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中年人没接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袖口磨损的边缘。

    赵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都说朕的大宋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延绵百余年,哪一代不是在夹缝里求存?可这回,朕偏要他们睁大眼睛看看!”

    他猛地转回身,袍角甩出一道弧线,“两个席位,天道奇人榜上两个席位都姓宋——其他皇朝有谁能做到?”

    话音落下时,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回应,但林灵素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榜单上浮现出邪帝向雨田的名字时,赵佶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他歪了歪头,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个魔门的人,倒是稀奇,活了两百多年,”

    他顿了顿,“那邪帝舍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听着比那些丹药还要玄乎?”

    林灵素终于动了动,抬手拢了拢袖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念一段 ** :“陛下可知,那东西对魔门而言是蜜糖,对旁人就是 ** 。”

    他的目光越过赵佶的肩膀,看向更远处,“历代邪帝,少说有七八个,到头来都栽在了那颗舍利子上头。”

    赵佶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神里添了几分惊讶。”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那向雨田能从里头掏出元精来,想必是手段过人的。”

    林灵素点了点头,下巴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一抬:“此人确实是魔门里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倘若他还在世间行走,贫道倒是想跟他论个高低。”

    赵佶听了,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跳:“国师的功力朕信得过,那向雨田再厉害,也未必比得上你!”

    洛阳城外那座庄园里,祝玉妍背着手站在庭院 ** 。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蔓延到爬满青苔的石阶上。

    她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新出现的名字——向雨田——嘴角抿成一条冷冷的线。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去拂。

    身后的廊檐下,一盏灯笼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喘息。

    蜀地深处,浓雾缠住枯木,几道扭曲的身影挤在潮湿的阴影里。

    笑声像钝刀刮过石板,惊起枝头黑鸦。

    “圣帝舍利肯定埋在这一带。”

    第一个开口的人声音沙哑,指尖抠着腰间的铁环,“先合力挖出来,分账的事等见了东西再说。”

    另一个矮壮汉子啐了一口,唾沫砸在落叶上:“丁九重,你糊弄谁呢?咱们四个分一颗珠子,你倒是说说怎么切?”

    “周老叹,你那张嘴才该塞进粪坑。”

    丁九重冷笑,手掌拍上身旁的树干,震落几片枯叶,“不搭把手,你这辈子都别想摸到舍利的边。”

    头顶突然掠过一道金芒。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仰起脖子,瞳孔骤缩。

    “都闭嘴。”

    她声音发紧,指尖戳向天幕,“看看那榜上——写的是谁。”

    四道视线齐刷刷扎进云层。

    天道奇人榜上的金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瞳孔收缩。

    “师父在耍我们?”

    周老叹的喉结上下滚动,脊背撞上身后的树皮,“他老人家活得好好的?”

    “不可能。”

    丁九重声音发飘,“那个老东西明明……”

    “放屁不可能。”

    尤鸟倦的嘴角扯出狞笑,指纹在脸上挤出扭曲的沟壑,“老杂碎当年装死,骗得咱们四个狗一样翻山越岭。

    现在人还在逍遥,摆明了看笑话。”

    金环真的手指绞进衣襟,指甲在布料上刮出细响:“这里不会有舍利了。

    他留的线索全是假的。”

    “接下来怎么办?”

    周老叹蹲下身,攥起一把泥土,指缝漏下黑色的颗粒。

    “我怎么知道。”

    尤鸟倦转身,靴子碾碎半截枯枝,断裂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弹跳。

    “凉拌。”

    丁九重吐出两个字,喉间溢出干涩的笑。

    ——

    冀州的群山之上,风卷起青衫下摆。

    花岗岩山峰托着那个身影,宽肩厚背像嵌进天幕的雕像,整片脊梁透出岩石般的硬度。

    他的面孔被日光勾勒出奇特的棱角——额头宽阔,下巴向上兜起弧线,颧骨像刀削出来。

    眼窝深陷处嵌着两颗瞳孔,嘲弄的光泽在眼底浮沉。

    嘴角勾起的弧度既像玩世不恭的讥讽,又像俯瞰众生的傲慢。

    山风灌进袖管,他抬手抹过唇边,指尖擦过胡茬时,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那个天道榜单上的名字,映在他瞳孔里,像一粒扔进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缓慢而幽深。

    他嘴角一动,勾出极浅的弧度。

    “天道……”

    呼吸之间,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像是从唇齿间碾碎后才吐出来。

    金光凭空凝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粒丹药浮现于他面前,通体透亮,像裹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立刻去接。

    先看了它片刻,才抬起手,那丹药落入掌心,沉甸甸的。

    “阴阳五行,造化无穷。”

    他低声说着,尾音里带出一声轻笑,“有点意思。”

    向雨田。

    活在这世间两百年,看过的面孔、经过的波澜,多得早就数不清。

    天道给的奖赏他没急着吞进去。

    依旧仰着头,目光锁住天穹。

    剩下的六个人——他总要看看是谁。

    那个站在榜首的人,什么模样。

    大明京城。

    街边茶舍里,叶清宇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半杯。

    他盯着光幕上新浮出的名字,目光凝了一瞬。

    邪帝向雨田,第七。

    那人不简单。

    天赋高,心思深,藏得比谁都好,是那种明明站在暗处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忽视的角色。

    魔门里头,能和向雨田放在一起说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种人都只能排第七。

    剩下那六个,会是什么东西?

    叶清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后颈。

    光幕上的金光没有停。

    新的名字浮现出来。

    【天道奇人榜第六名——袁天罡。】

    身份标注一行接一行地往下跳——大唐国师,不良人最高首领。

    没人知道他修为到底有多深。

    他手下的那个组织,天罡三十六校尉,地煞七十二裨将,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满身绝技。

    而这整个势力,只为大唐君王一个人效命。

    天下九州,能跟它较量的势力没几个。

    少年时就已经展露出那种让人侧目的才智。

    二十岁出头,得了机缘,拿到一卷无字天书。

    就靠着那一卷什么都没有写的书,他创出了属于自己的 ** ,取名天罡决。

    李淳罡——不对,是袁天罡。

    这个人不光文武齐整,炼丹、观星、五行阵法、八卦阴阳,全都沾过,全都摸到了很深的层次。

    据说他曾经把自己关了五天五夜,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套缚灵阵。

    那阵法的威力,传出来的时候,光听描述就让人背脊发凉。

    【奖励:天级上品阵法,八阵图,阴阳造化,五行轮转,太极两仪,四象八卦!】

    茶舍里的人声炸开了。

    “大唐国师——袁天罡!他得过无字天书?”

    “了不得!了不得!”

    “逍遥派那位创派祖师,不也拿到过一卷天书吗?”

    “不知道这两个人拿到的天书……”

    “哪个更厉害?”

    “是啊!”

    “那可是天书!”

    四周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人压低嗓音,有人克制不住拔高调门:“这玩意铁定是世间难寻的宝贝!”

    叶清宇的目光掠过那些面孔,眉梢微微扬起。

    他注意到“天书”

    二字被反复提及——无字天书,天道有灵,生出这般物件倒也不算离奇。

    能在那榜单上留名的人,哪个手里没攥着几桩机缘。

    大唐境内,晋阳城的宫宇深处,李世民的笑声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微微颤动:“哈!朕早就料到,袁爱卿必会出现在那名单里!”

    他转过视线,语气里掺了几分惊叹,“可凭你的本事,竟也只排在第六位?这着实让朕有些琢磨不透。”

    袁天罡立在阶下,躬身的动作带着从容:“陛下,天下间藏龙卧虎之人何其之多。

    臣能占住这第六席,全靠陛下您的福运庇佑。”

    李世民摆了摆手,袖口带出风来:“这话说得外道了。”

    他向前踱了半步,“你能上榜,凭的是你自己的能耐,与朕有何相干?说起来,倒是该朕谢你——你为大唐挣来了颜面!”

    袁天罡再度弯腰,声音沉而稳:“陛下仁厚宽宏,这是大唐千万子民的福分。

    臣此生能追随陛下左右,已是莫大的荣幸。”

    李世民闻言,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开,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徐子陵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袁天罡这一番话,心底暗暗咂舌:难怪此人能稳稳坐在大唐国师的位置上——单凭这股子捧人的本事,就不是谁都能学的来的。

    就在此刻,袁天罡面前忽然绽开一道金光。

    一卷画轴自虚空中浮现,轴身裹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从某处无形的水面里浮上来。

    “八阵图!”

    李世民的目光瞬间被吸住,他脱口念道,“孙子曰:智不足,将兵,自恃也。

    勇不足,将兵,自广也。

    不知道,数战不足,将兵,幸也。”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夫安万乘国,广万乘王,全万乘之民命者,唯知道。

    知道者,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内得其民之心,外知敌之情,阵则知八阵之经,见胜而战,弗见而诤,此王者之将也。

    用八阵战者,因地之利,用八阵之宜。

    用阵三分,诲阵有锋,诲锋有后,皆待令而动。”

    他顿了顿,眼中灼热的光几乎要烧出来,“有了这天道赐下的八阵图,将来我大唐开疆拓土之时,此物必能发挥大用!”

    李世民转向袁天罡,满脸喜色几乎要溢出来:“袁爱卿,这是国器,务必好生保管!”

    袁天罡却应道:“臣愿将此图献予陛下。”

    李世民摇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嗔怪:“哎——袁爱卿,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朕岂是会夺他人之好的人?”

    砂石路上,袁天罡弯腰时袍角沾了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