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中,那卷金色卷轴缓缓展开,一行字迹浮现出来。

    当岳灵珊看清上面的名字,差点蹦起来:“爹啊!是你上榜了!”

    她手舞足蹈,可还没等跳起来,大堂里突然静了下来——静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

    所有人都盯着那几行介绍的文字,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错愕,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岳灵珊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嘴唇哆嗦着问:“爹……您真的……”

    岳不群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那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猪肝一样的暗紫色。

    他攥着椅子的手指节发白,胸腔里的气息粗重得像拉风箱。

    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钉着,没有人敢出声。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岳不群的眼神僵住了,他看见自己那位一向奉为楷模的师父,**脸色骤然煞白**。

    宽大袖袍下,指尖冰凉,耳边是自己心跳擂鼓般的震动。

    谁能料想,那位被江湖誉为“君子剑”

    的华山掌门,竟会为了那一册沾血的剑谱,亲手斩断传宗之根。

    血沿着裤管无声浸透青衫时,周围 ** 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他猛地咳出一团暗红,溅在脚前石板上,炸开一朵刺目的花。

    思过崖的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

    风清扬攥紧剑柄,指节咯咯作响。

    那天道奇人榜上的墨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岳不群啊岳不群,你这一刀,把华山百年的傲骨都剁碎了。

    他记得四十年前,师父指着山门牌匾说,“气”

    字那一撇要写得顶天立地。

    如今这撇断了,断在自家掌门手里。

    晋阳宫烛火摇曳,将李世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指着榜上那行字,对身旁的袁天罡说:“这华山派当真古怪。

    先前有个令狐冲,在无双榜上搅动风云。

    如今这位岳掌门,竟能登上天道奇人榜——论自残的胆量,确实无人能及。”

    袁天罡垂首不语,指尖悄悄掐了个卦,卦象显示“壮士断腕”

    ,可腕和根,终究不是一个物件。

    洛阳的夜风裹着脂粉香,杨广的笑声震落了琉璃灯上的灰尘。

    他拍着膝盖,对萧皇后说:“这岳不群,倒是比朕的禁军统领还决绝。”

    萧皇后用团扇掩住半张脸,轻声应道:“陛下有所不知,华山派曾在剑气之争中折损殆尽,差点断了香火。

    这位岳掌门守着残破基业二十年,恐怕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杨广止住笑,指节叩了叩案几:“这么说,倒是个忍辱负重的角色?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名侍女碎步趋近,伏身禀报:“陛下,娘娘,大秦罗网在天山深处寻到一处道观,疑似清宇仙人旧居。”

    杨广猛地起身,丝履踏过锦毯竟无声:“那仙人何在!”

    侍女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回陛下,观中空无一人,只剩丹炉尚温。”

    据探子传回的消息,那座道观里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了。

    杨广的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击,指节与木纹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整整一个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调动了天下能用的所有力量,却没抓到一丝痕迹。”

    萧皇后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陛下,天道奇人榜即将揭晓。

    以那位的手段,恐怕还有我们不曾知晓的底牌。”

    “你是说,他还能在这榜单上占据高位?”

    “臣妾以为,或许不止于此。”

    大明皇宫的屋檐下,几个人影聚集在朱厚照的寝殿门前。

    张三丰仰头望着天空中那片渐渐泛起金光的区域,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岳不群这一下,可真是下了血本。”

    成是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靠在廊柱上,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为了那本剑谱,连自己都舍得。”

    云罗郡主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要是敢动这个念头,我就先把你扔出宫墙。”

    “我又不傻。”

    成是非揉着被掐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了,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张三丰轻轻叹了口气,“堂堂一派掌门,走到这一步,实在令人唏嘘。”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而清脆。

    上官海棠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处,她的衣袍下摆还在微微摆动。

    “有消息了?”

    段天涯迎上前去。

    “护龙山庄在大秦那边的人传回了线索。”

    上官海棠的声音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兴奋,“罗网的人找到了那座道观。”

    张三丰猛地转过身,白眉下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人呢?”

    “不在。”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座道观已经空了。”

    夜色笼罩着庭院,张三丰望向远处天穹的目光变得深远。”这位清宇仙人,恐怕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天下人都在寻他,他却先一步走了。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人,实在是……”

    话音消散在夜风里。

    长安皇宫的长廊上,江玉燕的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片缓缓展开的金色卷轴,嘴角勾出一抹冷意。

    “华山掌门自宫练剑?”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低着头的红叶,“倒是比本宫差了几分心性。”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红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整整一个月,关于那个人的线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

    她很清楚眼前这位主子的脾气,若是让她知道这一个月来毫无进展……

    长廊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天穹高处传来翅膀扑打空气的声响,一只灰色飞鹰划破云层,稳稳降落在不远处的栏杆顶端。

    那鸟儿的爪子紧扣木栏,漆黑眼珠转了转,抖落几根碎羽。

    红叶的目光刚一触及那只鹰,紧绷的肩膀便塌下来半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弯了弯腰:“娘娘,这是我红叶谷用来传讯的鹰。

    它这时候飞来,多半是带了好消息。”

    江玉燕没有动,声音像从冰面滑过:“去看看。”

    红叶小跑到栏杆前,动作娴熟地从飞鹰左腿解下一支细竹筒。

    筒口封着蜡,他用手一拧,抽出一卷纸条,展开扫了两眼,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娘娘!”

    他攥着纸条转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有结果了——我红叶谷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

    大秦罗网那边的钉子,半个月前在天山深处发现了一处道观,清宇观。”

    江玉燕伸手接过纸条,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一道细纹。”天山深处……原来藏在那里。

    怪不得把中土翻了个遍,连一片瓦都没找到。”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忽然顿住,“清宇仙人不在观中?”

    红叶笑着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娘娘,那位可是天道无双榜榜首的人物,天下九州唯一的仙人。

    他上了那个榜,心里自然清楚会有人找上门。

    提前离开,恐怕是为了躲清静。

    刺客之王的名头摆在那里,谁也不想成天被人堵在门口。”

    江玉燕将纸条折好放入袖中,目光落向远处宫墙的轮廓。

    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像烧化了的铜汁浇在屋顶上。”你说得也不算错。

    但本宫不管他躲还是不躲,本宫要的是他这个人,是活的。”

    她收回视线,转向红叶,“你盯紧了这条线,一有动向立刻报来。”

    她顿了顿,指尖叩了叩袖口:“本宫如今没多少闲工夫。

    长安城里那些碍事的东西,该清的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等刘宏那个老东西咽了气,本宫便能坐上那把椅子。”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铁器相互摩擦的质感,“九州第一个女帝,这个名号本宫要定了。”

    红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声音变得更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娘娘,登基的事……是不是再缓一缓?朝堂上的水还没彻底静下来。

    一个月前,太平道那个张角带着两个兄弟在太平山揭了竿,不到三十天,整个冀州都快被他们吞干净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太平军的人数和地盘,恐怕还要再翻上一番。”

    江玉燕的手指划过案几上摊开的地图,指尖停在长安城的位置。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垂首而立的身影:“红叶,你方才说,若我此刻登基,便会失去天下人的支持?”

    “娘娘,大汉群臣已对您多有怨言。”

    红叶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殿外徘徊的影子,“太平道张角聚众百万,四方烽烟四起。

    若您执意在这时候坐上那个位置……”

    “顺我者昌。”

    江玉燕打断她的话,掌心拍在桌面上,茶杯跳起又落下,溅出几滴茶汤,“敢挡在本宫面前的,都该去死。

    张角又能如何?待本宫御驾亲征,亲自带兵碾碎他的脑袋。”

    红叶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尘。

    这个女疯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把刀架在脖子上——可这句心里话,她没敢让声音漏出来。

    殿外传来一阵铁靴踏地的声响。

    江玉燕侧耳听了片刻,突然抬高声调:“燕南天那边,有消息了?”

    “正要向娘娘禀报。”

    红叶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仍低垂着,“燕南天三日之内会抵达移花宫,与邀月清算旧账。

    两人一旦交手,必定两败俱伤。

    只要娘娘在那时现身,不仅能吸走燕南天的内力,邀月和她妹妹怜星的功力,也能一并归入娘娘体内。”

    江玉燕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来回弹撞:“好!红叶,你办得漂亮。

    这事若成了,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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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光线穿过窗棂,在地砖上划出一道道斜长的明暗分界。

    忽必烈捏起一枚黑子,盯着棋盘另一端白发如雪的老者:“庞先生,一个月之内,天道降了三道金榜。

    今日这方天道奇人榜落下来,怕是要让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庞斑将白子轻轻搁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