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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是风动?还是幡动?

    “来咯客官!您的羊汤,您慢用。”

    店家将冒着热气盛好的羊汤端到谢亭云身前。

    刚上来的羊汤热气氤氲,一下阻隔了杜若的视线,只能勉强看出谢亭云拿着木匙,像是在舀汤。

    嘴里不断泛着口水,那羊汤香得勾人,杜若知道,这是被那羊汤影响了,不然本不会这般饥饿,若不是杜若还要理智,只怕此刻就直接朝那羊汤飞扑过去了。

    “呼——”

    只见对面的谢亭云猛吸一大口气,又吹出,直接吹散了挡在杜若面前的水汽,他把在面前的羊汤推到杜若面前,温柔道:“呐,放心喝吧淮七,我刚才给你吹凉了。”

    羊汤上浮着油花和少许香菜,细看之下还有几片白萝卜,这香味依旧扑鼻,可细闻之下又和方才完全不同,初入集市时,只有那炖肉的肉香,现在则多了些白萝卜的清香以及孜然勾起的那汤的鲜美。

    汤里映出杜若的小猫脸,这猫儿脸看着就是那种很可爱很乖巧的,望着映出的毛茸茸的小脸,杜若只觉得可笑,“难怪那小郎君这么喜欢这只猫,确实好看。”

    “怎得了?淮七?还是太烫?我再给你吹凉一下。”

    一抬头,杜若就看见谢亭云一脸担忧的望着她,杜若心下一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别人对她露出这副表情,伸出爪子将那碗羊汤又退回谢亭云身前,示意他先喝。

    谢亭云拿起木匙,舀了一勺羊汤,里面还有不少羊肉,猛吹一口气,举到杜若面前,“淮七你吃吧,我已吹凉,这次定然不烫了,我不饿,我一会去买块胡饼就好。”

    见猫儿一直不动,谢亭云不恼不急,只是一直举着木匙,眼底始终挂着笑意。

    看着那举在面前的木匙,杜若忽地笑了,很久以前,儿时的她也是这般一下下将饭吹凉,用勺子喂给姥姥,那时她眼底也有很浓烈的笑意,可又和那谢亭云不一样,彼时杜若眼底笑意混着爱意和希望,而现在谢亭云眼底只有笑意。

    半晌,杜若见谢亭云还举着这木匙,有些无奈,只得低头将那木匙的羊汤吃净。

    ”淮七当真厉害!竟全吃完了!你先吃着,我去买块胡饼。“谢亭云见猫儿吃得干净,很是兴奋,不由分说的便把那碗推到小猫面前,起身去买饼,”快些吃淮七,莫等凉了起腥,你多吃些,若是不够,我再去买一碗。”

    随着谢亭云的离开,那阳光再无遮挡,尽数打在杜若身上,一时受不了那么刺眼的日光,杜若下意识闭紧双目。

    世人都说闭上双眼之后,耳朵便会格外灵敏,起初杜若是不信这句话的,但现在她信了。

    集市上人越来越多,络绎不绝,马车声、人们交谈声、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知是有了修为,还是猫耳确实太灵,杜若甚至都能听到来往的路人在交谈的内容。

    可突然,杜若好似听见有人在叫她,那声音从试探到坚定。

    杜若强迫自己睁开眼,朝前方望去,只见谢亭云左手别在腰间,右手拿着一张大饼在啃,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张扬富有朝气,身后被木簪束起的马尾随着谢亭云走动而荡起,来来往往从他身边经过的商贩也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少年乘着日光而来,那水色蓝眸和他身后的光一样刺眼。

    杜若还未完全适应那强光,迷糊睁开的眼只觉得一切都是模糊,可唯独谢亭云站在来往的人群中是那么清晰。

    “淮七?可是眼里进沙土了?”谢亭云温柔地撑开杜若眼睛,轻轻的呼出气息,试图为她吹去眼里的沙土。

    杜若看着谢亭云那水色蓝眸,那么美的眸子里只映出了她的身影,那眸底尽是慌乱和担忧,就如那海边的浅滩,本该是一直无风无波很是平静,可某然间,波涛汹涌。

    “这么美的眼睛里,只映出了我一个人的身影,这么慌乱的担忧,也全是因我而起吗?”杜若一时没忍住,伸起爪子朝谢亭云眼睛摸去,但又看到谢亭云眼眸中映出的猫身,杜若怕伤到谢亭云,连忙想收回爪子,可猫爪突然被谢亭云抓住,放到了他的脸上。

    猫爪上的肉垫让杜若没太感受到谢亭云的肌肤,谢亭云笑眼弯弯,柔和道:“淮七想碰就碰了,没事的,不必这样拘谨。”

    邪念在杜若心中滋生,她本不是这样的人,可奈何,谢亭云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杜若止不住的想要据为己有,彻底变成她的所有物。

    此时的谢亭云毫不知情,阳光洒在少年身上是那样明媚,衬着少年的笑又是那般爽朗乐观又热情,杜若真的忍不住,忍不住想将谢亭云只为她一人发光。

    杜若从未见过这般美的眼眸,也鲜少见有人对她这般在意忧心,杜若不禁在心底笑道:“原来被别人担忧在乎的感觉那么爽啊,好喜欢,好想让小郎君一直这样在乎我。”

    至此,杜若彻底明了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不再想要把谢亭云拐回家,而是想把谢亭云彻底占为己有,彻底变成独属于她杜若一人的所属物。

    谢亭云丝毫没有察觉到杜若心底的想法和偏执,还在小心为她遮住太阳光,怕太阳太晒,柔声问道:“好了吗淮七?你眨眼睛试试。”

    杜若站起身,将脸贴到谢亭云脸上,不停的眨巴眨巴眼,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谢亭云,很是亲昵,逗得谢亭云连连大笑。

    杜若感觉凉飕飕的,以为是谢亭云呼出的,直到那风吹散了她不少猫毛,杜若才恍然原来是起风了。

    集市间的风不知是那里吹来的,许是谢亭云后院山林里的,许是其它地方吹来的。

    杜若抬头望向谢亭云,只见他依旧笑得明媚,让人觉得心安。

    “好了淮七,快些吃罢,羊汤都凉了。”

    杜若未再推辞,而是低头吃起那羊汤,此时羊汤温度正好,不凉不热,白萝卜的清香甘甜完美盖住了羊肉的腥气,二者中和,香的让人欲罢不能,不过几息间,杜若便将这碗羊汤吃完。

    看着那羊汤下降速度如此之快,谢亭云也一时呆愣,直到杜若将那空碗推到谢亭云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一脸宠溺道:“好好好,我这就再去买一碗。”

    可很快,第二碗

    又见了底。

    就这般,杜若一碗接着一碗吃,直至她吃完第七完,才堪堪停下,邻座吃汤之人皆呆愣原地,目不转睛,更甚就连摊主都忍不住赶来,想要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连吃七碗,可一看只是小猫,摊主脸色一变,看谢亭云的目光宛如看傻子一般,不止摊主,四座吃汤人也皆是,虽说摊主不理解,可最后依旧给谢亭云抹了零,让他只付了120文。

    喝完羊汤之后,杜若被谢亭云抱在怀间,往集里走,他左手抱猫,右手拿饼,边走边啃,边说边嚼。

    杜若时不时抬头看看谢亭云那嚼饼的样子,活像一只小仓鼠,不住的在心里暗笑。

    集市里人来人往,可抱着一只猫的,就只谢亭云一人,他毫不在意路人投来的目光,只是抱着杜若,嘴里念叨个不停,“淮七,待过两日,我的那几位病人情况稳定些,我带你去雁形山可好?这个时节,那里的雁果想必早就成熟了,即时我们摘些回来,做成果干可好?那是极其美味,保你吃了还想吃。”

    “雁形山?”听到此的杜若眼睛一亮,直接从谢亭云怀中探出头来,直勾勾的盯着谢亭云,眼里全是兴奋,“这山在白昭月的记忆里有,除了谢亭云说的雁果之外,还有一味灵花,也在这个时候开放,名叫穴苓花,顾名思义,这对修炼者有极大好处,服下便可打通经脉,协助灵力运转,更甚有传闻说此花服下便可突破,助妖化形。”

    想到白昭月,杜若脸色浮起一阵忧伤,因白昭月的消散,她浑浑噩噩数十日没再好生修炼,一直卡在筑基高期,只差一步便可迈进金丹期,杜若叹了口气,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既然有这天然的好机会,我便绝不可能放弃,打起精神来,努力修炼化形,一定要给白昭曰她们母女报仇,复活白昭月母亲。”

    想到这,谢亭云怀中温热传来,杜若嘴角一勾,“忘记你了,还要把你‘带’回家。”

    谢亭云全然不知怀中的小猫所想的一切,眼里只有对那雁果晒成果干的渴望。

    正当两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一道凄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幻想。

    啊——

    “放开我!放开我!”

    “你不要命了?那汉子恁壮,你去了能干什么?”一旁想去帮忙理论的女孩儿被母亲抓住衣袖,低声劝道。

    四周围满了人,也有不少人看不下去想上前理论,但都被身旁人拦下,“那马上坐着的公子,可是李家二公子李奕,经常强抢民女,横行霸道,你去了又如何?这李家三小姐可是当朝圣上的宠妃,你惹不起。”

    那少女被一个壮汉揪着头发,按倒在一卖小吃的摊位上,周围干果蜜饯散落一地,壮汉一把揪起少女的头发,喊道:“我说这果干我家少爷相中了!你让不让!”

    少女被弄得生疼,泪水从眼角溢出,表情却很是凶狠,“我!不让!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你!”

    那马上公子笑道:“好好,真是好生俊俏又有骨气的小娘子,就让我看看你一会还这般有骨气吗,带她走,李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