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88章 暗处的萧远山
    四月二十一,戌时。

    月华如练,洒在客栈的小院中,将石桌石凳镀上一层银霜。

    萧峰拎着两坛酒,在石凳上坐下,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他抬头望向二楼那间还亮着灯的窗户,沉默片刻,扬声道:

    “二弟,出来喝酒。”

    窗户应声而开,慕容复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他望着院中的萧峰,望着那坛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大哥稍候。”

    他转身,轻轻为熟睡的阿朱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小床上的明儿,然后推门而出。

    院中,两人相对而坐。

    萧峰将一坛酒推到他面前:

    “今夜月色好,陪大哥喝个痛快。”

    慕容复接过酒坛,点了点头。

    两人对饮,一时无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萧峰灌了一大口酒,忽然开口:

    “二弟,咱们结拜也有些日子了。”

    慕容复点了点头:

    “是。”

    萧峰望着他,目光坦荡:

    “这些日子,咱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喝过酒,一起杀过敌。我萧峰这辈子,没什么朋友,可你,是我认的兄弟。”

    慕容复垂下眼帘,低声道:

    “大哥,我也是。”

    萧峰笑了,举起酒坛:

    “来,再喝一碗。”

    两人又饮。

    酒过三巡,萧峰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二弟,你知道吗?我这些日子,总在想一件事。”

    慕容复抬眸。

    萧峰望着天上的月亮,缓缓道:

    “我总觉得,我身边有个人,在看着我。”

    慕容复手一顿。

    萧峰继续道:

    “不是那种仇人的目光,而是……说不清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师父看着我练功时的那种目光。”

    他转头望向慕容复:

    “二弟,你说,会不会是我生父……还活着?”

    慕容复的心猛地一紧。

    他望着萧峰那双坦荡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恐惧。

    可他很快压了下去。

    “大哥,你多虑了。”

    萧峰盯着他,目光如炬:

    “是吗?”

    慕容复举起酒坛,掩饰自己的慌乱:

    “大哥,喝酒。”

    萧峰沉默片刻,也举起酒坛。

    两人对饮,各怀心事。

    ---

    亥时,两坛酒已见了底。

    萧峰的脸微微泛红,眼神却依然清明。他酒量极好,三五斤酒不过微醺而已。

    慕容复却已有了醉意。

    他本不善饮,这几日心事重重,酒入愁肠,醉得比往日更快。

    萧峰望着他,忽然问:

    “二弟,你心里有事。”

    慕容复一怔,随即摇头:

    “没有。”

    萧峰盯着他:

    “你瞒不过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二弟,你可有事瞒我?”

    慕容复浑身一僵。

    他握着酒坛的手,微微发抖。

    月光下,萧峰的目光坦荡如砥,却锐利如刀。

    慕容复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道:

    “大哥多虑了。”

    萧峰望着他,沉默良久。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慕容复心头。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与萧峰对视。

    萧峰的目光,依旧坦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失望?是疑惑?还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慕容复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萧峰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豪迈磊落。

    “好,是我想多了。”

    他举起酒坛:

    “来,喝酒。”

    慕容复如蒙大赦,也举起酒坛。

    两人又饮。

    可那酒,已经没了滋味。

    ---

    子时,夜已深。

    萧峰起身,拍了拍慕容复的肩:

    “二弟,早些歇息。”

    慕容复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回房中。

    然后,他独自坐在院中,望着那轮明月,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知道,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萧远山。

    他从雁门关一路跟来,始终没有离开。

    今夜,他亲眼看着萧峰和慕容复对饮,亲耳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看着萧峰一次次试探,看着慕容复一次次掩饰。

    他知道,慕容复知道他的存在。

    可慕容复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萧远山眯起眼,目光如刀。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不仅仅是在隐瞒,他是在……算计。

    萧远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他一眼就看穿了慕容复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野心。

    这个人,想利用他的儿子。

    萧远山的手,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杀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儿子面前。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那些仇人血债血偿。至于慕容复……

    萧远山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若他敢伤害峰儿,自己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悄然滑下树梢,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慕容复忽然抬头,望向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

    客栈外,另一棵大树上。

    西夏一品堂的密探蹲在树梢,手中握着炭笔和帛书。

    今夜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萧峰的试探,慕容复的隐瞒,萧远山的现身,还有……萧远山看向慕容复时那冰冷的眼神。

    密探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快速书写:

    “禀堂主:萧峰对慕容复已起疑心,多次试探。慕容复虽极力隐瞒,但神色异常,恐难长久。萧远山已现身,对慕容复起疑,父子相认之日不远。届时兄弟必反,可趁虚而入。另,慕容复似有利用萧峰之意,可从此处入手,离间二人。”

    他写完,将帛书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密探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信鸽,又望向院中那个独坐的身影,喃喃道:

    “慕容复……你瞒不住的……”

    他滑下树梢,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眼睛,仍在窥视。

    暗流,仍在涌动。

    而那道裂痕,正在一点一点,变成深渊。

    ---

    丑时,慕容复回到房中。

    阿朱没有睡着。她一直在等他。

    见他进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道:

    “公子。”

    慕容复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怎么还没睡?”

    阿朱望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您和萧大哥……没事吧?”

    慕容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事。”

    阿朱的泪涌出来。

    她不信。

    她听见了院中的对话。

    她听见萧峰问“你可有事瞒我”,听见慕容复答“大哥多虑了”。

    她知道,慕容复有事瞒着萧峰。

    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公子,”她颤声道,“您……您别骗萧大哥。他是真心待您的。”

    慕容复望着她,望着她含泪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杏子林外,她跪在地上求他救萧峰。

    想起她望着萧峰背影时,眼中的光。

    想起她说“他是个好人”。

    慕容复的心,忽然揪紧。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阿朱,有些事,你不懂。”

    阿朱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

    “我懂。我什么都懂。”

    “您想复国,您想利用萧大哥。可您有没有想过,若萧大哥知道了,他会多难过?”

    慕容复浑身一震。

    他望着阿朱,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陪着他。

    慕容复闭上眼,将她揽入怀中。

    “阿朱,对不起。”

    阿朱伏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两人相拥而坐,久久无言。

    窗外,月光如水。

    小床上的明儿翻了个身,发出极轻极轻的咿呀声。

    慕容复低头,望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复杂。

    他有两个孩子了。

    可他却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不知道,若有一日,孩子们知道他做过的事,会怎么看他。

    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

    寅时,萧峰房中。

    他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慕容复那句“大哥多虑了”。

    多虑了吗?

    他不觉得。

    这些日子,慕容复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闪躲的目光,那微微发抖的手——

    若说没有事瞒他,他不信。

    可他不愿往坏处想。

    那是他的兄弟。

    是他结拜的兄弟。

    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萧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满是复杂。

    他忽然想起杏子林外,慕容复问他“若有一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如何”。

    他答“远走塞外,此生不见”。

    那时他以为只是随口一问。

    如今想来,他是在试探。

    萧峰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慕容复瞒着他什么。

    但他知道,那道裂痕,已经存在了。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道:

    “二弟……别让我失望……”

    ---

    卯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阿朱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若萧大哥知道了,他会多难过?”

    他知道。

    他知道萧峰会难过。

    会失望。

    会……恨他。

    可他能怎么办?

    告诉萧峰真相,告诉他萧远山还活着,告诉他他的仇人是玄慈?

    然后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萧峰会去报仇,会血洗少林,会成为武林公敌。

    而他慕容复,可以得到什么?

    什么也得不到。

    若他隐瞒,利用这个秘密,让萧峰成为他复国的助力——

    那就不一样了。

    慕容复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愈发清晰。

    他望着那道血痕,喃喃道:

    “大哥,对不起……”

    “可有些路,我必须走。”

    他将玉佩贴身藏好,站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萧峰也正好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萧峰点了点头:

    “二弟,早。”

    慕容复也点了点头:

    “大哥,早。”

    一切如常。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话,已经问过了。

    有些事,已经瞒下了。

    那道裂痕,已经存在了。

    只是此刻,谁都不愿提起。

    远处,朝阳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少室山上,一个灰袍僧人缓缓扫着落叶。

    玄渡抬起头,望着山脚下那间小小的客栈,轻轻叹了口气。

    “劫数……都是劫数……”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落叶纷飞,一如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信阳城西,一座幽静的宅院里。

    康敏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支蛇形玉簪。

    她望着窗外的晨光,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四月初十……已经过了。阿朱那个贱人,竟然平安产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怨毒:

    “没关系。我还有的是机会。”

    她将那玉簪插进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人,美艳动人,笑容温婉。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西夏兴庆府,皇宫深处。

    赫连铁树看着手中的密报,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萧峰已起疑心,萧远山也已现身。父子相认之日不远,兄弟反目之时将至。”

    他放下密报,对身旁的谋士道:

    “派人准备好。等他们反目,立刻接触萧峰。”

    谋士领命而去。

    赫连铁树望向窗外,喃喃道:

    “萧峰……慕容复……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远处,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少室山方向飞去。

    那是新的密令。

    暗流,仍在涌动。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们,还在各自的路上,渐行渐远。

    裂痕已成。

    终有一日,会崩成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