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216章 皇帝的身份
    五月初八,巳时。

    慕容复踏入乾德殿时,殿中只有皇帝一人。

    没有内侍,没有护卫,连帷幔都被拉上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皇帝坐在书案后,没有批奏章,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冕旒的珠串垂在面前,遮住了她的表情,可慕容复能感觉到,那目光比昨夜更加复杂。

    “臣参见陛下。”他跪拜。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清冷:“慕容复,你昨夜答应朕的事,还记得吗?”

    慕容复低头:“臣记得。臣会保护陛下,也会保护陛下的孩子。”

    皇帝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掀开冕旒的珠串,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

    她的眼眶微红,似乎哭过。

    “那朕问你,若有一日,母亲让你在她和朕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慕容复浑身一震,抬起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中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和期盼。

    她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在问他,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以一个母亲的身份。

    “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皇帝凄然一笑,松开手,珠串落回原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朕不想为难你。”

    慕容复跪在地上,没有动。

    “陛下,臣虽然不知道答案,但臣知道,臣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他声音坚定,“不管是外婆,还是赫连铁树。”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转过身,摘下冕旒,放在书案上。

    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披散在龙袍上。

    她走到慕容复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慕容复,你看着朕。”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她。

    没有冕旒的遮挡,她的面容清晰可见——

    与王语嫣有七分相似,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只是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

    “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愿意信你?”她问。

    慕容复摇头。

    皇帝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指尖冰凉:“因为你长得像你母亲。朕见过她一次,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她来宫中看我,站在殿门口,远远地望了我一眼。她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朕当时还小,不懂她为什么不来抱我。后来朕才知道,她恨我。恨我夺了母亲的宠爱,恨我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眼中涌出泪:“可朕不恨她。朕只恨母亲。”

    慕容复的泪也涌了出来。

    他想起母亲,想起那个早逝的女人。

    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复儿,你要复国”。

    她从未提过这个妹妹,从未提过西夏,从未提过她的母亲李秋水。

    她把这些秘密带进了坟墓。

    “陛下……”他的声音发涩。

    皇帝打断他:“别叫我陛下。叫我姨母。”

    慕容复怔住。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朕是李秋水与无崖子的女儿,你母亲的亲妹妹。朕没有名字,母亲生下朕时,因为朕是女儿,便没有给朕取名。先帝收养朕后,给朕取了个名字,叫李元昊。那是男人的名字,朕用了三十年。”

    她转过身,望着慕容复,凄然一笑:“慕容复,你愿意叫朕一声姨母吗?”

    慕容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姨母。”

    皇帝笑了,笑得释然,笑得悲凉。

    她走过来,扶起他,轻轻抱住他的头,像抱着一个孩子:“好孩子……好孩子……姨母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

    慕容复靠在她肩上,泣不成声。

    窗外,阳光明媚,可殿中的两人,却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半生的孤独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

    ---

    午时,皇帝重新戴上冕旒,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她坐回书案后,望着慕容复,目光柔和了许多。

    “复儿,姨母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是要你知道,从今往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慕容复点头:“姨母放心,复儿明白。”

    皇帝从书案下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虎符——

    与李秋水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西夏另一半兵权的虎符。”

    她将虎符推到慕容复面前,“朕把它给你。从今往后,西夏的兵马,你都可以调动。”

    慕容复心头一震——

    外婆给了他一枚,姨母又给了他一枚。

    两枚虎符合一,便是西夏全部兵权。

    “姨母,这……”

    他没有接。

    皇帝将虎符塞进他手里:“拿着。姨母信你。你若负我……”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双眼睛中的冷意,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心惊。

    慕容复握紧虎符,郑重叩首:“复儿不会负姨母。”

    皇帝点头,又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这是西夏先帝留下的遗诏。上面写着,若朕身份暴露,可将皇位传给朕腹中的孩子。你替姨母保管。”慕容复接过帛书,展开——

    字迹端正,盖着先帝的玺印。

    他合上帛书,收入怀中。

    “姨母,您腹中的孩子,赫连铁树知道吗?”

    皇帝摇头:“他不知道。朕也不想让他知道。他若知道,会用这个孩子要挟朕,甚至篡位。”

    慕容复皱眉:“可他是一品堂统领,手握重兵。您打算怎么办?”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朕需要一个理由,削他的兵权。复儿,你能帮姨母吗?”

    慕容复沉吟片刻,点头:“复儿可以想办法。但需要时间。”

    皇帝道:“朕可以等。只是……”

    她抚摸腹部,“这孩子等不了太久。朕必须在孩子出生前,解决赫连铁树。”

    慕容复心头一凛——

    她要在孩子出生前除掉赫连铁树。

    那意味着,时间不多了。

    “复儿明白。”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姨母累了。”

    慕容复跪拜,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姨母,您真的没有名字吗?”

    皇帝一怔,随即笑了:“有。先帝给朕取过一个名字,叫‘明月’。他说,朕出生那夜,月亮又圆又亮,像一颗明珠。”

    慕容复点头:“明月姨母,复儿记住了。”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阳光中。

    身后,皇帝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明月……好多年没有人这样叫朕了。”

    窗外,一只白猫蹲在屋顶,颈间的铜牌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它望着慕容复离去的方向,喵了一声,然后跳下屋顶,向冰窖方向跑去。

    慕容复看见了那只猫。

    他知道,外婆很快就会知道一切。

    可他不在乎了。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

    慕容复从皇宫出来,没有回客栈,而是去了城北的土地庙。

    他在香炉下压了一枚铜钱,然后转身离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赵嬷嬷佝偻着背出现在他面前。

    “公子,您找老身?”

    慕容复点头:“嬷嬷,皇帝是我的亲姨母。”

    赵嬷嬷脸色微变,随即叹了口气:“老身知道。老身一直在等您发现。”

    慕容复盯着她:“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赵嬷嬷低下头:“因为老夫人不让。她说,若您知道了,就不会杀皇帝了。”

    慕容复握紧拳头:“外婆她……真的那么恨姨母?”

    赵嬷嬷抬起头,眼中满是泪:“老夫人不是恨陛下,是恨自己。她恨自己当年抛弃了陛下,恨自己一辈子不敢认她。可她不肯承认,所以把恨都转嫁到陛下身上。”

    “公子,老身求您,别让她们母女相残。她们都太苦了。”

    慕容复沉默良久,缓缓道:“嬷嬷,我答应您。”

    赵嬷嬷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慕容复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外婆恨姨母,姨母恨外婆,可她们都放不下对方。

    赵嬷嬷说得对,她们都太苦了。

    他转身,向客栈走去。

    ---

    傍晚,慕容复坐在房中,面前摊着两枚虎符。

    铜质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沉甸甸的。

    一枚是外婆给的,一枚是姨母给的。

    两枚虎符合一,便是西夏全部兵权。

    他握紧虎符,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因为这兵权,是用亲情换来的。

    外婆用兵权买他杀姨母,姨母用兵权买他保护她。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

    他要护着姨母,护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至于外婆……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取出那枚染血玉佩,握在手中。

    外婆,您真的那么恨姨母吗?

    您恨她,可她是您的女儿,是复儿的亲姨母。

    复儿下不去手。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暗金色。

    远处,皇宫的方向,隐隐有钟声传来。

    仿佛在说——

    孩子,你的路,还很长。

    他将虎符和玉佩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心中默默道:姨母,复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窗外,屋檐上,那只白猫蹲在瓦片上,颈间的铜牌在暮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它望着慕容复,喵了一声,然后跳下屋檐,向冰窖方向跑去。

    慕容复没有回头。

    他知道,外婆很快就会召见他。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关上窗户,开始练功。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