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打基础时动作重复枯燥,教室里的小孩子们就前两天刚来的时候还比较认真。
现在谢崇德在上面示范,底下小豆丁们就扭来扭去东看西看。
谢阳舒和谢阳心都在满场巡视提醒这些走神的小孩,叶孚也在满场走,眼神却明显一直飘在地上。
谢崇德早就注意到了,看着集中不了注意力的爱徒和注意力乱集中的学生们,决定来点表演赛抓抓大家的注意力。
“叶孚,谢阳舒,你俩上来给师弟师妹们示范一场。”
谢阳舒的脸登时一垮,熬夜打游戏熬出来的黑眼圈瞬间掉到了苹果肌下。
叶孚还在发呆游走,完全没听见师父说什么。还是谢阳心注意到了,过去小声提醒了她。
谢阳舒赴死一样往教室最前方走,从小到大的对练他都是被叶孚压着打过来的。而且这人腿劲大,这两年才学会收力,之间对抗一次他身上都能青紫好几天。
两人站在教室最前面,互相鞠了一躬,摆了个起手式就开始了。
谢阳舒盘算着自己几招会被踹飞下场,抱着怎么也要打中叶孚一下回本的心态就开始了。
他率先出招,右手冲拳往叶孚面门招呼。叶孚看着好像没做大幅度动作避让,只是挪了一下胯,带着上身几不可查地侧了一下,谢阳舒的拳头就擦着脸过去了。
呼,好惊险!差点就能打到了。底下小屁孩看不懂叶孚闪避这下含金量,纷纷开始鼓掌为谢阳舒助威。
“舒舒哥哥厉害!叶姐姐差点就被打到了!舒舒哥哥最强!”
谢阳舒初听着呐喊还有点尴尬,在持续不断的声援下像是有股热血直冲脑门。
不就是叶孚么,她虽然厉害,但自己也不差。等着,哥这就把她打趴下。
叶孚昨晚上半夜因为经传虎的事情辗转难眠,后半夜干脆就开始练习精神力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吃得消老熬夜。
现在她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还在想着口袋里那张黑色名片。
谢阳舒看她一味躲,也发现了她心思不集中。此时他没有被对手轻视的愤怒,反而充满了想要一雪前耻的投机感。
少年人后撤一步,猛地蹬地一个弹跳,飞起右腿就往叶孚左肩攻去。
叶孚躲闪不急,抬手生生挡了这一腿。底下又是一阵欢呼声。
好痛,给她踢回神了。
看到对面叶孚忽然扯了下嘴角,谢阳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糟糕了,制霸武馆对练的魔王醒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丝滑多了。
叶孚连着出了三个飞腿,秒点地就能借力起跳,快得都踢出残影了。
谢阳舒左手挡完右手挡,最后龇牙咧嘴搓着胳膊被踢飞了。
“好棒好棒!”
“哇,叶姐姐牛皮!”
“好帅啊叶姐姐!”
刚刚还给谢阳舒鼓掌欢呼的小崽子们全部倒戈,纷纷跑上去围住了英武不凡的助教叶大人。
“看到了吗,好好练,以后你们也能跟他们两个一样厉害。哥哥姐姐也是日复一日从这些重复的基本功练起的。”
谢崇德见表演赛这么有吸引力,立马说出了目的:“现在全体都有,列队,把刚才的冲拳练一百遍!”
谢阳心则是过去扶起了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哥哥。
“哥,你有没有觉得叶孚情商变高了。现在都知道多对几招维护咱们自尊心了。以前对练上来就把人打趴,简直心狠手辣。”
自家哥哥已经被捶成这样,谢阳心还觉得叶孚仁慈了,叶孚没变,是他妹妹变了。
谢阳舒气得甩开了搀扶着自己的手,“你跟谁一家,哪只眼睛看到她让着我了!”
“不让着你能让你表演那么多下,还踢上小臂了。”,谢阳心翻了个大白眼。
装什么,亲兄妹几斤几两咱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是她走神!我那是自己把握住了机会!不是她让我的!”,谢阳舒脸色涨红,不想再跟这妹妹多说一句话。
散场的时候叶孚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但她一直坐在更衣室的软凳子上没起身。
谢阳心觉得奇怪,但是以她跟叶孚的关系还不到问这问那的地步,所以慢悠悠换好了衣服就准备走了。
“等等,谢阳心。”,叶孚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谢阳心。
等人转过来,她把早就攥在手心的名片递到了谢阳心眼前。
“青虎咨询有限……等等?青虎?这是青虎帮的东西?”,谢阳心惊讶地读出了声。
叶孚拿手指点点总经理的位置,“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是不是汪心心给你的?你别搭理她,他们帮派就是混的,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你辛苦这么多年才拿了个省状元,可别糊涂了。”
“不是汪心心给的,名片上这个人给的。”
“你还认识青虎帮高层?”,谢阳心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叶孚在她眼里就是文体双开花的乖乖学生,怎么会认识社会上的人。
叶孚把昨晚的事简单讲了一下,谢阳心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看她是真不知情,叶孚又想起来上次巷子里的事情,就直接问了。
“上次在巷子里,其实我动手之前有听见汪心心骂你的话,她说的‘送货’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说来话长……”,谢阳心刚起了个头,外面就传来了叶奶奶的喊声。
“孚孚啊,好了吗。”
“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你先跟你奶奶回家吧。晚上出得来吗?”
叶孚想了一下奶奶的作息,点点头:“九点以后可以。”
“行,那晚上九点半,新塘公园边的甜品店见。”,那边晚上人少,而且营业到十二点,适合谈事情。谢阳心觉得两个多小时足够自己把事情说清楚了。
用精神力附在耳朵上,确认奶奶房间呼吸声平稳进入梦乡以后,叶孚穿戴整齐轻声轻脚出了家门。
到甜品店的时候刚到九点二十五,谢阳心已经到了,正在比较靠里的位置冲她招手。
“你看看菜单吃点什么。”,谢阳心推过来一张单子,上面饮料和甜品的种类繁多,价格也不便宜。
“你吃吧,我喝杯白开水就行。”,叶孚有点局促,她很少来这种地方,甚至连同学之间流行的奶茶什么的都很少喝。这都是些不必要的支出。
谢阳心想起来叶孚的家庭状况,现在拿了状元了,各路奖金一定少不了,但这个消费习惯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
她没再询问叶孚的意见,自顾自给她点了跟自己一样的热巧和抹茶巴斯克。
名片又被拿出来放在桌上,叶孚问:“经传虎是青虎帮的老大吗?”
谢阳心食指在桌上轻敲,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实话说我不太确定,不过汪心心和她一起混的朋友有时候会提到帮派老大,要么喊他老大要么喊经老大。那这个经传虎就算不是老大,也一定是青虎帮老大的家里人。”
“不知道就算了,那现在说说运货的事。”,甜品和饮料已经端上桌,叶孚看了看,没忍住挖了一勺巴斯克。
“这事说来真的很话长,我得先从我跟汪心心认识说起。”
叶孚喝了一口饮料,甜
地发齁,“没事,咱们有时间,你慢慢说。”
谢阳心和汪心心认识这件事情很简单,源自一场逃课学生的见义勇为之举。
谢阳心不爱读书,有天翻墙逃了晚自习溜去电玩城。她当天玩游戏一直赢不了,本来就烦,正巧碰到有个男的在欺负汪心心,冲上去直接就把男的放倒了。之后又在电玩城碰到几次,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成了朋友。汪心心教自己化妆打扮,还会带自己跟她的朋友一起玩。
听到这儿的时候叶孚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她一下子想到了初见汪心心时。两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重金属装扮,黑色的眼圈,肩并肩坐在公交座位上。
谢阳心一下子捕捉到了叶孚不自然的表情,马上变得气急败坏:“你懂什么!我们那是摇滚风格。”
“我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脸部神经有点抽搐,你继续说,我很快就调节好了。”
叶孚解释完,谢阳心也就借着坡下了。
“汪心心跟她朋友经常去城南那边的酒吧玩,一开始她朋友会邀请我,她都直接替我回绝了。后来过了段时间,她也开始邀请我去酒吧了,说可以带我一起挣钱。”
“你去酒吧了?”,叶孚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上个月刚成年!未成年能去酒吧吗!你是不是想我被大伯打断腿!”
接下来谢阳心说的事情叶孚就都知道了。汪心心和那帮朋友某次照常邀请她一起去酒吧,谢阳心又拒绝了,那帮人不知怎么忽然就翻脸了,几个人打她一个。
说起这件事谢阳心还是气得面色涨红泛紫。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打那几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他们阴我!好好说着话呢,冷不丁就有人踹了我一脚,趁我疼得起不来围上来就打!”
谢阳心愤慨地说完,发现叶孚盯着自己不说话。
“怎么?你不信我?”
看对面人气得都要跳起来了,叶孚忙伸手按住她,“我以为你还没说完呢?说了半天那‘运货’到底什么意思?”
谢阳心忽然红了脸,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的,“其实,他们也没跟我明说过‘运货’什么意思。”
叶孚难以置信,她居然不知道?
“那你是喊我来这儿坐了半天,是来听你倾诉失败的友情的?”
“别急别急,虽然没明说,但我通过只言片语是有推测的。”
叶孚挑眉示意她继续。
“青虎帮主要的场子都在城南,那个酒吧也是。我零星听汪心心那几个朋友说过。好像是要送什么违禁品。但那边很乱,好几个帮派势力盘根错节,东西互相抢来抢去的,他们估计是看上了我的身手。”
“你的身手好到帮派都要来喽啰直聘了吗?”
谢阳心狠锤了一下叶孚的肩膀,“看不起谁,不过他们运的东西好像只找女的,不止是要防别的帮派,还要防治安官。”
叶孚听了谢阳心说的事脑中还是一团乱麻。
事件就是谢阳心引来的,但为什么自己招来的是高管直聘。经传虎找自己也是去运货吗?
叶孚一看现在才十点,夜生活正是热闹的时候。
“咱们去城南酒吧那儿看看。”
一听叶孚这话,谢阳心热可可直接呛到了嗓子眼里。
“大姐,你没事吧!我刚成年,你才16,你让我带你去酒吧?本来我只会被大伯打断一条腿,你想让我两条腿都跟完好sayno吗?”
“就在附近看看能不能看出点门道,不进去,你放心。”
叶孚好说歹说,谢阳心最终还是同意了带着她夜访城南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