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武馆的教室里热热闹闹的,暑假班的孩子们正在里面上课。

    谢崇德示范了一遍基础动作,底下小孩们歪七扭八跟了一遍。有边上两个助教盯着,动作不说十成十标准,也有个五分形似了。

    课间休息时候,谢崇德难得没有直接回他的办公室喝茶,反而走到了坐着休息的谢阳心边上。

    围着谢阳心的小孩一水散开,又呼啦啦围拢到了谢阳舒的边上。

    “你最近在干嘛,你爸妈说你老神神秘秘地不着家。别又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多学学叶孚。”

    往常谢阳心听到大伯和家里人这样比较自己和叶孚,就算不顶嘴也会摔门走人。

    今天她意外地配合,居然认可地点了点头。

    谢崇德非常意外。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小叶用人格魅力征服了自己这个不听话的侄女?

    “对了,下午下课你跟我一起去叶孚家看看,她奶奶说她又摔伤了。这孩子,一天天的也不让人省心。”

    谢阳心听自家大伯的话心虚地挠了挠头,转头招呼哥哥下课一起去。

    没想到谢阳舒十分抗拒,直说要赶着回去打团,坚决不去叶孚家。最后谢崇德拍板就他和侄女两个人去。

    叶孚下山先回了趟家。

    她把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李子琪有好多珍藏的机甲书放在自己家,加上上次李子诚送过来那一批。

    叶孚整理出来十几本,全都装进了袋子里。袋子外面贴上了便签纸,写着:给李子琪。

    想了想,她又打开抽屉,把自己记录剧情点要和李子琪讨论的笔记本也塞了进去。

    家里角角落落都打扫过了,她翻出了奶奶的存折,夹着自己的银行卡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信封上写了‘留给师父谢崇德’。

    写好后编辑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邮件,把存折和银行卡密码都写了上去,连同家里的钥匙放在哪个角落都一并写了进去。

    拿着信封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把它放在进门就能看到的鞋柜上。

    鞋柜上放了一些常用的零碎杂物,叶孚通通收进了柜子里。

    上面还有一瓶新的谢氏跌打药,是前天谢阳心送她回来时给的。

    她亲近的长辈只有奶奶和师父两个,玩得来的朋友也只有李子琪一个。

    但是最近和谢阳心也算是齐心协力干了件大事,也算半个朋友了吧?

    叶孚又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又旧又厚的笔记本,贴了条备注送给谢阳心,放到了信封底下。

    这是她平时研究同门和比赛对手武术招式的观察笔记。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李子琪发来的。

    “啊啊啊啊!夏夏我刚落地,看到一个超超级帅的小哥!我发不出图,回国给你看!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叶孚不用看都能想到李子琪现在那张兴奋地红扑扑的苹果脸。

    “好,很期待你的旅途照片,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年的家,摸了摸口袋里硬硬的卡片边角,叶孚戴了个帽子出发了。

    叶孚在巷子口打了个车,“师傅,去松江路9号。”

    声音里充满彻夜未眠的干涩疲惫。

    “小伙子去那边干什么啊,那边是个废弃工地,又没什么东西。”,师傅没有马上发车,看着叶孚眼神狐疑。

    “师傅,我是女生。今天和同学约了在那边拍视频作业。”

    师傅立马打着了火。叶孚不想多生事端,于是直接撒了个小谎。

    “哦哦,小姑娘啊。我说怎么这个小伙子漂亮地像个姑娘似得。你个子这么高,我以为是个网上很流行的那种男生女相。”

    叶孚尴尬地笑笑没有回话,司机师傅还是很热情地继续攀谈。

    “嘿嘿,你这么好看,拍出来一定上镜,作业肯定会拿高分的。”

    “谢谢师傅。”

    这个师傅话实在很多,叶孚多数时候都是简单嗯嗯应付两声。

    到地方的时候,叶孚刚下车,师傅却没马上开走,而是降下车窗喊住了叶孚。

    “小姑娘,能不能拍张合影啊。我女儿喜欢追星,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也能成大明星。”

    叶孚想到了学校里那些时常热情邀请她合照的同学,忽然觉得司机大叔亲切了起来,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

    下车地离9号烂尾工地还有五十来米,叶孚只让司机师傅送到了这里。

    她怕经传虎手下看见人就往里抓,牵连无辜的司机大叔。

    等走到9号门口,叶孚惊讶地发现工地的破铁皮门开着一道缝,没有上锁,也没人放哨。

    她轻轻一推,门里能看到一片荒芜的杂草以及中间矗立着的只完成了主体结构的钢筋混凝土废弃建筑。

    一路走进去,叶孚一个人都没看见,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这是个烂尾的商场大楼,外围一圈原设计都是绿化,现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叶孚往里走很快就进了大楼一层。

    还没走近她就看见了经传虎。

    短短两天,这人已经形容枯槁。他躺在几个涂料桶并列放着组成的床上,脑袋枕着胳膊,看着已经裂开几道缝的混凝土天棚发呆。

    涂料桶只有小腿高,尽管叶孚脚步很轻,经传虎的眼角余光也还是在两人相距十几米的时候就发现了她。

    他坐了起来,从身侧拿起来一把长刀。

    因为桶矮,环境也破败,经传虎看着已经没有初见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感。他就像条淋了雨的丧家犬,丢失的财富和势力似乎已经把他的体面和骨头都抽走了。

    “就你一个人?你的手下呢?知道跟着你没前途所以都走了吗?”

    叶孚恨极了他,抓到能戳他肺管子的机会就不会放过。

    “我以为你会先问你奶奶在哪儿?”,经传虎脸上的惊讶不像演的。

    “你已经杀了她。”,叶孚说地斩钉截铁又咬牙切齿。

    经传虎听她这话居然拍掌笑了起来。

    “你奶奶确实是死了,不过我可没杀她。我昨天去你家,她死活不肯打电话叫你回来。后来我不过说了几句话,她就倒在地上自己开始抽搐了。”

    经传虎用脏兮兮的手指剔了剔牙,看着叶孚气得涨红地脸色又高兴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老太婆这么不经吓。这也真不能算我杀的吧,我不过没救她而已。也就一会儿功夫没管,老太婆就咽气了。”

    叶孚气得往前冲了一大步,经传虎也是混子出身,怎么会没点拳脚功夫,他拿着刀坐着甩了两下,叶孚不好突破,只能停在两步外恶狠狠盯着他。

    少女生气的样子取悦了经传虎,他脸上的恶意已经演都不演了。

    “哈哈哈

    哈哈,不过就算这老太婆自己不死,我也不会放过她。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不会以为还能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吧。”

    叶孚听完眼睛已经是赤红,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是要炸开,“我奶奶尸体在哪里?”

    经传虎不语,转头像右侧看去。

    视线所及就是一大片框架柱和堆叠的废弃材料。一时看不出异常。

    看叶孚视线跟着转了过去,经传虎又把头转向左后侧,叶孚的视线又跟了过来。

    经传虎恶劣地笑了起来,叶孚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跪下来,对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告诉你老太婆的尸体在哪里。”

    “难道你不怕我带治安官过来吗?”,叶孚气急。

    没想到经传虎丝毫不惧:“治安官?我要是在乎的话,你能这么大摇大摆的直接进来吗?”

    说着他抬脚踹飞了一个涂料桶:“你毁了我半辈子打拼的基业,现在给我的青虎帮陪葬再合适不过。”

    叶孚在他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走近。

    经传虎又甩了两下刀,低头的瞬间,叶孚飞扑过去,干脆利落踢飞了刀,一拳就把经传虎揍趴在了地上。

    男人被狼狈地压在地上,却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叶孚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了一下:“说,我奶奶在哪里。”

    经传虎又笑了起来,边笑边咳嗽,甚至连腿都蜷了起来。

    就着侧压的姿势,他突兀地抬起脚狠狠撞了一下地面。硬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孚一只手把他两只手在背后牢牢压着,另一只手拉高了他的裤腿。

    经传虎小腿上绑着一个遥控器,叶孚拽下来,又给他脸上来了一拳,问他这是什么。

    经传虎已经没力气了,叶孚打完没再压制着他,任他在地上趴着。

    他又吐出一口血唾沫,兴奋地说:“我在这附近装了炸药。哈哈哈哈,我也不算很坏吧,你奶奶尸体确实在楼里,起码也让你们祖孙两个埋在一起了。”

    杀人偿命,叶孚来之前确实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她不知道经传虎势力网有多大,不知道交由治安官出面的话,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手刃仇人。

    所以她才决定自己来报仇。

    她想象过自己要打败多少经传虎的手下才能近他身,却唯独现在这种情况。

    经传虎如果能借他自己的手直接死在这里,她也没必要搭上自己。

    奶奶的遗体能带回去固然好,带不回去她还有卡牌里的念想。

    0.1s内想好所有症结的叶孚拿出吃奶的劲往出口狂奔,经传虎靠着涂料桶虚弱开口,:“呵呵,就30s,来不及了。”

    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熟悉的召唤声又响起了。

    “尊敬的英灵大人叶孚,我乃您赤诚的伙伴余泉泉,请求您的灵体降临,与我共同战斗。”

    救星来了!叶孚当场回应了召唤。

    消失的前一瞬,爆炸的的冲击波已经传了过来。叶孚在经传虎死不瞑目的眼神中凭空消失了。

    稍晚出了一则治安通报:今日12时23分,本市行经街道松江路9号烂尾工地发生爆炸,原因仍在调查。暂不清楚具体的人员伤亡,但据早前路过该处的出租车司机提供消息,本市高考生叶某于12时09分下车进入该处,仍处失联状态。望知情人士联系治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