靠在椅背上想怎么让老陈放弃挣扎,赶紧把平台关掉或者丢给软银,让他带着技术团队给她做一个她设计的平台出来。
马媛媛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有点恶趣味叫马化云,她用这个号点开老陈的后台,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问:“你愿不愿意在做一个音乐平台?”
几分钟后,那边才回了一条:“你是?”
马化云。“我从你刚开始做平台就关注你了。说实话,你这种上线方法不对。我想自己做,但我缺技术人手。”
老陈很快接话:“我这边有现成的平台,只要你愿意接手,我们可以按你的要求重新改版。”
马媛媛一看就笑了——都到这地步了,老陈还是不死心。
她敲回去:“你的平台已经有外资了,我不想要。再说广告上线太早,节奏完全不对,不符合我的预期。”
那边半天没回。
她补了一句:“你最近发的帖子我都看了。资金应该快见底了吧?就算你现在卖出40%的股份,也卖不了几个钱。你还能撑多久?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老陈终于回:“能聊聊你想做什么样的平台吗?”
“跟你一样也是免费音乐平台。但所有歌曲都用授权正版。”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遇到真土豪了。他犹豫着问:“你邀请我过去帮你做平台,那我自己的平台怎么办?”
“看看有没有大冤种接手,低价甩了也行。或者直接丢给软银,让他们派人来管。要是他们后期做起来了,你手里的股份还能分点红;他们要是不愿意接,直接关掉也无所谓,反正你本来也没投钱。”
老陈沉默了几秒,说:“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见面聊。”
马媛媛把手机号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平时白天我没空,不用打。晚上或者周末再联系。”
“好。我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到时候我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