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的拳头砸在透明的冰壁上,碎屑迸溅到他的脸上。
半个月,他派出的那些家伙像丢进海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带回。
清宇观,到底藏在这片雪原的哪道褶皱里?
他抬起头,那片刺客榜的光泽映在他的瞳孔里。
“第一?”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算站到那位置,能把本座的命取走?”
脚步声在冰洞里回荡,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随后,那片天幕上,金光突然炸开,第一名终于显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看清那几个字时,指节捏得发白。
苍茫的中州腹地,御剑山庄的石阶上落满枯叶。
尹仲仰起头,脖子上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半个月前那枚丹药化在喉咙里,像一团温水流过五脏。
他伸出左手,看着指腹上那些旧年伤疤正在逐寸消退,一种久违的轻盈感从骨髓里漫出来。
慕容龙城。
他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据说那招斗转星移可以扭转万钧之力。
等身上最后一丝暗伤消去,他倒是真想掂量一下那个天下第二的分量。
风拂过肩头,他垂下眼,又望向那片金色的名字。
天下第一的位置,此刻空悬。
天穹炸开一道金芒,那道光劈开云层,像把利刃划破厚重的幕布。
尹仲的视线撞上那个名字,喉结上下滚动,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没动。
少林寺达摩堂内,香烛的青烟在佛像前盘绕。
玄慈方丈盘坐在 ** 上,身后数十名僧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汗味,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慕容龙城……藏经阁里的那些书……他翻了多少年?”
一个年轻僧人声音发颤,手指攥着念珠,骨节泛白。
“难怪那小子能把七十二绝技学得这么熟。”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定是他教的,暗中操作的!”
“谁想得到,这等魔头一直住在我寺里,躲在经书后面。”
“方丈,这人犯的是刺杀太祖的大罪。
要是皇帝知道此事,认定我们少林包庇逆贼,后果不堪设想。
请方丈早做决断,把他擒住!”
玄慈的耳膜里塞满了这些声音,有长老的沉着,有首座的焦虑,也有普通僧人的慌张。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面孔,脸上的肌肉绷紧又松开,最后只化作一道深沉的气,从鼻腔里慢慢呼出。
慕容龙城,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
三十年前,这人就已经是江湖上令人胆寒的存在。
能穿过重重禁卫,在大殿之上将剑送入赵匡胤胸膛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寻常角色。
这么多年过去,那人的功力涨到了什么程度?玄慈的手心渐渐渗出薄汗。
他眼前的麻烦不止这一桩。
七十二绝技的秘本流传出去,萧远山父子迟早会踏上这块地。
那个他年轻时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已经熟透,快要砸下来了。
玄慈的思绪像被风吹乱的蛛网,越理越乱。
就在这当口,头顶的金光再次爆开,比刚才更烈,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熔化了的铜汁。
他的名字映入瞳孔的那一瞬间,玄慈愣住了。
“……竟然是他。”
嵩山脚下的客栈里,几桌客人零散坐着,空气中飘着热汤和烤饼的气味。
楚留香端起瓷杯,朝对面的男人偏偏头:“乔大侠,这杯敬你。”
乔峰抬起头,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自从那些关于他血统的过往被公之于众后,这世上愿意正眼看他的人少得可怜,更别提举起酒杯对他说话。
乔峰没有多言,端起那只粗糙的陶碗,朝楚留香的方向微微一倾,仰头灌了下去。
碗沿留下的酒液顺着下颌滴到衣领上,他也不去擦。
楚留香笑了,同样饮尽杯中酒。
隔壁桌的段誉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客栈房梁上积着厚灰,有人打了个喷嚏。
楚留香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钉在窗外那道光幕上。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耳熟,是段誉,那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耳膜——“天下第一刺客竟是清宇仙人叶清宇……”
楚留香猛地抬头,脖颈的筋绷得发疼。
穹顶之上,那排金色字迹正逐一亮起。
第一个名字出现时,店小二手里的酒壶摔在地上,碎瓷声淹没在更大的惊呼里。
榜文的首行写着:天道刺客榜首——叶清宇。
下方紧跟着身份注释:刺客之王,清宇观主,清宇仙人,九州第一神话。
楚留香感到后背有凉意爬上来,像有人往他脊梁沟塞了块冰。
榜单继续往下铺展。
八十年前那道剑气似要从字里行间透出来——叶清宇独自一人,一柄剑,在金国皇宫里劈开了一条血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时的金帝完颜璟正处盛年,权势如日中天,可那日之后,他再没从龙椅上站起来。
大半个皇族的命,都断在了那一夜。
楚留香捏紧了茶碗。
七十年,又一道墨迹浮现。
叶清宇踏进吴国领地,和一个叫阿青的女子并肩而立。
眼前出现了三千具 ** ,吴国的铠甲叠成山丘,夫差的头颅滚落尘埃。
做完这一切后,叶清宇退入暗影,连脚印都不曾留下。
有人低声念出了“刺客之王”
四个字,声音发颤。
榜单上那些字像是活的,在夜色里蠕动。
它说叶清宇的刺 ** 段已近乎艺术,近乎神迹。
说他的战斗本能早就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那种天赋让人头皮发麻。
它提到一个叫叶胜的人,绰号黑白玄翦,只学到了叶清宇的皮毛功夫,便已经能在九州横行, ** 于无形。
楚留香的喉结上下滚动。
客栈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 ** 杯拍在桌上,酒液溅出老远。
有人死死攥着同伴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段誉的声音又从头顶飘下来,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清宇仙人,做过那么多大事,却从没人能找到他。”
楚留香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接话,像是从很远处传来:“我楚香帅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清宇仙人……”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确实让人心服。”
金光再次闪烁,榜单末端又长出新的字迹。
上面说半月之后,天道奇人榜会开启。
说九州千年来的奇人异士多如繁星,为这片土地添了无数光彩。
说天道有灵,特设此榜,为九州贺,为天下贺。
楚留香盯着那些字,感觉舌尖发苦。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真正的刺客不会留下名字,因为他们本就是风,是影,是整个时代的一口浊气。
可叶清宇不一样,他的名号刻在天幕上,烫得人眼睛疼。
客栈里的烛火跳了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有人在角落里叹气,声音闷闷的:“双榜第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榜单揭晓的那一刻,咸阳宫里的烛火跳了跳,将嬴政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他垂着眼盯着竹简上那些字,手指在案沿上反复摩挲。
——上榜之人,天道赐运,修行快了数倍不止,好似天地偏宠。
半个月后,奇人榜正式现世。
谁能上榜,就能凭那股气运加持,让修炼速度快得离谱。
这一消息在江湖和朝堂之间炸开了锅,热得烫手。
有人低声念:“清宇仙人,两榜之首。”
旁边人接了一句:“那他手里的气运,该多吓人?”
“这么下去,谁还挡得住他?”
“可不是嘛,只要挂上名,修炼就跟喝水似的。”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挤进去……”
嬴政抬起头,嘴角绷紧。
他自问不是那种轻易被震住的人,可这个名字,两榜第一,实在太过刺眼。
谁能料到?那个被称作天下第一仙的清宇,居然也是天下第一刺客。
他转念一想,倒也没那么荒唐。
凭那位的本事,弄个刺客之王的名头又算什么?天道无双榜一公布,七座皇朝、数不清的江湖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掘地三尺地找这个人。
半个月下来,连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若不是隐匿手段出神入化,怎么躲得过天下人的眼睛?要知道,这世上的能人异士多如牛毛,想瞒过他们,没点真本事根本办不到。
“好个清宇仙人。”
嬴政的声音在殿里低低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真正是个无双之人。
千百年来,怕是就这么一个。”
他掌心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朕一定要找到他——他手里必定握着长生的法子。”
殿外的风穿进来,把灯焰压歪了又扶正。
嬴政转脸看向立在阶下的李斯,语气里掺着灼热:“李斯,你给朕仔细去查,务必把那位清宇仙人的行踪摸清。”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黑白玄翦既是清宇仙人的 ** ,他多半知道那清宇观在何处。
你立刻去让赵高找到他,无论如何,从他嘴里问出清宇观的下落。”
李斯垂首,应得很稳:“陛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为陛下寻访清宇仙人的踪迹。”
大汉皇都长安,夜风裹着宫檐铜铃碎响,殿内烛火摇曳如水波。
江玉燕的视线钉在那悬于天幕的榜单之上——天道刺客榜首,姓名清晰如刀刻。
她的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而缓:“清宇仙人……竟有这般本事。”
身旁的侍女红叶垂首侍立,听见主子低声续道:“刺客之王,清宇仙人,这个叶清宇,一己之力占了两榜魁首。
称他一句天下第一,怕是无人敢驳。”
烛焰一跳,映亮江玉燕嘴角的弧度:“本宫这辈子,能入眼的人寥寥无几。
但这个叶清宇,确实让人刮目。”
她忽然转头,眸光凌厉如锋,“红叶,你要替本宫找到他。
若能寻得此人下落,本宫要纳他为妃。”
红叶的呼吸猛地一窒,掌心渗出冷汗。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江玉燕,要纳清宇仙人为妃?是耳朵出了差错,还是这位女帝当真失了分寸?那可是九州公认的第一仙人,天下神话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