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突破的感觉了,很快我就到金丹期了,白昭月!我马上要到金丹期,可以化形救你了,你开心吧?”
杜若一个鲤鱼打挺,激动地朝四周大喊,一遍又一遍叫喊着白昭月,眼神里全是亢奋。
山林间浮着薄雾,夜间的水汽还并未消散,远处几户村里人间的鸡鸣声不绝于耳,看着倒似寅时。
杜若固执般地一遍遍喊着白昭月,直到旭日东升,初升的阳光逐渐穿过那薄雾,散在水滴中,透过丝丝光线,折向大地。
她依旧在喊,好似只要白昭月不回答,杜若就会喊到天荒地老一样,决不罢休。
不绝于耳的鸡鸣声渐渐被枝梢上的鸟鸣代替,随着太阳的缓慢升起,一开始笼在林间上方那层薄雾也逐渐消散。
林间像是变得热闹起来,猿啼声,鸟鸣声此起彼伏。
“好了,不要再喊了。”
淮七的声音自灵海深处传入杜若耳中,“杜若姐姐,别再叫了,歇歇吧,白昭月姐姐她......她已经消散了,如今灵海中,已然出现白昭姐姐娘亲的残魂了。”
杜若像是听不见一般,依旧嘶喊着。
“杜若姐姐!”淮七实在看不下去,冲杜若大声一吼,这一声怒吼直击魂灵,震得杜若头皮发麻。
虽早已答应将身体的主导权给了杜若,可这肉身终究是属于它的,见杜若这般不要命的嘶喊,心里难免心疼,却又不止只是心疼这副身体。
像是被这一声吼住,杜若呆愣的僵在原地,半晌才缓缓靠口,嗓音沙哑干涩,如同嘴里含了一把粗砂。
“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番倒是换淮七怔在原地,它以为杜若会大喊大叫,或是如之前一般歇斯底里的哭闹,结果非但如此,反而只是一脸平静,语气平和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在你记忆里有,白昭姐姐的娘亲已将这部分的记忆渡给她,你不是也继承了白昭姐姐的全部记忆?而后我又继承了你的全部记忆。”
听完淮七说的,杜若又忽地大笑起来,是啊,这些事情她何尝不知!那些记忆片段,她又何曾没有见过!”
淮七眼看杜若这样,眼底浮起一抹担忧,纵使心中百般焦灼,可却不知如何劝慰。
”你说的对,淮七,白昭月以魂养魂,她母亲的残魂一直在她魂灵之中,现在出现就是说明白昭月已经魂散,养残魂的魂灵消失了,被养魂灵才会出现,不止如此,修仙者不像人界的普通人一样,有转世轮回的机会,所以修仙者才会有‘魂散’一说,只要在魂散之前能保下这人的魂灵,便可复活这人,可一直没有办法保下这魂灵的话......”
“魂散,则缘灭。”
“之后再无此人。”
“走吧,我们回去了,谢亭云该担心了。”
说罢,杜若起身离开。
太阳高悬枝顶,穿过枝叶的空隙,斑驳有致,尽数落在杜若身上,此时的杜若比起刚被谢亭云捡到的那天长大不少,可这些光斑却亦如那天一样。
今天天气极好,太阳暖融融的,照在杜若身上暖烘烘的,更是将杜若身上的毛发照得黑里透红,亦如昨晚白昭月所见到的那般,淡淡红光萦绕在杜若身旁。
淮七本想再出言劝慰一下杜若,可话到嘴边,又被它尽数咽下,早些时候,淮七就已经察觉到了,白昭月魂散一事,早已无法逆转,杜若总是那般跳脱,总说要把谢亭云绑回家之类的戏言,大抵也是逗白昭月笑得,希望她可以笑着的离开。
是了,魂灵之事唯有元婴强者方能看破,先且不说杜若短时间内绝无修炼到元婴境地的可能,纵使她侥幸修炼到,保魂之法也不是随便就有的,即时真能寻到,其代价也远超杜若所能承受的范围,白昭月大约也不会愿意连累杜若,若真那样选,也不会选择消散了,只需强行和杜若魂灵捆绑,消耗她的魂灵,以魂养魂便可。
以魂养魂,亦是禁术。
元婴以下的寻常修士,说是以魂养魂,不过只是以魂还魂罢了,杜若和淮七这种情况无妨,彼时淮七尚未开智,损耗不了杜若什么,可白昭月和其娘白瑶,则恰恰相反,全然就是白昭月以魂还魂。
杜若嘴上扬言要离开,回谢亭云家,免得谢亭云忧心牵挂,可这路杜若确乎是走的很是迟缓,都已日上三竿了,才堪堪看到谢亭云家。
窗户大敞,好似是专门为猫儿留的,杜若也是直接跳上窗台,闪身进屋。
屋里清冷无人,约莫谢亭云应是又上山挖药草了,或是外出给人问诊去了,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牛乳,想来是给杜若准备的。
若是以往,杜若必然会跳到桌上,美美享用,其间,不忘与白昭月斗嘴,待饱腹小憩后续修炼,直至谢亭云回家,再和他一起吃晚饭。
可此时,杜若只是熟练的走向篮筐,钻进去躺下。
晚间,谢亭云乘着暮色归来,一推门,便见那案桌上的牛乳分毫未动,心下不免有些忧虑,他随手放下采药的竹筐,便开始在屋内四处寻找杜若,低声换道“淮七?淮七?”
喵,一声猫叫忽然从篮筐内传出。
“嗯?”
谢亭云顺着那声猫呜缓步靠近,只见猫儿懒洋洋的蜷卧在那竹篮之中,好不惬意,谢亭云伸手本想挑弄一二,可却见那猫将头扭到一边,不愿搭理。
谢亭云也是不恼,轻轻用指腹逗弄着小猫的耳尖,含着笑意轻声问道:“淮七?晚饭想吃什么?今日,可要再来调味?”
杜若并未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谢亭云看着蔫蔫的猫儿,在宽慰自己,“许是今日在外疯玩的久了,身子乏了,那你好生歇着,待我做好吃食,便再唤你。”
谢亭云转身离开,走向床榻边,换下这身外衣,走进灶房,开始生火烧水做饭。
不多时,谢亭云便端着饭食进来,他本想叫小猫吃饭,可走上前一看,就见那猫儿气息平稳,好似已然睡着。
谢亭云笑着摇摇头,“罢了,你安生歇息吧。”
近日入秋,早晚骤凉,沾染风寒的人也日益增多,谢亭云也随之越发忙碌起来,每日不是在上山找草药的路上,便是在去给人问诊的路上。
每日早起晚归,更是忙到脚不沾地,竟一连数日,都未曾进过灶房。
偶有几日,谢亭云晚间归来尚早些,也是趁着暮色清点一下银钱,更甚有时还未清点完,便又被上门求助看诊的人很快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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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眼见就要中秋,谢亭云才这才稍稍得空,这一连数十天,他也几乎无暇照看杜若,唯有每日备好牛羊乳,可那牛羊乳大多到暮间仍会余下大半,谢亭云口中总念叨要多照看杜若,可始终未腾出半分空闲。
这期间,不止谢亭云终日奔波,无暇停歇,淮七亦是守了杜若数日,发现杜若虽终日恹恹落寞,却并未放弃修炼或是寻短见之后,思虑再三,便决心告诉杜若,它要闭关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魂灵融合完成之后,才会苏醒,嘱咐杜若自己万事小心,切不可鲁莽行事。
杜若点头应下,答应等淮七出关之际边也会突破金丹,并给他找到适合的动物,让他去重新修炼。
中秋前几日,谢亭云才得几日空闲。
夕阳余晖。
谢亭云看着一直在篮筐里蔫蔫儿的淮七,谢亭云轻轻将它拿起,放到桌上,眼底泛起几丝心疼,才短短数十日,淮七已然已经饿到皮包骨头,可就这,它依旧每日只是随意舔食几口牛乳,就蜷卧到篮筐里睡觉,终日这样浑噩度日。
简单查看一番,谢亭云并未查出什么病症,他又仔细的前后检查,直至确认无误后,叹了口气,道:“淮七,你这是心事罢,在天大的心事,也不能如此糟践自己身子。”
“莫不是前段时间你出去玩闹受了什么刺激?罢了,明日我去采药草时,带你一起,前几日入凉,不少人得了风寒,我终日繁忙,也没能好生照看你,明日带你一起,也便我照看,待采完药草,我去镇上卖掉,便给你换些吃食可好?”
杜若依旧不做回答,双眼紧闭。
谢亭云见无法,摇摇头,将猫儿抱入怀中,走向床榻前。
翌日,清晨。
中秋前后晨间凉风徐徐,谢亭云已然穿上单衣,晨雾还未全散,露水沾上衣襟,更得潮气,让人只觉湿寒。
趁着太阳还未升起,未到午时那般毒辣,谢亭云揣着猫儿在林间寻药草。
怕小猫皮毛沾上露水湿冷,谢亭云便将它揣在怀间,只露一颗小脑袋,又怕猫儿掉落,谢亭云时不时的便用手把它往里扶扶。
怀见丝丝暖意传来,是杜若从未感受到的温暖,自记事起,她便终日往返于学校教室与灶台,老人大多身体不好,无暇顾及年幼的杜若,只是时常像杜若诉苦,诉他那短命的儿女,仿佛杜若不是自己的孙女,只是一个承载情绪的垃圾桶。
“真暖和啊,原来被人抱着怀间是这样暖和。”杜若心里泛起一阵苦楚,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更加可笑,自己穷极一生追求的,竟被一个陌生男人实现了,更可笑的是,只因自己是一只猫。
杜若抬头看向谢亭云,他这样干活并不方便,挖药草时时常弯身,可一弯身,就容易将猫儿掉出,便只能一手扶着它,一手用小锄头撅土,很是不便。
像是察觉到杜若的视线,谢亭云连忙放下锄头,将猫儿从怀中抱出,“怎么了?淮七?可是这潮气沾到毛上了?”
谢亭云将衣袖翻起,用依着手臂的内里布料,轻轻地小猫擦拭起额头,脸上扶起笑颜,“淮七乖,再忍忍好吗?我很快就弄好了,待会儿我就带去你镇上,你还没去过吧,很热闹,给你买好多吃食,好不好?要快快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