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又是个女人。”
叶清宇翻了个白眼,眼皮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这天道的榜单,简直像只无形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地往他脸上招呼。
他心里清楚,这江玉燕不是什么善茬。
她这一现身,大汉皇朝那潭水,怕是要被搅得底朝天。
千里之外,长安城。
朱红的宫墙圈住一片森严。
怡凤殿内,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在半空打着旋儿。
江玉燕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指尖捏着一支金簪,簪头抵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窗外那金光榜单上的字,每一笔都像刀子剜在她心上。
她猛地抬手,将那支金簪狠狠掼在地上,簪 ** 跳两下,滚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混账……简直混账!”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腥气。
那榜单,竟将她最隐秘的往事,摊在了天下人眼前。
她杀了江玉凤这件事,本应烂在土里,如今却像被剥了皮的伤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赏赐的幽冥神爪还在指尖泛着冷光,可这件事就像一场暴露在阳光下的暗棋——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底牌。
朝堂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用不了多久就会跪在殿前,逼着皇帝收回她的封号,甚至废了她这个妃子。
绝不能落到那个地步。
江玉燕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必须先动手,要在那些人发难之前,把整个皇宫攥进手里。
要让那个躺在龙床上的废物,彻底变成她掌中的提线木偶。
她猛地站起身,衣摆扫过案几边缘,发出一声轻响:“来人。”
殿外的脚步声很快靠近,一名内侍垂首跨过门槛:“娘娘。”
“叫刘喜来见我。”
内侍应声退下,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江玉燕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殿柱上盘旋的雕龙上,那些金漆在烛火里明明灭灭。
没过多久,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老太监弯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恭顺的笑。
“老奴刘喜,给娘娘请安。”
江玉燕没等他行完礼,直接抬了抬手:“刘喜,你现在就去召集十常侍。
从今天开始,宫里所有人手全部换掉,一个不留。
外臣一律不许进宫面圣,谁要见皇帝,必须先来问我。
没有我的准许,谁敢私下靠近陛下半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铁器摩擦般的干燥寒意:“杀。”
刘喜的后背明显僵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多狠。
手腕上那道疤就是最好的证明——上次有个宫女只是在她倒茶时手抖了一下,当天夜里就被人从井里捞了出来。
他不敢多犹豫,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这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江玉燕微微眯起眼,点了点头:“好好做,亏不了你。”
刘喜接连躬了几次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人刚走,又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息都没喘匀:“娘娘,娘娘!陛下醒了,正吵着要见您呢!”
江玉燕眼中的寒光一闪即逝,她抬步往外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带路。”
小太监不敢多话,赶紧在前头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两座假山,就到了皇帝歇息的寝殿。
江玉燕挥手让殿内侍候的太监和宫女全部退出去,自己掀开帷帐,一步步往里走。
厚重的帐幔一层层拂过她的肩膀,烛火在夜风里晃了晃。
那张宽大的龙床上,汉灵帝刘宏正斜靠在一堆锦被里。
他的脸色白得像上了一层蜡,眼窝深深凹下去,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一看见江玉燕走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了起来,连干裂的嘴唇都扯出了一个笑。
“爱妃,爱妃……朕想你想得紧啊。”
他撑着床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沙哑却透着急切,“快过来,坐朕身边来。”
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帷帐上的人影也跟着颤动。
龙床上的男人气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拖拽着什么重物。
那道站在帷帐外的身影没有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道细小的疤痕上。
那是在她第一次 ** 时留下的——对方是个江湖上还有些名气的刀客,她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然后在他倒下的时候,用一根银针送了他最后一程。
当时的她还没学会怎么让银 ** 得干净利落,手腕被刀客临死前的挣扎划了一下。
后来她学会了,再后来,银针在她手里就再也没有留下过痕迹。
“爱妃……”
床上的男人又开始唤了。
声音断续,像一只濒死的虫子在喉咙里蠕动。
江玉燕抬起头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脸在那张脸上堆出了笑意,但她的瞳孔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她见过太多将死之人的样子——中毒的、被割喉的、被堵住口鼻的。
刘宏现在的状态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还不自知罢了。
她款步走向龙床。
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在床沿坐下,那个姿势从背后看过去,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帝妃正在夜话。
但她的手指已经探进了袖口,那里藏着一枚蜡丸。
蜡丸里包着的是一种她从西域商人手里买到的东西——商人说那东西叫“安神散”
,实际上那是一种能让人的意志一层层瓦解的 ** 。
不致命,但会让人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张白纸,任人在上面写字。
连她那个身为移花宫 ** 的师父,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秘密。
“陛下,您的身子要紧。”
她柔声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托起了那颗褐色的丸药,“您这次整整昏睡了三天,臣妾忧心得很。”
刘宏的眼皮在颤动。
他那张因为常年纵欲而浮肿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舌头像是不听使唤了,只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江玉燕把药丸递到他嘴边。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喂一只宠物。
她的思绪却没有停在这个宫殿里。
她想到的是大秦那边的消息——几天前,密探传回来的信上说,嬴政已经平定了两个郡的叛乱,杀了一千多人,把那些 ** 者的头颅堆成了一座山。
大秦的铁骑已经开始休整,粮草也在往前线调运。
所有人都以为嬴政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大楚国。
但江玉燕知道不是。
她见过大秦的军力部署图——那些斥候的路线,那个粮草囤积的位置,全都指向了大汉的边境。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嬴政的铁骑踏进大汉疆土之前,把刘宏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彻底控制住。
她需要他的玉玺,需要他的圣旨,需要他那张脸下的所有权力。
“来,陛下,吃了它。”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指尖已经稍微用力,把药丸往他唇间推了推。
刘宏顺从地张开了嘴。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江玉燕的耳朵动了动——六步,三步,一步。
是个太监,脚步急促,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陛下!娘娘!”
太监的声音在帷帐外响起,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急,“无双榜……天道无双榜,又降新榜了!”
江玉燕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第几?”
“第三十四名。”
太监的声音在发抖,“第三十四名,在宫里!”
江玉燕感觉到刘宏的身子在她手下轻轻绷紧了一下。
她笑了。
那颗药丸还夹在她的指尖,她没有急着送进他嘴里,而是慢慢收回了手,将药丸重新藏回袖中。
“陛下,”
她俯下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您不好奇吗?这第三十四名,会是谁呢?”
衣袖遮挡间,那抹笑意像是淬了霜的刀刃,从江玉燕的唇角缓缓漾开。
她从怀中摸出一只漆木小匣,指甲盖一掀,黑黝黝的丸体滚落在指腹中间——这玩意儿吞进肚里,不会立刻让人咽气,但若一日一粒,连服整整七七四十九回,那龙椅上的人,定会在某个清晨突然闭眼,再也睁不开。
太医翻烂医书也查不出端倪。
而在这四十九天里,她要把碍事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朝堂之上凡是不肯低头的人,都得先走一步。
等到那只肥硕的昏君断了气,龙袍就该换个主人来披。
她甚至能闻到御案上檀香混着朱砂的气味,指尖已经触到那柄冰冷的玉玺。
——花无缺,那时你还能往哪里逃?
江玉燕将那粒丸药递到灵帝唇边。
后者迫不及待地咽下,喉结一滚,浑浊的眼珠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有团火从小腹直窜到天灵盖,连声音都粗了几分:“爱妃,妙啊……每次吃下去,就跟换了副骨头似的。”
他一把拽住江玉燕的手腕,掌心滚烫,“来来来,陪朕……”
太平山上,风声绕过松枝,卷起一地黄叶。
张角的视线从天道无双榜上移开,那榜上的字像一根根钉子,扎进他眉心。
身旁的张宝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嗓音压得很低:“兄长,宫里那位被妖妃糊弄着,百姓连树皮都快啃光了。
咱们要是再不出山,老天爷怕都要看不过眼。”
张梁接过话头,声音淬着铁沫子:“是啊大哥,那妖妃干的腌臜事,天道榜全给抖落出来了——这不就是天意么?砍昏君,宰妖妃,把那些吃人血馒头的奸臣一个个收拾干净,咱兄弟堵上这条命也值。
再不动手,怕是连旗杆都朽了。”
张角沉默许久,终于点了头,指尖在膝盖上叩了三下,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拱出来的:“四百年的大汉,根早就烂透了。”
“我们三个,上不辜负天,下对得起民。”
“走。”
那声号令滚过山脊时,太平道的人已经磨亮了刀,绑好了黄巾。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一日,冀州太平山的火把从山脚烧到山腰,烟柱直冲云霄,从今往后,整个大汉的每一寸土地,都将被烽火舔舐。
咸阳宫里,炭火噼啪一声。
嬴政把竹简往案上一掷,目光冷得像腊月的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