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有到城南的公交，出租车开到酒吧附近时已经十点半了。
“76.2元，付75好了。”，司机师傅主动抹了点小零头。
话闭叶孚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眼神心痛地像是跟情郎生离死别。
“看你这穷酸样！”，谢阳心一把打掉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100块。
一瞬间叶孚看着谢阳心的眼里好像有星星，主动掏钱的女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临下车，司机师傅又探出脑袋嘱咐两人，“两个小囡囡等下早点回家，这边乱得很，太晚了家里要担心的。”
说完又怕人家觉得自己多嘴，毕竟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早回家还能早到哪里去。只是两个女生穿得正正经经的，看起来和自己上高中的闺女差不多大，他一下子就没管住嘴。
“知道了，谢谢叔，我俩就是来找个人。一会儿见了就回去了。”，叶孚真心道谢，还拉着谢阳心鞠了个躬。
车子一开走，离得不远十几米就是酒吧的门头，“TIZ”几个霓虹灯的字牌闪亮得很。
“那家叫TIZ的就是你说的那家？”
“对，汪心心他们之前提到过，这是城南最大的酒吧。”
谢阳心抬步准备过去，却被叶孚一把扯进了边上的巷子里。
谢阳心被扯得差点摔倒，忍不住抱怨：“有必要这么小心吗，这边上来来往往人不少，谁认识咱们啊。”
叶孚指指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在酒吧门口拉拉扯扯的，女方正是汪心心。
坏了，这是真认识她们的。
拉扯中男人一巴掌扇在了汪心心头上，她力气不敌，直接被扇翻在地上。
谢阳心撩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却被叶孚一把按住。
失去的理智瞬间回笼，她有些尴尬，“抱歉，一下子忘了自己来干嘛了，还没适应绝交的关系。”
“不过汪心心真是恋爱脑，之前在电玩城打他的也是这个男的，这都不分手。”，谢阳心恨铁不成钢。
汪心心男朋友？叶孚定睛看去，能认出汪心心纯粹是因为见了几次了，这会儿光线昏暗，这男的长什么样子她是真看不清。
她福至心灵，试着把精神力凝聚到了眼睛上，这下视线真像配了八倍镜，那男的脸上的痘痘她都能看见了。
等看清了那边男人的五官，叶孚都觉得无语了。
“那是情侣吗？你看看他俩脸呢？像地就差把兄妹两个字印在脸上了。”
“像吗？我以为夫妻相呢。”，谢阳心尴尬地挠挠头。
“不是你和你哥那种龙凤胎的程度才叫像。”
不远处两个人的争端已经到了尾声，汪心心吃力地撑地起来，拿出钱包翻出了几张大面额的现金递给男人。
男人笑嘻嘻拿了钱，却又夺过了汪心心的钱夹，翻找一番以后把里面仅剩的一点小额零钱也倒出来，扔下钱夹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朋友什么情况，看起来日子很不好过啊。”，叶孚捅捅谢阳心胳肢窝。
谢阳心还没回答，转过身抹眼泪的汪心心却先一步发现了两人。
巷子口冒出来的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真的很难忽视。
两个人慌慌张张往里躲，那边的汪心心却已经疾步走了过来。
“谢阳心，上次是不是没有挨够打，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汪心心完全无视叶孚的存在，眼睛死死盯着谢阳心，语气里竟然还带着斥责的意味。
被责骂的少女有种被捉包的尴尬，反应过来自己的立场之后马上就挺直了腰杆。
“你才是不要太搞笑，之前还因为我不来带人围殴我，现在怎么又装好人教育上我了？你是我的谁啊？”
过来兴师问罪的人瞬间气焰弱了三分，尴尬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己下这台阶。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刚才被当空气的叶孚，被盯上的一瞬间，叶孚也是干巴巴得地朝她挥了挥手。
现在的氛围有点奇怪，她下意识地就开始对汪心心释放友好信息了。
汪心心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别在这儿，被之前那几个人发现就糟了，你俩跟我来。”
边说边掏出手机打电话，自顾自往巷子深处走去了。
“辉哥，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了。对，我哥来过了。不用，他那边我……”
叶孚和谢阳心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跟上去。虽然汪心心是青虎帮的，但两人都直觉现在她不会坑她们。
汪心心直接领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就在TIZ酒吧附近。
出乎意料的，这个狭小的出租屋被打理的非常干净整洁。
叶孚对这人印象又好了几分，觉得最近的事情她可能也有苦衷。
屋子里没有凳子，她直接招呼两人坐在了床上，自己就靠着进门的灶台。
空间非常局促，叶孚和谢阳心两个人紧挨着，有再多的质问现在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汪心心倒了两杯水递过来。
叶孚接到手里打量了一下，陶瓷杯子干净倒是很干净，不过杯口有个小缺口，上面沁进去了一点污色，看起来不是刚摔的。
勤俭节约，爱干净，会帮朋友出头教训出轨渣男。
上次巷子里这种情况，骂人都只会骂大狗熊。
汪心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刚才打我的人，你们应该看见了。”，汪心心叹了口气一副要倾诉的样子。
坐床边的两个人整齐地点点头。
汪心心有个大三岁的哥哥。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差，但是读到初中就不让她读了，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
反观她哥哥，高考失利家里又出钱让他复读了两年。
奈何耀祖是个混的，家里花着高昂的复读费，他却天天溜出去跟社会上的兄弟花天酒地，复读两年成绩一年比一年差。
反观汪心心，初中毕业就被打包送去厂里，发的工资也都交给家里。
但是在厂里还没干几年，她哥就染上了赌瘾，她交回家里的工资和父母的存款都被好哥哥掏干净了。
“‘运货’姑娘干成一趟能挣不少钱，我哥在青虎帮有点关系，一开始就是他把我从厂里带到这儿的。可我胆子小，跟人打架一推就倒。管货的人实在看不上我，我就成了青虎帮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打杂小妹。”
汪心心停下来喝了口水，语气变得真挚
很多，“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要不是你偶然碰到了青虎帮另外几个跟我一块儿玩的，我都不想把你介绍给他们。我以为上次打了你一顿，你就不会再出现了。你真的不该来的。一起玩的几个人跟管货的说过你，要是发现你在附近溜达，他们又会缠上来的，厉害的运货姑娘真的很缺。”
说到这儿她又把杯子放床头柜上，对叶孚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一开始真以为你是个渣男。你很能打的事是那天晚上一起的人透露给老大的。当时我以为你是男的，所以也没拦着。不过你家地址确实是我汇报的，我不说老大也能查到，但如果我拖着不报就会挨打。”
叶孚忙起身扶她，但是说不出原谅的话。
不过对于谢阳心，她这个朋友确实是仁至义尽的。一边的谢阳心都已经感动地泪眼汪汪了。
“所以经传虎是要招揽我做‘运货’小妹？”，叶孚好奇运货小妹到底是有多缺人手，竟然要出动这么多人来她家直招。
“不是，”，汪心心迟疑了一下，“运违禁品的小妹不需要你这么好的身手，而且一开始报上去都以为你是男的，你也不是治安官看见会直接略过的少女类型。”
谢阳心刚才还泪眼婆娑的，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叶孚没理会她，继续问：“那是要招我做打手？我看那天来的保镖们身手应该也不差啊。”
“说打手也差不多，但比他们危险得多。咱们这儿有个地下拳场，老大手里有个厉害的拳手给他赚了很多。”
汪心心咳了一声，谢阳心立马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去了。
“前段时间那个拳手出了车祸撞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这段时间老大手里去参赛的没一个能打的，输了很多，还遭了黑龙帮跟玄武帮老大的奚落。你的名字就是那时候被人提上去的。”
汪心心抿了抿嘴，“你长得文文静静甚至很好看，欺骗性很强，身手又真的很好，是很容易拉高赔率给老大狠狠赚一笔的。”
“地下拳场还设赌局，这不是违法的吗？叶孚不行咱报警吧，他们要是进去了，你和奶奶就安全了。”
谢阳心一听又是拳场又是下注吓得不行，叶孚就算拿了再多个全国冠军也是个小姑娘。
跟那些不要命的大人真来几场，缺胳膊少腿了怎么办，她才16岁！
汪心心听这话也翻了个白眼，“没用的，地下拳场地点不固定，而且在开局前才临时通知，赌注都是提前下好的，一旦进场所有通讯工具都会被没收。”
“庄家是谁？”
“庄家就是青虎帮，之前也有串通治安官想端掉地下拳场的人，最后都被发现暗地里解决了。”
“我如果一直不答应呢？”，叶孚迟疑着问。
“你不会想知道老大手段的。我劝你要是可以就抓紧带着你奶奶搬家，江大也别上了，还在这儿就能被找到。不然就替他打拳，但只要你还能打，下半辈子就要被他捏在手里了。”
叶孚和谢阳心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汪心心似乎是觉察到两个虎妞要做什么，慌得不行。
“诶你可别想不开啊！你这样还不如给他打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