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人家是草包，想一战成名，学其他国家那样搞舆论，结果如今反倒被反咬了一口。
说实话，在听说百花洲张开结界时，阿德里安真以为C国会将这件事压到底，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而B国这次带他过来，名义上是为了震慑、进行技术展示，实则是为了在谈判中压价。
这点不难判断，他从来不自欺欺人。
但他也清楚，自己能看懂的，仅止于此。
比如说为什么在黎明之钟面前明明展示出绝对的“不稳定”，但双方依然选择让他们继续进行接触，他完全不懂。
不过，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脸时，阿德里安更加笃定自己再次约见她的决定十分正确。
黎明之钟这个人，无论是从气质还是行动上来看，都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克制、冷淡、充满秩序、毫不越界，而且……有趣、强大。
她举着冷光棒向媒体造势的那一刻，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只剩一半的水瓶被他带回桌前，瓶底落桌那一刻，女主播的脸在水中折射出一个滑稽的弧度。
而他正准备脱离瓶身的指尖顿住了。
等等……等等……刚才加布里埃拉说了什么……？
【国务卿先生跟我说过，C国目前对应钟人的应用在这个星球上完全是断层领先地位。】
就在安东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作为神罚的金主？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突然很想笑，但碍于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监听，他强忍住了。
他的思绪再次飘回格拉斯维尔，这次在一个更贫穷的街区中找到一个十分孱弱、但衣服整洁的女孩。
“瓦莱丽，是时候用你了。”
女孩深褐色的眼睛在他身体形成的阴影中眨了眨，没有泛起任何光亮，她抱着一个被缝得很好的玩具熊，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可渐渐的，女孩的眸光开始点亮，脸上也出现了和其他居民那种木讷完全不同的明媚微笑。
她拉开玩具熊背上的拉链，手伸进棉花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摸出一个小小的U盘。
“阈值。”阿德里安轻唤自己观测者的名字。
阈值两手捻着U盘，展示般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要抛弃神罚了？”
阿德里安单膝跪地，和小女孩平视。“把这个送给埃文斯或者李文一，能做到吧？”
阈值嘻嘻一笑：“自然，还想把神罚的资料传给哪个国家？”
“不用多事。”
如果加布里埃拉想保神罚，她这个赞助商绝不会在知道这样真相的情况下让其贸然下场。
她敢在神罚被C国进行那样高调的定性后说出这样的话，抛弃的意图太明显了。
阿德里安愿意帮助神罚的主要原因就是希望通过她接触到埃文斯的情报，既然它没用了，那他一样不想趟这种浑水。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铁面。”阈值将U盘握进了手心，整理好玩具熊的棉花，拉上了拉链。“还剩一个月，别让我失望。”
“放心，我在等。”
《恒序构建者》并非是能助他登顶的主要因素。这游戏的效果过于暴力、暴露，在世界毁灭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政权会允许他在他们的领土上将一个个城市或区域改造成格拉斯维尔这样的“秩序”之地。
《至高者》才是。
只要再等十几天，下次进游戏的时候，他就可以通关，成为……秩序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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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舅舅凌晨还能秒回消息这种事，张庭宇一点儿都不奇怪。
查几张照片的信息对他来说也确实不难。
只是一想到母亲对她讲过这个夜猫子从小喜欢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漫画书，张庭宇也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因为母亲的下一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云珩只会在沙发上枯坐到天明了”。
接到对方简单的“收到”二字后，张庭宇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晌，才打出三个字：吃了吗？
舅舅回复得很快：吃了，你呢？我们看新闻了，你舅妈向你问好。
张庭宇瞥了眼身旁早已冷掉的三明治，锡纸上流淌着路灯的光，淡淡回了句“吃了，向舅妈问好，我要休息了”后，就熄灭了屏幕，让车厢再次陷入自然黑暗。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下毒……张庭宇轻嗤一声。
不论《欧普拉的玫瑰》在现实生活中的表现如何，高诗雨接触的人肯定都会像游戏男主那样和她发生剧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沈悠然的游戏在心志坚定的人身上触发不了，高诗雨可不一定。
不过，这游戏就算再强，也肯定存在短板。
否则她怎么可能在自己操盘之后第一时间冲过来认怂，足以说明她那些不满的合作伙伴根本不在她的掌控之下。
张庭宇想着，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恶意的微笑。
说不定这女人独居也是上头对她的一种隔离……
毕竟乾冶重工这样的巨擘现在家庭成员竟是分散状态，也挺奇怪的。思考之间，车子停到海宁区地方议会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张庭宇立刻嘱咐关之彦了一句：“以后虹的所有邀约，不用问我，统统拒绝，这个事情你也跟同学们说下。”一想到沈悠然的死，她又连忙补充道：“你看着点他们，私下绝对不允许他们跟虹有任何接触，粗暴一点也没关系。”
“您能接受多粗暴？”
张庭宇惊愕地看向关之彦那双布满红丝却依旧精致的眼睛：“你当然不能打他们。”
“您知道我的意思，手机监管、卧室监听甚至监控，诸如此类。”
“随意，你只要把事情做得透明一点，让他们能接受。”张庭宇长出了一口气，两手遮住面颊，随后掌心缓缓顺颊滑落。“家里有没有吃的？”
“给您准备了清汤面。”
唉……自在啊……不知道是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安排关之彦过来“伺候”她的，这要是别人，她还真未必能强打起精神应付。“别弄太多，吃不完浪费，然后……我得先洗洗。”
从传送门返回，顺着梯子爬回大宅后，张庭宇大老远就看到周禾正坐在沙发上。
就像她那天一样。
“还不睡？”她轻笑着问了一句。
这一天趴在草丛里，跟着剑那种顶尖的刺客学习，想必也是够累的。
早已散发着沐浴露馨香、卷发柔顺蓬松的周禾习惯性起身。
“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