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拍摄，从国贸桥开始。
马媛媛穿深灰色长款外套，黑色直筒裤，帆布鞋。
在路口等红灯时，孙导让她走一遍过马路的镜头。
一阵风吹起外套下摆，她抬手去按。
拍完她凑过去看回放，画面里背影极小，几乎认不出人。
她轻声问：“还要再来一条吗？”
孙导摇头，不用了。
随后转场前门大街。
她换上白色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
孙导安排她在路边拍一段背影，全程不许回头。
导演在监视器后提醒：“走慢一点。”
她放缓脚步，走两步便停下，不刻意找寻视线落点。
孙导盯着屏幕几秒，开口点评。
“你刚才低头看地面，这个动作很自然。”
马媛媛淡淡回应：“没注意。”
“那就对了，不用刻意留意动作。”
离开北京当日，她搭乘孙导的车前往机场。
车窗之下，整座城市缓缓缩小，仿佛被折叠收进口袋。
助理小杨坐在身旁，低头刷着手机。
“上海的住处订好了，靠近外滩，步行就能到。”
马媛媛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未抬。
飞机抵达上海，已是下午。
航站楼外阳光刺眼，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小杨看了眼时间，打算先去公司向周总汇报拍摄进度。
马媛媛叮嘱：“晚上不用特意回来。”
“不好说，周总问话向来没完没了。”
小杨笑着背起包，走向地铁口。
马媛媛独自打车前往酒店。
住处位于静安区，窗外排布着一排梧桐树。
她靠在床头翻看手机，没有新消息弹窗。
关掉室内电视，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灯光穿过枝叶缝隙，零散落在窗台。
将近十点，小杨推门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说是周总特意嘱咐带的，夸赞上海本地橘子口感好。
他把袋子放在桌面，脱下外套挂好，静坐片刻。
“周总说了，拍摄进度平稳就没问题。”
马媛媛没有追问汇报细节，只是默默点头。
次日清晨，她下楼吃了一碗面。
孙导打来电话：“外滩光线正好，十点之前赶到。”
她放下碗筷返回房间，换上一条白色连衣裙。
对着镜子打量片刻，恍惚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赶火车的路人。
抵达外滩，江面裹挟水汽的风迎面吹来。
孙导把摄影机架在护栏边，先对着陆家嘴对岸拍空镜。
马媛媛在一旁等候，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出镜行走。
“走一段就行，不用看向镜头。”
她沿着沿江人行道缓步前行，裙摆随风起落。
走完回看素材，江边天际线前，她的背影走得舒缓悠长。
孙导示意这条通过。
她抬手拢住被风吹乱的发丝，不再提议补拍。
下午转战新天地与淮海路，导演只拍摄城市街景，不再安排她出镜。
她在路边静静等候，望着路中央的设备，以及驻足观望的路人。
太阳慢慢西斜，惨白的日光，渐渐化作温暖的橘黄。
傍晚收工，两人并肩返程。
一路沉默许久，小杨率先开口。
“家里打电话叫我回家相亲了，我回绝了。”
马媛媛反问：“那过年呢？”
小杨顿了顿，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停顿片刻，他又低声补充，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眼下这样，其实也挺好。”
马媛媛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反复拉长、缩短两人的影子。
宛如秋日，在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
团队接着飞往广州。
当地空气潮湿闷热，阳光毒辣，晒在皮肤上黏腻难耐。
孙导在天河区街边架设设备，拍摄街景与骑楼风貌。
马媛媛换上白色短袖，外搭浅蓝色衬衫，下身卡其工装裤配帆布鞋。
导演让她在骑楼廊道里穿行。
阳光从立柱缝隙间穿梭，在她身上明明灭灭，如同光影书写字迹。
拍摄结束，她站在树荫下休息。
花坛边卧着一只猫咪，安静沉睡，悄无声息。
孙导更换机位补拍空镜，她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入镜。
“不用，你歇会儿。”
她就近坐在长椅上，看见孩童举着风车奔跑。
风筝线缠绕在树枝顶端，她仰头凝望几秒，又缓缓低下头。
返程酒店的车上，小杨随口闲聊。
“今天太阳很不错。”
马媛媛简单应声：“嗯。”
“广州比上海热不少。”
“嗯。”
“明天转战哪里？”
“武汉。”
武汉的江风比广州更为凛冽，吹乱满头长发。
她身着浅灰色套头卫衣，外搭深蓝色牛仔外套。
站在长江大桥边，大风将外套下摆紧紧贴在腿上。
孙导拍摄一组侧身特写，身后江面翻涌细碎波纹。
杀青后她问道这条素材是否够用。
孙导查看回放，点头示意可以收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拉上外套拉链，独自在桥头伫立片刻。
一艘轮船穿过桥洞，拖出绵长水痕，转瞬被风打散。
好似一行随风消散的文字。
说不清为何驻足良久，她迟迟没有动身离开。
西安古城墙，比照片里更为厚重敦实。
墙砖质感粗糙，吸纳日光的温度，再缓慢向外释放，并不反光。
她穿白色衬衫，搭配深蓝色百褶裙。
在城墙垛口拍摄半身镜头与远景，又顺着城墙步道缓步前行。
她询问导演行走的快慢节奏。
“保持现在的速度就可以。”
她匀速向前，不疾不徐。
脚步声在青砖上此起彼伏，每一步从容落地，不急于奔赴终点。
行程尾声，众人飞回北京。
飞机落地，后排的小杨低声感慨：“拍戏也很累啊。”
马媛媛没有应声，却也并不反感这句话。
她叠好外套放在膝头，望着跑道上次第排列的灯火。
乘车驶入市区，街灯一帧帧从车窗掠过。
副驾的小杨翻看手机，转达周总的意思。
周总让她回上海后去公司一趟，并不催促时间。
马媛媛靠着车窗答复：“后天过去。”
小杨收起手机，不再多问。
车厢陷入短暂安静，小杨打破沉寂。
“明天打算做什么？”
马媛媛简洁回答：“休息。”
顿了一下，她补充一句：“晚点起床。”
小杨没有接话，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听见了期待已久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