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所的审讯室,是一座刚砌好不久的石屋。四壁粗糙,寒气顺着石缝往里钻,屋里陈设也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破旧木桌,两把缺角椅子,墙角还立着几件简陋刑具。这些东西,要么是大伙凭着道听途说的经验仿造,要么是见过王家私牢的人,凭着记忆一点点描述出来,照着样子打造的。
整间屋子,从顶到地,都透着一股刚成型、还没捂热的肃杀。
张大毛此刻就待在这间石屋里。一双眼圈乌青发黑,活像两只熊猫眼,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短褂,在这阴冷天气里冻得嘴唇发紫。他被人用绳子吊在窗沿下方,吊的位置极其刁钻,不高不低,让他站也站不直,坐也坐不下,只能以一种半蹲半悬的姿势硬撑着。
也不知是冷,还是怕,他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颤,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这么冷的天,穿得这么少,再加上先前一顿狠揍,他早已经撑不住,嘴里不停哀嚎求饶。
早在刚才审讯时,张大毛就极不老实。问他话,他要么前言不搭后语,情报漏洞百出,要么干脆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负责审问的人早就被他惹火,当场一顿收拾,又让人把他外衣剥去,就这样吊在窗下,半蹲姿势硬生生熬了快一个时辰。
一开始还能硬扛,可没过多久,双腿就麻得失去知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酸胀,仿佛两条腿都不再是自己的。他一边冻得浑身发抖,一边酸得直抽冷气,断断续续哭喊:“各位…… 各位爷…… 冻死个人了…… 我招…… 我全招啊……”
赵海就站在审讯室外,冷冷地望着窗内挣扎的人影,面无表情。身旁,李昌满压低声音,向他禀报:“大人,这人我已经让其他俘虏辨认过了,是将军岩的五当家,大当家林正威的亲表弟。因为识几个字,在寨里管着后勤粮草、账目杂物,为人最是油滑刁钻。刚才我们问话,他全程打马虎眼,东拉西扯。别的情况,我们从其他俘虏嘴里已经摸得七七八八,唯独山寨里的密道、藏金银财宝的地方,还没撬出来。底下人都说,每次打劫来的银两,都是张大毛和林正威兄弟俩亲手经手、亲自藏匿的。”
赵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跟他玩滑头?他在现代见过的审讯手段、心理博弈,可比这深山老林里的土办法多得多。
刚才这一个时辰的冻罚,只是开胃小菜。什么老虎凳、辣椒水、还有他特意带来的手摇发电机…… 有的是办法让这人开口。
赵海心中盘算着,自己身边现在还缺一支可靠的情报班底,今天这场审讯,正好让身边人开开眼界,看看真正有效的审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再犹豫,伸手推开石屋大门。众人立刻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赵海在桌后稳稳坐下,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他人立刻分列两侧,气氛瞬间紧绷。
张大毛一见这阵仗 —— 一个年轻男子端坐主位,所有人都站着听命 —— 立刻明白,这才是真正能做主的大头领。他当即哭喊起来:“大人!我招…… 我招啊…… 太冷了…… 求求您……”
赵海冷哼一声,声音冷厉如冰:“现在才想招?晚了。刚才不老实,那就尝尝老虎凳。”
“是!”两侧两名弓手上前,利落解开张大毛吊在窗沿的绳索。张大毛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麻木的双腿好不容易涌上一股暖流,他刚想松口气,双臂就被人强行提起,反绑在一根带立柱的长凳上。
这东西他认得。他们山寨里也有,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肉票和叛徒 —— 老虎凳。
张大毛脸色瞬间惨白,惊慌大叫:“大人!饶命啊!我真招!我全说!”
弓手们只看赵海的脸色。赵海不言,他们便不停手。
一人上前,在张大毛脚跟下一块块垫起砖头。随着砖头加高,张大毛的小腿被迫向上弯折,大腿被绑带勒得越来越紧,关节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腿要断了!要断了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张大毛痛得浑身抽搐,嘶声狂喊。
赵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山寨,还有多少人?”
“三百一十二个!大人!求您别用刑了!” 张大毛哭嚎着求饶。昨天刚被俘时,别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还敢虚报四百多人,张口就威胁恐吓。可此刻老虎凳加身,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看对方连山寨底细都摸得差不多,显然其他俘虏早已经交待干净,他再硬扛,纯属自找苦吃。
赵海微微点头。这个数字,和其他喽啰交待的基本吻合。
“山寨的密道,在什么地方?”
张大毛猛地一怔,眼神慌乱闪烁。他们连密道都知道了?看来那帮家伙早就把底都漏光了。
“在…… 在…… 先放开我…… 我痛啊……” 他还想拖延。
赵海连眼神都没动,淡淡吐出两个字:“辣椒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的小三、小四立刻应声上前。为了这次行动,赵海特意从现代带了不少辣椒。五金城的老板见他要货量大,还以为他是新开餐饮店的新手,十分 “热情” 地附赠了一批高浓度辣椒精。赵海当时笑纳,此刻正好派上用场。既然是教学性质的示范,那每一样手段,都得让大伙看得明明白白。
张大毛一见两人端着一碗颜色发红的水,脸上带着冷笑靠近,心头瞬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头顶:“别!各位大哥别!别过来!”他下意识以为,这是要给他灌毒药。
小三上前一把揪住张大毛的头发,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甩。张大毛死死咬紧牙关,小三却熟练地按住他的腮帮子,用力一捏。他牙关一松,嘴巴被迫张开。
小三顺势,将那碗加了辣椒精的辣椒水,一股脑灌了进去。
“唔 —— 唔 ——!”张大毛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滚烫辛辣的液体直冲喉咙,顺着食道往下烧,从口腔到肠胃,仿佛有一团火在体内疯狂燃烧,那股剧痛,比老虎凳的折磨还要猛烈数倍。他在心里疯狂咒骂:这帮官兵心太黑!竟然给他灌断肠草!
小三按得极稳,灌得又急,不少辣椒水从鼻腔呛出。张大毛嘴巴瞬间红肿,整张脸在剧烈刺激下涨得通红,涕泪横流,咳得撕心裂肺。
小三、小四松手后退。赵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说,密道在哪里?”
“大人…… 我说…… 我说……” 张大毛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都瘫了,“在大当家床底下…… 通往后山…… 是我…… 是我和几个兄弟亲手挖的……”
赵海颔首。这个位置,和其他人交待的大致方向吻合,只是别人只知大概,张大毛说出来的,是精准位置。
他转头看向身旁众人,平静讲解:“这就是辣椒水,不致命,但足够让人难受。你们记好手法和时机。”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连连点头。
赵海转回目光,继续问道:“山寨的财宝,藏在什么地方?”
张大毛眼神迟疑了一瞬。表哥林正武对他有知遇之恩,那些金银,是整个山寨将来东山再起的本钱,也是最后的退路。除了大当家、已经死掉的二当家,就只有他一人知道确切地点。
见他犹豫,赵海冷笑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上电。”
电?众人一愣,却没人敢多问,立刻上前执行。
张大毛还恍惚以为自己要被松绑,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甚至想开口道谢,下一秒就被人死死绑在一张结实的实木椅上。只见那位年轻头领,拿着两根带线的金属头,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一边动手,一边还在低声向身边人讲解步骤。
赵海抬手示意。小三搓了搓手,带着几分期待,用力摇起了手摇发电机。
随着齿轮飞速转动,一股电流猛地窜入张大毛体内。他身体猛地一抽,双眼翻白,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四肢僵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
这台手摇发电机,是赵海特意淘来的。原本是想着阴天可以用来应急充电,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使用,竟是当成了审讯工具。
电流钻心刺骨,从手臂蔓延全身,麻、痛、酸、胀一齐涌来,接触电线的地方甚至隐隐有焦糊味。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整个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抽搐。这滋味,比刚才灌辣椒水还要恐怖十倍。
忽然,张大毛只觉得下身一松,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下,当场失禁。紧接着,双眼一黑,直接被电晕过去。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哗 ——”
刺骨冰凉让张大毛猛地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魂都吓飞了。恍惚中,他看见那个年轻人,又要伸手去摇那台要命的机器。
他彻底崩溃,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大人!我招!我全招啊!求您给我一个痛快!”
赵海慢悠悠开口:“财宝,藏在哪里?”
张大毛魂飞魄散,刚才那濒死的滋味还刻在骨头里,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在…… 在后山密道口右边三丈…… 一个地窑子里!窑口盖着一丛茅草!扒开茅草进去就是!我不敢骗您!真的!”
“嗯。” 赵海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威胁,“若是骗我们……”
“不敢!不敢!小人对天发誓!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张大毛吓得痛哭流涕,连连发誓。
赵海冷冷吩咐:“给他一件棉袄,先留着性命。若是敢撒谎,一日电三次。”
一句话,吓得张大毛双腿再度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忙不迭地对着赵海磕头,赌咒发誓,只求不要再受那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