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
韩朔在关雪晴进病房之后,目光直接锁定在了宁轩身上。
宁轩神情漠然,靠在墙上,双手抄袋,眼神垂落于地,神情肃杀。
他快步上前。
昨晚上,雪晴晕倒,他只顾着照看妻子。
这会儿,终于可以找他算算账了。
韩朔站定在三步远处,一煞不煞地盯视。
宁轩感知到了来自六叔的威压,抬头眸光幽幽一闪,人跟着站直。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宁轩的父亲宁光也在,看到这情形,走上前,拦在儿子跟前,沉声问:
“老六,你又想找什么茬?”
了解宁老六的都知道,就他现在这阴鸷沉冷的模样,明显就是来寻麻烦的。
而他找麻烦的法子是:
十六岁前,他生性桀骜不驯,遇事就爱动手打架。
十六岁后,他看人不顺眼,不再随便斗殴,就约打拳击。
“大哥,你儿子不是十六岁,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聊个天,还怕我吃了他?”
韩朔的声线里带着懒懒、凉丝丝的嘲弄意味。
“跟我来一下……”
他用下巴示意着:
“有些账,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宁轩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韩朔的声音立刻冷得就像淬了冰:“别逼我在医院对你动手……或者,我可以直接和警方说……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掂量……”
宁轩面色变得越发阴沉。
宁光眉头拧得更重了。
韩朔不再多言,转身往外头走。
瞟了一眼眼底露着担忧之色的父亲,宁轩低声安抚:“爸,没事,我去去就来……”
他僵挺着后背跟了过去。
两个人进了一间空置的无人病房。
宁轩进门后合上了门。
韩朔双手叉腰,忽然转身砸了一拳过来,正中宁轩下巴。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宁轩痛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栽倒。
牙血一下溢了出来。
“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当内贼!”
韩朔狠狠指着他的鼻子,眼底怒意翻滚,声音冰冷彻骨:
“引狼入室,害死自己的三叔——更害得奶奶病情加重。”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这样伤害自己的家人,宁轩,宁霁——我三哥,你三叔,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小时候溺水,还是他救的你!你良心被狗吃了!”
宁轩靠着门板,重重喘着气,死死咬着牙关,发出一记冷笑:
“事发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在陪爷爷聊天……”
“你的助理在哪?图书室的保洁员,她的儿子刚读上一个重点大学,是你外祖父帮的忙吧……”
韩朔已经把一切查得清清楚楚:“保洁员已经招了,你助理向她借过入门卡……”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宁轩的心理防线:
“我……我只是让人把关雪晴弄进图书室,没让人安放炸弹……”
他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但是这一次,事态发展已脱离他的掌控。
情绪被压得太紧,如今被一刺激,他彻底绷不住了,急吼道:
“三叔的死,和我没关系。”
韩朔的眼睛更乌沉了,里头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如果不是关雪晴出来的早,死的就是她,你们最初想炸死的是她……说,放炸弹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如果我想搞出人命,就不可能让这事发生在宁园,还让我的助理牵扯其中。”
宁轩浑身绷紧,面色惨白,拼命争辩:
“我有那么傻吗?我只是想让你们夫妻离心。只要不闹出人命,哪怕查出是我让人带走了关雪晴,又怎样;出了人命,我就撇不清了……”
“你没发现,我也被算计进去了吗?”
韩朔当然发现了。
宁轩是宁家最聪明最沉稳的晚辈。
他做事,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如今轻易被人查到,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既害死了宁家人,又挑拨了宁家内部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这手段,太刁钻了。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秦家和严家,谁敢冲宁家下这种毒手?
韩朔闭眼压了压心头翻涌的戾气,狠狠捏了捏拳头,“这件事,我会同老头子说的。不论什么后果,你自己担着。”
他懒得多说,转身离开。
宁轩面色惨白,靠在那里,狠狠以手揉面:
他只是想让关雪晴知难而退,想让她知道,宁家不是她的归宿。
他没料到,图书室里有定时炸弹。
宁家的宁园,安全系数那么高,园中有安保人员24小时巡逻。
危险物品想要进来,难如登天。
可图书室就是炸了。
当然,图书室那边,平常出入人少,更容易安炸弹,其他地方保安防卫得更严密。
可他万万没料到,有人竟错他布下的局,暗下杀招,
硬生生夺走了三叔的性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叔啊!
宁轩死死抱住了头,深深吸气,胸膛内心痛若绞:
他和三叔的关系一向亲厚。
三叔没子女,从小会带他玩,更救过他小命。
那恩情,他一直记得。
可三叔死了。
现在的他,真真是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在年三十搞这一出?
当初他的设想,只是想让关雪晴和宁家在这天决裂。
从没想过,会酿成灭顶悲剧。
韩朔离开后,他平复良久,又给严如山打了电话,这一次,总算是通了。
“是你干的吗?我三叔……死了……是你安排的吗?”
宁轩嗓音沙哑紧绷,里头夹着滔天怒气。
电话另一头,严如山靠在椅背上,语气漠然地嗤了一声:“你倒是抬举我,定时炸弹啊,这里可是京城,谁能搞来这种东西?”
“那就是是秦域。”
秦家有门路的。
严如山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半分悲悯:
“这我不知道。但死了一个宁霁,对你大房不是更有利吗?宁霁和要是宁峥拧成一股神,你们大房就拿不到掌家权了……”
“闭嘴,拿不拿得到,不关你的事。我三叔死了,你还在兴灾乐祸?”
宁轩紧紧捏着手机,憋着满肚子的怒火,吼了一句,挂断,靠背脊死死抵着墙面,面色阴沉且可怖。
三叔没了,谁的错?
是他吗?
他从无害人之心。
可这惨烈的后果,终是因为他啊!
悔啊!
他要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