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姑娘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里头静悄悄的,只闻宝玉均匀的呼吸声。
她心头怦怦直跳,反手将门轻轻闩上,几步走到榻前,撩开那粉色的帷帐。
只见宝玉裹着锦被,侧着身子睡得正沉,一张满月般的面庞上还带着几分酒后的酡红。
多姑娘哪里还按捺得住?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解了个干净,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滑溜溜地钻了进去。
宝玉在睡梦中只觉浑身燥热,恍惚间仿佛又翻开了从前偷偷瞧过的那些春宫图,画中的人儿竟活了过来,软玉温香地贴着他。
随着一阵从未体验过的舒坦,他猛地睁开了眼。
只见身下竟躺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子,那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他,面容虽只算中上,可那一颦一笑之间,自有万种说不出的风情。
宝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不着寸缕,登时羞赧得满面通红,却又忍不住好奇,磕磕巴巴地问道:“姐姐……你、你是谁?”
多姑娘咯咯一笑,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拧了一把:“我叫灯儿,你便唤我灯儿姐姐罢。”
多姑娘乃是老手,宝玉哪受过这等撩拨,不一会便交出了身子。
……
秦可卿回了院里,推开卧房的门,便见林扬正仰在榻上,双手将清姐儿高高举在半空。
小丫头被逗得咯咯直笑,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爹,爹……”
可卿忙上前几步,轻斥道:“叫什么爹?那是下人的叫法,你该唤老爷才是。”
她伸手便要接过孩子,父女二人却谁也不理她,一个举得更起劲,一个笑得更欢。
可卿急得一跺脚:“罢罢罢,你们父女自个儿顽罢,我只当没瞧见。”
林扬这才将清姐儿放下来,笑着叫住她道:“孩子才多大,叫老爷岂不生分了?再说,若真叫老爷,不是反倒漏了馅?叫爹才妥当,只说我是孩子的干爹,谁也挑不出理来。”
“那有什么要紧,孩子还小,也没人在意这些。”秦可卿嘟了嘟嘴,那模样落在林扬眼里,心口便是一热。
二人老夫老妻了,可卿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微微一红,也不言语,抱起清姐儿便出了屋子。
林扬便自顾自地褪了外衣,只着一身中衣躺在榻上,阖着眼等可卿回来。
谁知等了片刻,睡意竟莫名翻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从未来过的所在。
朱栏玉石,绿树清溪,云雾在脚边缭绕,人迹罕至,飞尘不到。
远处有仙鹤翩翩起舞,耳畔有仙乐隐隐传来,清越悠扬,不似人间丝竹。
他心中并不害怕,只道自己是在梦中,想这莫不是太虚幻境?
既有太虚幻境,想来天上仙佛也是有的了。
自己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却无什么道士佛陀来管,可见仙人不管人间之事?
或是死后在清算?
亦或是还不够出格?
他一面赏着这般奇景,一面又隐隐觉得这景色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莫不是前世在电视电影里瞥见过相似的画面?
他信步走了许久,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巍峨的大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他推门而入,殿内却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正自疑惑,忽而一道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从极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就贴着他的耳畔低语:
“林显卿,你忘了瑶池之约了吗?”
殿外的仙鹤齐齐聚拢过来,拍打着雪白的羽翼,竟也口吐人言,一声接一声地唤着:
“元始幼子……神霄道王……南极长生大帝……”
“元始幼子……神霄道王……南极长生大帝……”
“元始幼子……神霄道王……南极长生大帝……”
那声音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越念越快,越念越响。
林扬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要从脑壳里破土而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屋中昏暗,只余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他坐起身来,才发觉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寝衣湿淋淋地贴在脊背上。
身旁,可卿穿着一身素白小衣,安安静静地侧身躺着,呼吸匀净,已不知睡了多久。
屋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婆子巡夜的脚步声与隐隐约约的打更声。
林扬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那一抹清冷冷的月光,久久没有躺下。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南极长生大帝?
朕应该不是吧?!
他翻身下地,摸黑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瑞珠在外间听到动静,忙披了衣裳进来伺候。
林扬见她周到,便握了握她的手,瑞珠抿唇一笑,心里颇感熨帖。
林扬复又躺下,可卿在睡梦中察觉到他的体温,迷迷糊糊翻过身,将脸埋进他怀里。瑞珠轻轻吹熄了灯,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守夜。
林扬阖上眼,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然而刚一入梦,他却倏地睁开双眼,面容平静,翻身坐起,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一场大梦!”
声音宏阔,在寂静的卧房中幽幽回荡,可外间的瑞珠竟仿若未闻。
林扬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可卿,目光温柔,轻轻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替她掖好被角。
他起身穿好衣物,动作从容而无声,下一瞬只轻轻抬足,整个人便凭空出现在了西门外的牟尼院中。
夜色深沉,禅房寂寂,几株古柏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扬负手立于庭中,淡淡道:“出来罢。”
话音方落,便从一座禅房中走出一僧一道。
那僧是癞头和尚,那道是跛足道人,二人抬头望见庭中之人,只觉对方气势巍然,隐隐有掌控天下的气度,竟不由自主地停了脚步。
癞头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何人?”
林扬并不答话,只抬手轻轻一摄。
那僧道二人便觉身上一轻,怀中两样物件已脱手飞出。
一块是那通灵宝玉,一面是那风月宝鉴。
二人面露惊恐,想要上前夺回,却发觉浑身僵如木石,动弹不得,连嘴唇都像是被缝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扬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通灵宝玉来,随手一捏,那玉便化作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两个男人,住在尼姑庵里,也不知羞。”他似笑非笑,随即微微侧头,冲身后的禅房笑了一笑。
禅房窗内,一个冷艳的带发尼姑只觉心儿怦怦直跳,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
林扬再不多留,轻轻抬腿,身影便在月色中消失不见。
今夜短暂取回法力和记忆,先做一下日后的布局罢!