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瑶踏仙途 > 第519章 山道遇雷劫
    只一件事,夜游半点没改。

    就是和月下逢不对付。

    两人一个走在左,一个走在右,中间隔着沈惊寒和周若菲,倒也没打起来。可从一线天出来到现在,嘴仗就没停过。

    月下逢嫌他一身狼味,皱了皱眉:

    “你离我远些。”

    夜游立刻“哟”了一声,尾巴骨都像被火燎了:

    “说得好像你多香似的。狐狸不都一身骚吗?”

    月下逢连眼皮都没抬:

    “你被剑架着的时候,尾巴夹得比谁都紧。”

    夜游一噎,耳根刷地红了:

    “那叫识时务!我们天狼族……能屈能伸!”

    月下逢:“哦。”

    夜游:“你‘哦’什么意思?”

    月下逢:“就是不信的意思。”

    夜游气极:“你——”

    他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月下逢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只留给他一个冷清清的背影。

    沈惊寒被他们夹在中间,冷着脸往前走,一句话都不想说。他本就话少,此刻更觉得这一路上,自己像个被两只妖夹在中间的人形界桩。

    谢临川却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跟君遇评价:

    “这俩可算凑一块了。以后有戏看。”

    君遇也小声:“我算看明白了,他俩一天不吵,能把对方憋死。”

    周若菲轻笑:“你们不懂,这叫欢喜冤家。”

    谢临川什么也没说,竖了个大拇指。

    而野路子和阿蛮这一路都在沉默。

    阿蛮怀里还揣着花环,是小青蛇塞给他的。他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前路,又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前夜的山影,不知道在想哪只小兔子,还是哪条鱼。

    野路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时不时握一握腰间那枚旧玉,又松开,像在数自己还有多久能回去。

    夜游偶尔瞥他们一眼,低声骂几句:

    “出个门,跟生离死别似的。”

    “一个狼搞得跟个多情狐狸一样。”

    “我狼族的名声啊……”

    林清瑶走在最前,听着身后这一串动静,没回头。

    清灵道经在她识海里翻了一页,字迹懒懒:

    【你带的这一群,不像去剿妖的,倒像去闯江湖。】

    林清瑶望着前路渐散的晨雾,淡淡道:

    “那便闯吧。”

    中途休整,几人在一处靠溪的矮坡上停了下来。

    溪水从山石间潺潺流过,带着几分凉意。林清瑶坐在一方青石上,就着水声擦剑。青锋剑映着天光,偶尔划过一道细芒,照得她眉眼清冷。

    片刻后,她将剑收入鞘中,朝不远处的月下逢和夜游招了招手:

    “你们俩,过来。”

    夜游正和月下逢隔着一丛野草互相冷脸。

    听见林清瑶叫,他以为又要挨训,立刻把不知什么时候又支棱起来的耳朵一压,小跑过去。

    月下逢倒是慢悠悠地踱过来,到了近前也不坐,只往旁边一棵老树上一靠,半张脸隐在枝叶投下的阴影里。

    林清瑶抬头,看着他们:

    “你们都是妖族,我问你们一件事。”

    她顿了顿,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那个蛟大王,修行之时,抓那么多凡间少女,到底是要做什么?”

    夜游脸色微变,下意识朝月下逢看了一眼。

    月下逢没有接话,只偏过头,望着溪面上一点碎光,像在等林清瑶自己把话问完。

    林清瑶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又低了一分:

    “我想听实话。”

    片刻,月下逢先开口了。

    夜风将他衣袍吹得微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一件不太愿意去细想的事:

    “阿晚说他偷偷打听过。那蛟妖以人为炉,借女子元阴养他一身蛟煞。他每进一阶,便要取一批少女,关入阴穴,慢慢抽干她们的精气神。”

    林清瑶没说话,只静静听着,擦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

    夜游想了想,也叹了口气:

    “我们山寨里,之前逃来过一只穿山甲妖。他说那蛟大王极其好色,尤其喜欢人族女子,说什么‘人族女子最有挑战欲’。”

    他说到这儿,表情也沉了下去:

    “但我后来分析,他八成是在炼什么邪门歪道。什么挑战欲,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由头罢了。”

    林清瑶没有立刻接话。

    溪水从青石边流过,声音清凌凌的,却冲不散她眉眼间那点冷意。

    “那……那些少女最后会怎样?”

    她问,声音很轻。

    月下逢沉默了一瞬。

    “不会立刻死。但精气被抽干之后,人便一日比一日枯槁。颜如老妪,发白如雪。到最后……”

    夜游咬了咬牙,补了一句:

    “听说很多人被救出来时,已经不会说话了。只剩一口气,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四周静了下来。

    林清瑶坐在青石上,缓缓将青锋剑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既然这样。”

    她再开口时,语气仍淡,却像被溪水浸过的剑,冷而沉:

    “那这个蛟大王,就更该死了。”越往前山雾越淡,林子也渐渐密了起来。脚下的路变得又窄又滑,枝桠横斜,偶尔有不知名的山鸟被惊起,扑棱棱掠过树梢。

    几人正沿着夜游指的小路往深处摸,天色却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雷云来了。

    云层压得极低,像整片天都要塌到山尖上。风骤然大作,吹得树枝乱摆,山石间的枯叶被卷得打旋,连溪水都像被惊得哗啦作响。

    紧接着,一道雷光“轰隆”一声,在不远处的山坳里炸开,震得脚底都跟着一颤。

    众人同时站住。

    月下逢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

    “有妖在渡劫。”

    林清瑶一怔:“渡劫?”

    她顺着那雷云翻涌的方向望去,又一道闪电劈下,把半边山壁都映得惨白。

    山石像在发抖,林间鸟兽四散,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焦灼的雷腥味。

    她轻轻“啧”了一声:

    “这还真是……什么都能遇上。”

    君遇握住剑柄,有些紧张地朝那边张望:

    “林师叔,要绕路吗?那雷劫看着可不像小妖能引来的。”

    林清瑶没立刻答话,只眯了眯眼。

    夜游鼻子动了动,忽然道:

    “有妖气,还带着股烧焦味。”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味儿……不像被雷劈了一下两下,倒像已经被追着劈了好一会儿了。”

    谢临川闻言,嘴角抽了抽:

    “那还过去看吗?别等我们到了,只剩一滩炭了。”

    林清瑶抬步便朝前走:

    “先去看看。若是渡劫,能帮便帮一把;若是作恶被天雷追着劈,那更得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脚下却已掠出去数丈。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几人摸过去时,山坳里已是一片焦黑。

    石头被炸得裂开,老树拦腰断成几截,连地皮都翻起一层,像被什么从天而降的巨力生生犁过一遍。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一只通体赤红的鸟瘫在坑边,浑身羽毛被劈得七零八落,有的还冒着青烟,腿一抽一抽的,活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野鸡。

    “救命……救命……”

    它叫得极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像要吐出一口焦灰。

    夜游往前凑了两步,歪着头打量:

    “这是……野鸡还是大鸟?”

    那鸟顿时激动起来,硬撑着抬起半颗糊黑的脑袋,声音都劈了:

    “眼瞎啊!什么野鸡!我乃火凤后裔!正儿八经的赤羽火凤一族!”

    它一边喊,一边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栽回坑里,半根尾羽“啪”地掉在泥里,还冒了缕黑烟。

    谢临川嘴角抽了抽:

    “火凤?这不就是烤鸡没烤透吗?”

    那鸟气得直扑腾,几根焦毛飞起来,又轻飘飘落了它自己一脸:

    “我、我只是暂时狼狈!等我毛长回来,比你们谁都好看!”

    君遇小声对周若菲道:

    “它这样,以后真能长回来吗?”

    周若菲也有些不忍:

    “不能了吧,以后估计就是个肉球了。”

    夜游抱臂,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先别管以后了。这雷可还没散呢,你是造了什么孽,被劈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