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扬伸手揽过身旁的夫人,只觉入手处肌肤暖润,滑腻如脂,越发爱不释手。
宝钗微微侧过脸来,手指在他面上轻轻抚了抚,声如呢喃:“夫君……我今儿身子不便。”
……
榻上早已凌乱,几缕青丝散在枕畔。
宝钗颊上红霞未褪,眼波如水,倚在林扬怀中。
林扬唤她“好宝儿”,宝钗便低低地笑,将身子又近了些。
不多时,几名丫鬟端着铜盆巾帕鱼贯而入,伺候老爷太太梳洗。
另几个手脚麻利地撤了旧褥,换上新床单,铺叠齐整。
屋中炭火烧得正旺,暖如三春,林扬便问:“龙禁卫大人可醒了么?”
莺儿正替他系衣带,闻言笑道:“奶妈刚喂过奶,元子姐姐正抱着拍奶嗝呢。”
林扬听罢,拉了宝钗的手便往外走:“走,咱们去瞧瞧。”
宝钗笑着由他牵了,二人穿过厅堂,进了东耳房。
元春正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轻轻拍哄,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了林扬也没什么好脸色;再看见他身后的宝钗,更是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宝钗也不恼,只笑吟吟地道:“咱们元子生了孩子之后,越发有脾气了,这大约便是恃宠而骄罢。”
说着二人已走到近前。
那孩子一双眼睛黑亮亮,皮肤细嫩得掐得出水,正好奇地转动着脑袋,看看林扬,又看看宝钗。
宝钗弯下腰,冲孩子露出极温柔的笑:“砚儿,母亲来瞧你了。”
说着便张开手。
元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到底不敢拒绝,只得咬着牙将孩子递了过去,自己退到一旁,眼睁睁看那一对男女围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逗弄说笑。
过了好一会儿,宝钗才将孩子交还到元春怀里,故意当着一屋子的丫鬟道:“砚儿,这便是你的乳母头子。她虽是咱们家的丫鬟,可从你落地起便日夜照料你。待你长大了,可要认她做个干妈,好生报答她。”
元春接过孩子,低头望着那白嫩嫩的小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如今不过是个丫鬟,孩子跟着自己,便永远是没名没份的私孩;可若养在薛宝钗名下,那便是林家嫡长,是上了族谱的长子。
单从这一层想,自己合该谢她。
可正是这薛宝钗,处心积虑,叫这孩子一辈子都没法堂堂正正喊自己一声“娘”。这声谢,她如何说得出口?
正自心乱,忽觉怀里被轻轻压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见那人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拉着宝钗出去了。
待那二人走远,元春抱着孩子背过身坐下,避过屋中丫鬟,腾出手往怀里一摸,竟摸出一叠会票来。
她将孩子放在膝上,一张张数过去,竟有五千两。
元春望着那叠会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在心里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倒还算有点良心。
她将银票仔仔细细地收好,低头在砚儿额上亲了亲。
孩子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嘴微微张着。
却说赖尚荣昨日从林府回了赖家,将林扬的要求一五一十同赖嬷嬷等人说了。
赖大捻了捻胡须,沉吟道:“人都说林大爷好色,这才花了一万两银子从大老爷手里买了二姑娘。如今看,果不其然。不过女色而已,有什么难的?我使人从外头买几个标致丫鬟送他,能花几个钱?”
赖嬷嬷抽着旱烟,并不言语。
赖二却摇了摇头:“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他身边已有几个从咱们府里带出去的俏丫鬟,又花一万两买了二姑娘做妾,可见不止贪图女色,更是喜欢有身份的。”
“这……”赖大有些迟疑。
赖嬷嬷吐出口烟,烟锅子在桌沿上敲得啪啪响:“不错。这当过奴才的,一朝翻了身,便想骑在主子头上。姓林的一看便是这等人。”
赖大道:“可……可咱们去哪儿寻这样的?三姑娘和四姑娘……不妥,若被主子们发觉,咱们一家都别想活了。”
赖尚荣听了,咬牙道:“不如就四姑娘。她老子出家了,老太太又不是她亲祖母,便是出了事,也没人替她出头。”
赖二断然拒绝:“万万不妥。公侯之家的姑娘,若是不明不白没了,官府必要追查。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赖嬷嬷眼睛一亮,望向赖二:“老二,你可是有什么主意?”
赖二捋了捋胡子,得意道:“你们可知道,那姓林的早已觊觎尤大奶奶?”
赖大一惊:“这从何说起?”
赖二嘿嘿一笑:“我有一回撞见他盯着大奶奶的臀儿瞧,那眼神,贼得很!”
赖尚荣迟疑道:“这……大奶奶不是更难下手?”
赖嬷嬷拍了拍孙儿的肩:“乖孙,先听你二叔说完。”
赖二压低声音:“尤大奶奶母亲早亡,她父亲另娶,尤老娘带过来两个女儿,便是尤大奶奶的妹子,唤作尤二姐、尤三姐。这宁国公府夫人的妹妹,怎么也算半个主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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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尚荣更是点头如捣蒜:“不错!一下子还有两个,我这官,稳了!”
赖二继续道:“这两个妹妹原非尤氏亲妹,情分有限。尤老娘又是个贪财的,使些银子便能拿下。咱们再买一处宅子,雇几个丫鬟婆子,把尤二姐、尤三姐安置进去,到时一并送与姓林的,还怕他不给尚荣出力?”
赖尚荣喜得直搓手:“还是二叔有计较!只不知那林扬中不中意?”
赖二眯起眼:“他连二姑娘那样绵软怯懦的都肯花一万两,尤二姐、尤三姐那等容貌风韵,比二姑娘只强不差。这事,我看成。”
赖家行事极是麻利。
第二日,赖二便揣了银子,寻到尤老娘门上,也不绕弯子,只说是替一位极贵气的爷办事,要养尤二姐、尤三姐做外室。
尤老娘还当那贵人是贾珍,登时便眉开眼笑,满口应承下来。
赖家又花六百两银子在城南置了处两进小院,丫鬟仆役一应俱全,每月再另给十五两养家银子,尤老娘与两个女儿便这般被妥妥帖帖地安置了进去。
赖尚荣掐指算了算日子,挑了个晴好天,又备了厚礼上林府。
他堆着满脸的笑,对林扬道:“前番恩师的话,学生记在心里。如今已寻着了一对极难得的,只请恩师得空时过目。”
林扬正逗弄砚儿,闻言只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也不问是谁,只道:“你办事倒快。”
赖尚荣笑得见牙不见眼:“能为恩师办事,是学生的造化。”
林扬将孩子交给奶妈,走到他跟前,似笑非笑地道:“若只是寻常货色,我可不看。”
赖尚荣一迭声地道:“不寻常,不寻常,恩师一见便知。”
林扬这才点头:“那便去瞧瞧。”
说罢也不带随从,只披了件石青灰鼠斗篷,便随赖尚荣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