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猜怎么着?归海一刀,当年屠了多少条性命,只排到刺客榜第七。”
议论声渐沸,有人抬头望向二楼雅间投下的阴影,似乎在估量那位沉默刀客的分量。
靠窗的位置,叶清宇将目光从师妃暄和秦梦瑶身上收了回来。
两个人是慈航静斋的 ** ,气质脱俗,却并未在他心湖中激起多大的波澜。
他听着酒客们的闲谈,眉心微微聚拢。
大明朝廷的局势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
朱无视和朱厚照各占半壁江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杯盘碰撞声尚未散去时,天穹之中金光一闪,接连两道光幕铺展开来。
酒肆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仰起头。
【天道刺客榜第七名——惊鲵!】
雅间有人低呼一声名字,很快又被后续那行字吞没了。
紧跟其后的第二道光幕更加炽烈:
【天道刺客榜第六名——掩日!】
消息如滚油泼入冷水,四下炸裂。
那行金色的字逐条浮现:
【身份:此人在大秦皇朝中车府令赵高的“罗网”
之下蛰伏多年,位列越王八剑天级一等。】
但真正令所有人呼吸凝滞的,是往后那一段。
【实际上,他是大秦道家人宗掌门人——逍遥子。】
夜色里隐约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低声道:“他是……卧底?”
【多年来,此人一直潜藏在罗网的阴影中,等待时机,刺杀大秦皇帝嬴政。】
最后一列出光亮: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清净道心丹,清净无二,一片道心。】
酒肆中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人影 ** 杯重重搁在桌上,溅出半圈酒渍:
“道家掌门混进罗网当 ** ……这是冲着始皇帝的命去的!”
大秦皇宫的廊柱下,几名禁卫压低嗓音交谈,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墙上那份用朱砂写就的榜单。
“罗网这回可是栽了大跟头,一口气被揪出两个。”
“惊鲵那女人早就露了底,现在啊,多半躲在哪个臭水沟里舔伤口。”
“倒是这个叫掩日的家伙,谁都没能料到。”
说话的人手指在榜单上点了点,指甲划过那个名字时微微发颤。
“道家人宗的掌门,逍遥子,竟然是他。”
“要不是这份天道刺客榜,谁能把那个白胡子老道和血账上的人头挂钩?”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压得更低:“藏进罗网里,是为了靠近咸阳宫,靠近那个人。”
“当年荆轲的 ** 只差三寸,人却化成了肉泥,可天下谁不记得他那一声喊?”
“如今轮到逍遥子,一教掌门,甘愿把自己扔进罗网的泥潭里,磨成一把刀。”
有人叹了口气:“可惜啊,榜单一亮,他那条路就算堵死了。”
大殿深处的阴影里,叶清宇垂下视线。
那个排名第六的名字底下,写着一个他见过三面的老人——在云梦泽的渡口,那人曾递给他一碗热茶。
原来那只递茶的手,曾经握着 ** 的剑。
为了等一个机会,可以像条狗一样蹲在罗网的笼子里。
叶清宇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分不清那是敬佩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同一时刻,大明明黄的帐幔垂落在地面上,铜炉里的龙涎香烧得只剩灰白的残渣。
朱厚照的脸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三丰的手指搭在那截冰凉的手腕上,眉头拧成了一团,许久没有松开。
云罗郡主的靴尖在地砖上碾出一片细碎的声响,她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真人,我皇兄到底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看我?”
张三丰缓缓收回手,指节在袖中攥紧又松开,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陛下的肺腑被朱无视的掌力震伤,贫道这点医术,只能续命,不能救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若是三个月内没有转机,龙椅怕是要换人坐了。”
站在一旁的曹正淳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里几乎要扎出血来。
段天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上官海棠咬着下唇,手指绞着袖口上的绣线。
每个人都清楚,朱厚照一死,朱无视的铁蹄就能毫无阻碍地踏进这道宫门。
曹正淳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张真人,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张三丰的视线落在那份榜单上:“普天之下,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怕是只有无双榜上那个排在第一的清宇仙人。”
曹正淳听完,转身便往外走,袍角卷起一阵风:“咱家这就去翻山越岭,就算把脚底板磨穿了,也得把那位仙人请回来!”
殿门重新合上的那一刻,一个浑身披着冷意的人影走了进来。
归海一刀的靴子踩在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绷紧了。
他开口时,声音像冻裂的石头:“我在天道刺客榜排第八,得了杀神九式。”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殿内摇曳的烛火,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等我练成这套剑法,就去砍朱无视的头。”
“不能让那个老东西继续坐在龙椅旁边喘气。”
咸阳宫的另一头,嬴政把那份竹简摔在赵高脚边,竹片弹跳起来刮过赵高的脸颊,留下一条细长的红痕。
“赵高,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气,让殿内所有的宦官都缩紧了脖子。
“这就是你给朕挑的人。”
“若不是这份榜单,你是不是打算等他那把剑架到朕脖子上那一天,才跪下来告诉朕——那个要杀朕的人,叫逍遥子?”
殿内的烛火猛地一跳,嬴政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盏中的液体溅出几滴,在暗红色的木纹上晕开。
他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朕差一点,就要死在那人手里。”
赵高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额头几乎贴到地面。”陛下,是臣办事不力,”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臣没能守住宫门,臣这就派人去,把那个掩日……不,把逍遥子的头提来。”
嬴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吐出两个字:“出去。”
赵高没有抬头,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到门槛边,转身时袍角扫过门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快步穿过走廊,直到走出宫墙拐角,才敢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大殿里只剩下嬴政一人。
烛光照在那卷打开的刺客榜单上,“掩日”
两个字被光线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的指尖划过那个名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多年前荆轲递来的那把 ** ,几乎触到他的喉咙,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至今还会在夜深人静时钻进他的梦里。
他能嗅到那个午后铜鼎里飘出的焦糊味,能听见殿外侍卫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混乱,能感受到皮肤表面那道无形的寒意。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刻,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赵高的马车在府邸门前还未停稳,他就从车帘里钻了出来。
书房里,一封密信已经写好,他走向后院鸽笼,手指在木栅上停顿片刻,然后解开一只灰羽信鹰脚上的细绳。
那鹰扑腾了两下翅膀,窜入夜空,月影里不过几个呼吸,就融入了云层深处。
西夏皇宫内,月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破碎的格子。
李秋水倚在软榻上,手指绕着鬓边一缕白发,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泛着微光的榜文上。”掩日”
,排名第六,竟然用她父亲的道号。
她坐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扬,却看不出半分笑意。
这人胆子不小,敢把刀锋对准那个统一六国的男人。
可惜了,天道把这层皮揭了下来,他活不过这个月。
也好,逍遥子这三个字,只有她父亲担得起。
大隋边境的洛阳城外,风卷起沙砾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身影站在野地里,头盔下的目光定格在天际那片若有若无的榜文光晕中。
他的名字正悬浮在那里——掩日,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
那张写着“刺杀”
二字的底牌,如今被天道掀开,摊在了所有人眼前。
他推动剑鞘,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铁器表面,能听到风穿过枯草时发出的哨音。
身后的城池灯火稀疏,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 ** 的男子,就是榜上通缉的那个身影。
他清楚,赵高的人头悬赏令很快就会贴满每面城墙。
呼吸在胸腔里变得沉重。
二十年,他只做一件事。
目标像钉子一样扎在骨头里,每夜都在提醒他——嬴政必须死。
手掌反复握紧又松开。
指甲缝里干涸的血迹早就洗不干净了。
就差一步。
那一步跨出去,就能让剑尖刺进龙袍下那颗跳动了四十年的心脏。
可现在,什么都碎了。
返回的路已经彻底封死。
他转过身体,衣袂扫过墙角碎石,整个人潜入洛阳城的阴影中。
街市上的喧闹隔着几道巷子传过来。
酒旗在午后的风里啪啪作响。
叶九蹲在长凳上,筷子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老高。
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叶清宇把猴三儿按在自己膝盖上,那畜生的爪子不停扒拉桌面,想够那碟花生米。
周围的桌子坐满了人。
茶碗碰撞的声音混着叫骂声,各种口音搅在一起。
“天道刺客榜……已经排到第六个了!”
“现在谁能当第一还说不准,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叶清宇却只是端着酒碗,眯眼看着窗外。
这时候,天幕上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那光芒刺得不少人抬手遮眼。
刺客榜还在跳。
【天道刺客榜第五名——孟星魂!】
【人称幽灵!大明皇朝最顶尖的刺客之一!】
金字悬在半空,像是在每个人眼睛里烙了个印。
叶清宇放下筷子,嘴里嚼着肉,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
【孟星魂是快活林老大高寄萍在战乱中收养并抚养长大的四个孤儿之一,高老大在他六岁的时候给了他一块馒头,那时他已饿了三天。】
【于是,后来他为高老大卖命,成为快活林第一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