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自由生长 > 34.第 34 章
    等到姜苔米和牧苍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秋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了,她走得决绝,什么都没给她们留下。

    “林秋。”姜苔米坐在她床边,眼里充满着受伤。那个会对她笑,会跟她开玩笑,会一直陪着她的林秋走了,不出意外,她们不会再见了。

    离别就像夏季突变的天气,在无法预料之中,风云骤至。

    姜苔米这时才明白,一个人想要消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是那么容易做到,不需要告别,便能转身奔赴在全新的世界之中。

    世界好大,却又好小,大到你无法走遍每一处地方,小到哪里都是那个人的痕迹,怎么也躲不掉。

    “苔米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况且她现在不是好好的,至少是生离不是死别。”牧苍看着林秋的床铺说。

    宿舍里五个人,只剩下了两个人,她经历过太多的离别,每次心中依旧不舍。她很擅长安慰别人,却不擅长安慰自己,她倚靠在床框上,没有去回忆过往,脑袋空空地盯着宿舍的墙壁。

    姜苔米上前将手放在牧苍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嗯。”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要她好好的就好,余生不再见,也没关系。姜苔米想。

    .

    周末,姜苔米坐在陈征的车上,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了伫立在那的雪人。它的身体被泥土所染脏,浅褐色的液体从它的胸口流了下来,头上的眼睛和鼻子也错了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起初,她以为是汽车的镜子脏了,喊停陈征之后,她拿出纸巾擦了擦镜子,洁白的纸巾上,除了一两片不起眼的小灰尘,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陈征见此扭头问她:“怎么了?”

    姜苔米注视着手上的纸巾:“脏了。”

    “什么脏了?”陈征接着问,他看了一眼刚才被姜苔米擦过的后视镜说,“没脏,干净的,我才洗的车。”

    姜苔米的视线从纸巾转移到车后窗的雪人上:“雪人,脏了,还有它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掉了。”

    她的声音忧伤。

    陈征将车倒退回去,打开门:“脏了,我们清理一下就好了,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他跑向雪人的身边,从地上捡起干净的雪,重新堆积在雪人的身上,歪掉的眼睛和鼻子也被他扶正,弄好这一切,他朝着车内的姜苔米招了招手,离开时,他取下自己的围巾,将它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亦如当初的姜苔米一样。

    “怎么样?”陈征从外边回到车内,戳了戳冻得发红的手,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姜苔米的表扬。

    姜苔米看向那个被修复好的雪人,灰色的围巾在雪人的脖子上耷拉着,看着异样的违和又怪异。雪人身上原本的污渍被新雪盖住了,但她知道那并没有消失,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心底泛起淡淡的哀伤,这抹哀伤没有来处,凭空而起,她看了看路边的雪,将其归结是天气的原因。

    “那条围巾,你给了雪人,自己怎么办?”

    这句问话跟曾经林秋问她的很像,不同的是那不是陈征最喜欢的那条围巾。

    陈征并未察觉到姜苔米低落的心情,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雪人身上的围巾,他侧身从车后座的包装袋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围巾:“我围巾很多,你看,给了雪人,我这里还有一条。”

    说着,他将那条黑白格子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挺好的。”姜苔米回复的是先前他问她雪人修复的怎么样。

    话题转的很快,陈征反应也很迅速,知道她回答的是上一个问题,他凑近她,扬了扬脸,主动讨要着奖励:“就这样吗?”

    姜苔米收敛下其余的情绪,浅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好了,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征满意地坐回到驾驶室,扭动车钥匙,点火,油门、离火一踩,挡挂,汽车重新启动。

    姜苔米靠在椅子上,头有些发晕,后视镜里的雪人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她再也看不清雪人的模样。

    到了城中心,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陈征带着她走进了一家餐厅。去包厢的路上,碰巧遇见了一位陈征的朋友,他看见姜苔米先是一愣,后又冲她礼貌点头,看向陈征问:“这位是?”

    “我女朋友。”陈征对那位朋友说。

    姜苔米主动伸手跟那人打招呼:“你好。”

    那人轻轻握了下姜苔米的手,立马松开:“你好,陈征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他别有意味地看了两眼姜苔米。

    姜苔米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站在陈征旁边陪笑着。

    陈征搂过姜苔米,对那朋友抱歉地说:“那我们先失陪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哪里的话,下次啊,我请你,我们哥俩好好去喝一杯。”那人笑呵呵地,“那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一步。”

    陈征回以同样的笑意,答应道:“好。”

    送走那位朋友,陈征和姜苔米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间包厢。

    “那是我来北重城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同事,人挺好的,下次带你跟他熟悉熟悉。”陈征拉开椅子。

    姜苔米坐下来:“不好吧。”她扭捏着说。

    “哪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女朋友,我介绍身边的人给你认识不是应该的。”陈征将菜单递给姜苔米,“点点你喜欢吃的。”

    菜单上的菜不出意外的都很贵,一道菜能抵得上姜苔米半个月的工资,她点了两个里边最便宜的素菜后,将菜单递还给陈征。

    “嗯?就点这么点?”陈征拿笔又勾上了几个菜。

    将菜单递给店员后,陈征贴近姜苔米:“我看看我家小米宝宝是不是又瘦了。”说着他捏了捏姜苔米的脸。

    “哪有,胖了。”现在的她比之前胖了两斤,胳膊不像之前那样皮包骨了,身体素质也好了不少。

    “吃这么点,还胖了?我不信。”陈征起身倒了杯橙汁给她。

    姜苔米她喝了一小口,酸甜的橙汁在味蕾上散开。

    长这么大,她还没喝过橙汁,觉得好喝,于是低头多喝了几口。

    陈征一只手撑在座椅旁边:“要不你别在工厂打工了,搬出来跟我住,我养你。”

    姜苔米拒绝道:“不好吧,我现在在工厂里住着挺习惯的,而且我不工作,多不好呀。”

    陈征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在工厂挣不了什么钱,而且我也担心你照顾不好你自己,你在外边跟我住,我也好,好好照顾照顾小米宝宝是不是?至于花费和零用钱,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都上交给你,你以后啊,就是我们陈家的财政管家,好不好?”

    他将头靠在姜苔米的胳膊上,语气带着点撒娇。

    这么些年,姜苔米自认为将自己照顾地很好,至于工厂的工资,她并不认为很低,至少比其他工作高多了。

    她斟酌着说:“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还是不了吧。”

    “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陈征吻了吻她的嘴角,委屈巴巴地说。

    姜苔米典型地吃软不吃硬,见陈征这样想顿时也急了,连忙辩解道:“怎么会。”

    说话间,菜上了桌。

    陈征夹了一只虾放在碗里,戴手套剥了起来:“宝宝,我每天跟你打电话很不方便,要是你跟我搬出来住,我就能直接跟你说话了,晚上还能哄你睡觉,你

    要是担心家务活,那些我都可以做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乖乖陪我就好了。”

    他将剥好虾放进姜苔米的碗里。

    “我……”姜苔米被他说得发愣,她并不是担心做家务的事情。

    她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将自己交付给眼前这个人,然后跟他过一辈子。

    爱情似乎都太过于飘渺,就像是那五彩的泡泡,触手可得,却又容易破碎。无数人都以为自己的泡泡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们期待、她们幻想,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直到生活将那看起来美好的泡泡戳破,她们才发现,跟其他人相比,她们那看起来完好无缺的泡泡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那比爱情还要飘渺的承诺,不过是爱情中男女之间的情话罢了,离开了爱情,倒成了“笑话”——笑一笑就过去的话。

    “小米。”陈征再次开口祈求道。

    姜苔米吃了一口虾,偏过视线,只道:“我再考虑考虑。”

    吃完饭,两人又去看了《泰坦尼克号》,女主和男主在船上相拥的那一幕,以及男主将最后的生的希望让给女主的时候,姜苔米悄然泪下。

    陈征听见她的啜泣声,将她拥在怀里,小声安慰着。

    姜苔米深深被电影里男女主的爱情所吸引,她的爱情观受到了如此大的震撼,以至于走出电影院的时候,男女主在那船上呼唤彼此名字的声音依旧回荡在她的耳边。

    他们都能在生死的关头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爱人,她和陈征为什么不会如电影里那样,毕竟他爱她啊,而她也深深爱着他。

    塑造姜苔米恋爱观的不是现实,而是那童话般的爱情电影,没有人教会她怎么去爱,教会她怎么获取幸福。她以为所有的爱情都如那电影一样,只要相爱就可以跨越一切。

    未解开的疑问和过往所经历的那些故事被蒙蔽,以至于之前的那些担忧化成了更为坚实和更为冲动的决策。

    爱已经来了,她为什么要放弃,不牢牢抓住呢?她不是一直渴望爱吗?

    就这样在两人经过一条无人的巷道时,姜苔米忽然停下了脚步,踮脚吻上了陈征。

    被主动亲吻的陈征没料到她这么做,他什么也没说,顺势揽住她的腰加重了这个吻。

    寂静的巷道内,除了天上飞鸟飞过的声音,只有两人发出的接吻声。斜阳倾斜在青石墙上,白雪的反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光晕荡开。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看到万物从那眼中消融,偌大的世间只余下了彼此的模样。

    两人相拥着喘息着,然后同时发出一声轻笑,于是,吻再次降在唇间。

    吻毕,姜苔米依偎在他的胸|前:“陈征,我答应你了。”

    陈征说:“好,那我一会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姜苔米略微惊讶:“今天吗?”

    “对,今天。”陈征牵着她的手,两人往巷道外走,“一定要今天,万一小米宝宝跟别人跑了怎么办?那我找谁哭去?”

    姜苔米露出不满的表情:“我才不会呢。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做家务吗?”陈征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是真的,君子一眼驷马难追,你来我家可是做我们陈家的宝贝,自然是不会让你吃苦受累。”

    姜苔米抬起下巴,笑着“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陈征:“那就多谢我们陈家的宝贝了。”

    姜苔米上下甩了甩两人相牵的手,想,也许呢,也许他就是那个对的人呢?

    她不能因为害怕而放弃幸福啊。

    她也很想有一个人能爱着她,也很想有一个……家,一个幸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