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小泽学长!”铃木猛地鞠躬。
春树眨眨眼,以为他在说传球这件事:
“不用谢。下一个。”
而日向翔阳则是早已预料到了对方过分激动的反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很厉害吧——”
他站在旁边,也跃跃欲试地挥了几下臂,恨不得马上再次现场,与春树的传扣。
“打到的时候是hua的一下!扣完之后就会waaaa一下!很让人高兴呢!”
这是什么形容……铃木汗颜。
而他看小泽学长反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估计早就已经把日向翔阳这套语言系统自动加载出来了。
“我也要来我也要来!”森和川岛争先恐后。
笑话!一看铃木这态度,就知道这传球有多厉害了!
正如两人所想,小泽春树作为一个主攻手,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小学时期的二传手的印象。
体贴的高传,有力而精准的快传,在小泽春树的手中仿佛就跟普攻一样,随意切换。
他在场上完全不说话,只有给他们解释配合时才会屈尊降贵地说几句。
但那一颗颗不厌其烦的传球,像是温暖的海水,激励着三个一年级大胆地扣下去。
比贫瘠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令人安心。
太不可思议了。
小泽学长明明那么冷漠,看起来对他们毫无兴趣,怎么会传出这么……温和的球呢?
直到开始自主练习,三个一年级还在幸福地回味自己有力的扣球声,暗暗想到。
感觉……自己都变强了。
日向翔阳和小泽春树两个学长在帮他们做完动作指导后,就到场外去跑步。
他们的训练量很大,三个人第一天完全承受不了,只有叹为观止的份。
一年级们依稀可以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聊天内容。
“我想为了以后骑自行车做准备。乌野离我家来说,比离春树家还要更远一些……”
“白鸟泽从翔阳家是可以坐公车直达的……要我发你一套搭公车的路线吗?”
“我新自行车买都买了啦……话说,白鸟泽在哪啊?”
“原来你不知道啊。”本意平和,但自带冷漠小国。
“呃,那春树不用告诉我了,我回去自己查吧!”翔阳握拳。
一高一矮,深蓝色与橙子色远远看过去竟然分外和谐。
……或许是因为,面目俊冷的高挑部长后面扎着一个奶橙色的发圈吧?
森嘀咕:“果然日向学长和小泽学长就是幼驯染嘛,日向学长刚才每一颗球可扣得真干脆。想必他俩已经认识很久了。”
川岛星星眼:“诶……那我们训练的久了,是不是也可以和小泽学长打出那种配合?”
“你俩认真的?我当时可被闪现出来的球吓了一跳!”
“快攻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我们不知道啊……也许就有这样的么?”
而女排队的人们,也已经习惯了春树和翔阳两人巨大的训练量,对三人的到来表示欢迎。
有一个学姐热情地调戏他们:
“扣到小泽传的球没有啊?”
三人红着脸鞠躬:
“嗯嗯!简直就是……”
“很温柔。
对吧?”
学姐好整以暇地接上一年级的未尽之语,只有眼里同样的亮晶晶展示出她的崇拜。
“学姐也扣过吗?!”
“那倒没有,男排他们的训练时间以前很少,得紧锣密鼓的训练,可没工夫帮我们传。
不过小泽倒是还帮我们指导过比赛。虽然是我们教练请求的,啊,他分析得很厉害!我们教练都很佩服他呢!”
那时的她们,对于小泽春树的到来十分在意。
出色的外表自然不必多说,自成一道风景线,重要在于几乎变态的运动量。
何况他是唯一一个,练网前扣球时不需要用上球的选手。
虽然也有没有人帮忙传球的因素在,但就那过分标准的,毋庸置疑的姿势,完全让女排姑娘们叹为观止了。
他对基本功,可真执着。
小泽春树把扣球与起跳分开了,就像是相信二传手绝对会穿到自己手边一样。
又像是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跟着二传手而调整。
“副队长的传球,给人一种妈妈的感觉……”川岛红着脸,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学姐却是一副“你真是料事如神啊”的表情看着他。
然后说:“我听日向说,小泽的排球技巧都是早年和他妈妈学的,他如今这么体贴的传球,可能就是从他妈妈身上学到的吧。”
川岛双手握拳:“真好啊……小泽学长那么厉害,这几年的训练时间,一定不可或缺吧!”
森也忙点头。
谁料学姐冲他们摇了摇头:“不,小泽国一国二都是打棒球的。”
铃木这时候算是想起来了:“守住四强的屠夫……就是在说小泽学长的吗?”
“屠夫!?”
两人都惊住了:“也就是说,小泽学长就是那个带领混混们闯入全国大赛的屠夫部长?网传他为爱退圈了……”
为爱退圈?
“好恶俗的谣传。”铃木吐槽。
“就是这样~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几个一年级的,可不要去打扰人家学长现在的生活哦!”学姐笑得神秘莫测。
“不然,那些棒球部的小混混——可是会来找你们的。”
三人都是一抖。听起来好恐怖。
铃木反驳:“那、那当然了!小泽学长的二传实力那么强,我们为什么要把他让给棒球部的!”
“铃、铃木!你真勇敢。”森被他的口出狂言惊到了。
“哈哈哈,日向也说过,不会把他让出去的!你们几个可要把小泽看好了!”学姐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的日向队长也是个传奇人物呢,当年和小泽他两人一起屠杀棒球队正选,那画面可血腥了!”
日向学长!三人都是一惊。
难道日向学长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柳下!别吓唬学弟们了!快过来练习接发了!”
“诶!”
柳下学姐见三人都心有余悸的样子,发善心地补充一句:
“你们几个,就好好跟着两个学长打球吧!他们可不是一般人。”
“特别是小泽的扣球……哼哼,你们这次比赛如果见不到,还真可惜!”
丢下奇怪的警告,柳下学姐抿着唇站到女排队伍里。
“柳下前辈,今天的传球也拜托你了!”站在她旁边的小学妹红着脸,小声说道。
柳下弯眼:“放心吧。”
柳下的目光顺着体育馆虚掩的门外看去,并排跑走的小泽春树和日向翔阳还没有回来,但她已经分外熟悉他们的存在了。
毕竟她是二传手嘛……对主攻手们本来就会更加关怀呀。
小泽……
柳下目光炯炯,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黑夜里的雪之丘不染尘埃,木色的体育馆亮着灯。
当时的柳下恰好要回来拿钥匙,她对黑夜里还有人练习感到讶异,但自觉不该打扰,便也没有进去。
从体育馆门口的橱柜上拿出钥匙串,柳下踱步,不由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原来有人特地帮我放到这里了……是体育馆里面的同学做的么?”
要不要去感谢那位同学一下?
这么
想着,柳下突然被体育馆里的巨响吓了一跳。
“彭!!”
是排球重击地板的声音!
惊得柳下一瞬握紧手中的钥匙。
完全不是女孩子可以扣出来的声响!
难道……是那两个新来的男同学?没想到他们那么晚了还在练习。
……屠夫。
小泽春树这个名字,在雪之丘可是响当当的,他们或许不知道宫城县排球强豪有哪些,但一定知道棒球部部长的风貌。
那么厉害的人……打排球又是什么样子的?
柳下迟疑地猫着腰走近,怀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纠结心思,她摸到窗户边往体育馆里面看。
体育馆的光是夺目的白色,照得地板一片光彩。
橘发三年级完全不怕冷,仗着良好的身体素质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短裤,奶白色的四肢明晃晃地裸.露着。
他背对着柳下这边,跑到角落里去把球“嘿咻”一声捡起来,然后噔噔噔地跑到网前。
柳下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网的左翼居然还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
深蓝色的头发被橘色发圈扎起来,额前的刘海搭在眉眼间,同样一身白色。
俊秀的面容,矜贵而生冷的气势。
是她太不注意了吗?怎么才看到?
不,是这位“屠夫”刻意收敛了一身气势吧。柳下有些不确定。
“春树!再来一球吧?
好久没帮你传过球了,哎——谁叫最近周考太忙了,除了午休和放学都没时间一起打球……”
举起排球,日向翔阳笑着说道。
握了一把泛红的手心,确认球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落点,小泽春树低声说道:
“好的,谢谢翔阳。”
清冷的磁性嗓音由于主人的兴奋而压低,小泽春树撵了撵地板,活动手臂时自然地做了一个传棒球的动作。
顺心的拉伸感,薄薄的衣服贴着肩膀的感觉也是那么顺遂。
今天的手感,也很好。
小泽春树暗暗揣摩。
扣球这种事,已经习惯了多久了呢?
顺着底线屈膝的深蓝发少年抿唇,绷紧的腿部肌肉比同样打排球的人都白上几分,他没有穿速干裤的腿看起来更加扎实。
犹曾记得最后一次的比赛。
那时的他高举右臂,在示意临时加入的二传手向他传球后,同样也是这般等待的模样。
但那时的他在起跳后,面对的却是一架黑压压的摄像机。
笔直扣下的手像是被镜头的老旧胶片层层束缚了,他甚至可以听到那两个男记者低声嘀咕着什么。
不,不要说话……
他的排球,并不需要这般的注视。
狠狠踩着木质地板起跳的深蓝色长发少年肌肉绷紧,一步,两步——
像是巨星重重击打地球后溅了起来,轻高跃起的主攻手身体凝成反弓形!
像是估量好了二传手的心思一般,快速地挥臂——
“彭!!!”
巨响,排球擦着耳朵飞出柳下的视野,在撞到二楼的围栏后发出不甘的轰鸣!
那一瞬间,柳下只觉一阵凉意顺着脚底爬上后脑勺,弥撒的威慑力使她指尖发凉!
也是此刻,小泽春树暴力扣球里,猛兽出洞般的绝对血腥,才全然展露。
不要害怕——
因为,所有的人都无路可走。
“啊、”柳下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轻喝。
过分敏锐地,小泽春树迅速偏头看过来。
“谁在那里?”
不要窥视别人的人生啊!
回忆着当时的冒犯感,红冰融化般的褐色眼眸冷静地落到窗户处。
柳下:“!!”
被,被猎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